「所以,你就是看這些東西,把自己看成了這個鬼樣子?!」
蘇靜姝捏著那一冊《玄黃誌異殘篇》,狠狠地拍在了陳驍的腦門上。
「你是傻子嗎!這些東西能夠亂看嗎!但凡涉及到上古隱秘,別人是能夠躲多遠就躲多遠,你倒好,還要主動湊上去!昨天那道雷怎麼就沒有把你劈死呢!」
陳驍不敢還嘴,端端正正地坐著。
等蘇靜姝終於出完氣了,這才弱弱地開口:「師姐,這玩意真不一樣,我看了一眼就跟著魔了一樣,一直往後翻。」
「嗯?難道被人下了什麼手段?」蘇靜姝心中一凜,連忙檢查起來。
可是細細感知了一番,卻發現這就只是一本普通的書,根本就沒有任何神異。
陳驍道:「對了,昨晚那電閃雷鳴、狂風暴雨,估計也是我看這本書引發的。」
「猜到了。」蘇靜姝無奈道,「昨晚那種情況,不是有陸地神仙勾連天地,就是天地有感,降下異象。結合你的情況,就確實是後者了。」
燕乘風摸著下巴:「可是,我當年也經常翻閱道尊、佛主祂們的典籍傳說,也沒見天地的反應這麼大啊。」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本《玄黃誌異殘篇》上。
「難道......根源出現在這本書上面?」陳驍遲疑道。
「要不,試試?」燕乘風提議。
「這......」蘇靜姝也有些心動,「但是誰來試呢?」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有挺身而出的想法。也是,不知道還好,知道了昨晚那些異象全是陳驍看這本書引起的,誰還敢再看?
萬一引起了更大的亂子呢?萬一天雷直接劈到腦門上了呢?
燕乘風咬咬牙:「那就我......」
話未說完,庭院忽然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去開門。」蘇靜姝朝陳驍抬起下巴。
陳驍實力低微,即便在自己的屋檐下,也不得不低頭,只能快步走到門口:
「誰啊?」
「師兄,是我。」
是小師妹岳芸的聲音,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除了她,好像也沒有別的人會來拜訪陳驍了。
「小師妹,你怎麼過來了?」陳驍拉開門。
時隔三四日,再次見到岳芸,他還有些尷尬,畢竟上次自己直接把人家氣走了。
岳芸嘟囔道:「過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怎麼跟師兄說話呢!」陳驍擺出師兄的架勢,「一點也不懂得尊敬長輩!」
岳芸鄙夷道:「誰家師兄修為還沒有師妹高啊,你真是白比我多活了四五年。我要尊敬師兄也可以,你得先有師兄的樣子吧?但是你有嗎?」
換成毒舌小師妹的人設了?陳驍驚奇地看著她。
「小師妹來了,進來吧。」蘇靜姝在背後喊道。
「臭師兄,還不趕緊讓開!」岳芸瞪了陳驍一眼。
陳驍無奈地側過身體,放岳芸進去,然後探出頭,左右看了兩眼,猛地將大門閉上。
回頭看去,只見三個人已經圍坐在了石桌旁邊。
呃,這個場景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陳驍也走過去,在燕乘風身邊坐下,離岳芸稍遠一點。
「小師妹,你臉色有些憔悴啊。」蘇靜姝盯著岳芸看了兩眼,忽然開口。
「師父逝世了,我心裡好難受,某些人還給我添堵。」岳芸低著頭,眼眶說紅就紅了。
又哭了?陳驍無語地看著她。
「人終有一死,師妹又何必為此太過悲傷。」蘇靜姝搖了搖頭,「或許,死亡對於師父而言,反而是一種解脫呢。」
「可是.....我昨夜夢到了師父,他摸著我的頭,笑著說『小芸兒,師父走了,你以後要好好修煉,要開心長大』......」
岳芸說著,眼淚簌簌往下流,那可憐的小模樣,即便陳驍一直對她心懷警惕,此時看了都有片刻心軟。
燕乘風輕咳一聲,溫聲道:「岳師妹,道門有位先輩曾言,雷霆雖震九天,終歸平靜,而同樣,人生縱然經歷了數十上百載,亦是返歸太虛。」
「掌門他老人家不過是先我們一步,回歸那寂然之處罷了,你若是因此而傷心過度,有了心病,他反而呢,走得不踏實。」
這段話說完,陳驍和蘇靜姝都以一種見鬼的目光看向他,仿佛重新認識了這個人一樣。
燕乘風默默和陳驍對視,眼神仿佛在說:看我作甚,我可是世俗道脈正宗弟子,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岳芸抬起頭,看了看蘇靜姝,看了看燕乘風,最後又落在陳驍身上。
我也要安慰嗎?陳驍有些頭皮發麻,連忙發動腦筋,想起了前世《道德經》中的名篇,正經道:
「師妹,所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師父一生求索,一生求道,如今歸去,不過是回歸自然罷了。我們應當為他高興啊!」
蘇靜姝的目光從燕乘風移到了陳驍身上,眼神有些古怪。
怎麼感覺,只有她像個粗人一樣?
岳芸抽噎著道:「想不到師兄竟然還能說出這樣有道韻的話。多謝師兄師姐安慰,聽了你們的話,我心裡好受多了。你們說的對,師父在天之靈,肯定希望我們振作起來,努力修行,振興玄清宗。」
「粗人」蘇靜姝欣慰道:「你能想通就好。」
見岳芸不再那麼難過了,陳驍試探著開口:「那......小師妹,你此次上門,到底是為了什麼,可以說實話了吧?」
他還是覺得,岳芸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悲傷可能是真的,但是這些行為之下,必然藏著更深層的秘密。
岳芸沉默片刻後,開口道:「昨夜我正在屋頂望月,忽然間電閃雷鳴,狂風暴雨接踵而來,旋即一道驚雷就劈落在了師兄的院子裡,我心中憂慮,就想著過來看看。」
她洗了洗鼻子,站起身:「既然師兄不歡迎,那我還是走吧。」
這個解釋確實合理,但是陳驍依舊下意識往陰謀論想,如果說,岳芸只是覺得,昨夜的異象,與天地神物有關,譬如玄清玉佩,於是過來試探呢?
似乎也十分合理。
因此,他並沒有開口阻止岳芸離開。
可是蘇靜姝忽然開口了:「等等,小師妹,他不歡迎你,我可是很歡迎啊。」
陳驍轉頭看向蘇靜姝,卻見到這位師姐臉上帶上了一點神秘的笑容。
兩人的目光對視上,忽然,陳驍像是明白了什麼,連忙站起來:
「哎呀,小師妹,你誤會了,師兄怎麼可能不歡迎你呢!師兄可是相當歡迎啊!來來來,繼續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