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陳驍緩緩睜開雙目,從床上起來,推開門走到庭院之中。
朝陽才剛剛升起,微紅的暉光灑落在陳驍的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空氣都如此清新,只覺一片神清氣爽。
陳驍看著院中的大樹,枯黃的樹葉緩緩往下飄落,他忽然心中一動,回到房間抽出長劍,腳下用力,飛身躍到庭院的中央。
他挺劍刺出,劍尖斜挑,無形的氣流在劍身流轉,那些落葉竟然在劍身邊迴旋起來。
隨後長劍變得輕靈起來,從下往上斜挑;接著身形微沉,長劍貼著地面橫掃而過;繼而轉身回刺,劍隨身走;旋即短時間連續刺出數劍,劍尖顫動,虛實難分;忽然停下動作,劍尖微垂,只有隱隱氣流在劍身迴旋。
他腳步騰挪,身形左移右閃,長劍似乎分化成了數柄,劍光如同落葉飄下,讓人分不清下一刻要斬向何方。
最後,他爆喝一聲,內力涌動,長劍橫斬而出,空中落葉在這一刻,全都被斬成了兩半。
「呼——」
陳驍將長劍插回劍鞘之中,額頭有點點虛汗湧現,臉色略有發白,神情卻滿是喜悅。
「師弟!好劍法!」
他的耳邊忽然傳來清朗的聲音,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燕乘風不知何時也醒了過來,正倚靠在房門口,含笑看著這邊。
「才剛剛入門,比不得燕師兄劍法高超。」陳驍謙虛道。
這時,另一側房門也忽然打開,一襲紅裙的蘇靜姝從裡面走出,雙手叉腰,沒好氣道:
「大早上的,吵什麼吵!練劍不會去劍崖嗎?非得在院子裡面?」
「師姐,這好像是我的院子吧?」陳驍道。
「現在是我的了,你有意見嗎?」蘇靜姝雙手抱胸,美目含著威脅。
「沒有,沒有。」陳驍連連擺手,笑道,「師姐竟然喜歡我這寒舍,那師弟自然只能割愛了。至於我......」
他轉頭看向燕乘風:「只能去同師兄一起住了。」
說完,他先一步忍不住了,笑出聲來,燕乘風也哈哈大笑,蘇靜姝雙手抱胸,看著傻笑的兩人,低聲道:
「兩個傻子。」
......
用完早膳過後,燕乘風需要去刑堂幫忙,就先一步離開了,只剩下蘇靜姝和陳驍在路上慢慢走著。
一陣微風吹來,吹動她的長裙,也吹亂了她的長髮。
習習涼風中,蘇靜姝的聲音飄入陳驍耳中:「師弟,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了嗎?」
「說什麼?」陳驍反問道。
蘇靜姝停下腳步,美目凝望著陳驍:「你為什麼這麼快就鎖定了陳御風是兇手?燕乘風和燕堂主居然對你如此信任,這很不正常。」
陳驍直視著她的眼睛,毫不避讓:「師姐,每個人都有秘密,你自己不也一樣嗎?就不要彼此為難了,只要我還是你的師弟,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蘇靜姝面色一怔,而後別開目光:「你說的固然有道理,可是在短短一天之中,你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我總覺得心中難安。」
陳驍心中一跳,卻面不改色道:「這沒什麼,師父就死在我眼前,我......我只不過是為師父報仇罷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西峰,走到了演武堂的門口。
蘇靜姝的聲音越發縹緲:「若是我說,師父的死沒有這麼簡單呢?」
「什麼?」
「師父其實對自己的死亡,早就已經有了預料。」蘇靜姝看了來往演武堂的弟子,眼神傷感。
陳驍被這句話驚得不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很多事情似乎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可是蘇靜姝所言是真是假?
陳驍沒有忘記,第五世之時,她曾在深夜潛入大牢中,在自己身上摸索,意在玉佩。
「既然師父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那他為何還......」陳驍十分不解。
蘇靜姝深深地看著他:「有些事情無法避免,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只是師父終究還是輸了。」
輸了......意思是陳觀海早就已經知道許多人在圖謀玉佩,他曾經和這些人有過交鋒,只是最終寡不敵眾,才在密室之中含恨死去。
但為什麼原身當時會在密室之中?
馮婉喊原身去密室之中,名為指點開竅,實為栽贓陷害......我當時是這麼認為的。
可當時那種情況,似乎陳觀海剛和馮婉有過一場雙修,難道當時原身也在場?不會玩的這麼花吧?
然後陳觀海就死了,我穿越過來的時候,手上還抓著肚兜,陳觀海的胸口插著匕首......
陳驍越是細想,就越是覺得不對勁,甚至生出了某些不可思議的猜測。
之前簡單地認為是馮婉和陳御風同時下手,一個投毒,一個襲擊,害死了陳觀海,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他問道:「師姐,你昨夜說過,『鬼捂手』是師父讓你給我的,他當時可有說過什麼話?」
蘇靜姝點了點頭:「當然。他說,儘量保住你性命,如果事不可為,自行離開即可。」
這話怎麼越想越不對勁啊,就好像陳觀海已經預料到了有人會對原身下手。
到底是為什麼啊?難道原身真的還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陳驍第一次對原身的經歷感到好奇,這傢伙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看起來這麼簡單。
蘇靜姝道:「我原本是想趁夜帶著你離開玄清宗的,可是沒想到你如此雷厲風行,竟然一天就聯合燕堂主,將陳御風拉下馬了。」
可是你前幾世並沒有帶著我離開玄清宗啊!
陳驍對蘇靜姝的話表示懷疑,前幾世蘇靜姝就跟個謎語人一樣,永遠都只說半句話,還不時羞辱他,簡直讓人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第五世之時,她為了救他,曾經死過一次,陳驍已經把她歸入馮婉、陳御風之類人了。
嗯,有取死之道的一類人。
「所以,這就是師姐昨日為何在我庭院等了一天?」陳驍問道。
蘇靜姝點了點頭:「我找了許多地方,都沒有見你身影,就只能在你院子裡等著,可沒有想到,你竟然一天都在刑堂。」
「如果我當時回了院子裡,你是不是不由分說,就要強行帶我下山?」
「如果可以的話。」
「此言何解?」
「我另有手段,對追蹤類手段有特殊感應,如果你沒有被人下追蹤印記,我就打暈你,帶著你下山。」
原來如此!
陳驍恍然大悟,難怪前幾世蘇靜姝根本沒有做出帶他下山的舉動,原來是馮婉的「神種」被她察覺到了。
可是,第五世,明明她探查過他的眉心,還說沒有發現異常,當時她說謊了?
想了想,陳驍又問道:「師姐,你這手段能不能探查到精神印記?」
蘇靜姝古怪地看著他:「師弟,你今日問題怎麼這麼多,這種事情我難道可以告訴你嗎?」
「師姐,求你了。」陳驍果斷哀求。
「唉。」蘇靜姝無奈地搖搖頭,「幸好也不是什麼大事,否則我非得教訓你一頓。我這手段只能模糊感知到追蹤印記。」
如此就合理了,「神種」可不只追蹤印記,只是包含著追蹤定位的功效。
陳驍恭維道:「即便這樣,師姐的手段也十分強大。我何時才能如師姐這般強大啊?」
他搖頭嘆息,神色中滿是憧憬。
蘇靜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你真想變得更加強大嗎?」
看著她的笑容,陳驍心中不安,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想,做夢都想。」
「那就過來吧。」蘇靜姝邁開步子,朝演武堂走去,「從今天起,我親自來教你!」
不是吧!
陳驍瞠目結舌,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