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盤坐在內堂蒲團上,閉著雙目,入定運轉《玄清真解》心法,以精神感應眉心的「神種」。
有了上一世的經驗,這一次他輕車熟路,很快就找到了「神種」的位置,並且開始消磨。
這枚「神種」大約是剛種下並沒有多久,還沒有來得及催長,並沒有多大,在陳驍持續不斷的消磨下,一點點地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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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馮婉剛剛離開密室,手中捏著玉佩,身旁站著面具人,臉上說不清是喜還是悲。
面具人嘲道:「你又何必惺惺作態,反正你也將《丙丁功》給陳觀海練了不是嗎?如此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了目的,難道不是喜事一樁嗎?」
馮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面具人的眼神,隱隱有寒光湧現。
她張開嘴,正要說什麼,忽然面色一變,凝神看向山腰刑堂的方向。
「怎麼了?」面具人見她這樣,立即警惕起來。
馮婉緩緩道:「之前下了一手閒棋,未曾想到,這枚不起眼的棋子,似乎另外藏有秘密。」
「說人話。」面具人無語道。
「......」馮婉道,「我在陳驍眉心種的『神種』正在被抹除。」
「什麼?!」面具人吃驚道,「你不是說他根骨極差,絕對不可能打開百會竅和玉枕竅嗎?會不會是外人相助?」
「有外人相助,但外力卻無法助他抹去『神種』。」馮婉嘆息,「百會竅、玉枕竅,他至少已開其一。」
面具人頗有幾分無所謂地道:「那又如何?即便他真的有所際遇,連你都被騙過去了,但如今玄清宗最珍貴的東西已經在手上了,直接離開也無妨。」
馮婉目光幽深:「我在想,他和觀海的死,到底有沒有關係......」
「怎麼?你還想為陳觀海報仇?」面具人像是聽到笑話,捧腹大笑起來,「你不要忘了,他落到此番境地,你也出了一份力,若是想要報仇,最先要殺掉的,就是你自己啊!」
唰!
馮婉目光帶著寒意,直刺向面具人,抬起手掐向其脖子。
面具人急忙後撤,又鼓起內力,五指成爪,抓向馮婉的手腕,同時外放精神阻攔,可馮婉卻視若無睹,手掌忽左忽右,從上下四方同時襲來,掐向其脖子,那些阻攔竟全部都是無用功。
「呃......」
馮婉素手扣住面具人的咽喉,將其從地面上抬起。
「你算什麼東西?」
「我算什麼東西?」面具人沒有絲毫的畏懼,反倒是譏諷起來,「哈哈,你敢殺我嗎?來啊,直接弄死我啊,你敢嗎!」
馮婉深深看了她一眼,手腕一抖,將她摔到地上,旋即手掌一翻,沒有重量一般,輕飄飄落下。
面具人只來得及將雙臂架在身前,那掌力已經撲面而來。
「噗——」她噴出一口鮮血,已然受了內傷。
「宗師!你竟然是宗師!」面具人仰起頭,驚怒地看著神色冷漠的馮婉。
「略施小懲,引以為戒。」
丟下這句話,馮婉衣袂飄動,眨眼間就不見了行蹤。
......
刑堂。
陳驍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視野完全被一張大臉占據,他嘴角一抽:
「師兄,你這是在做什麼?」
燕乘風往後退了幾步,若有所思道:「我發現你眉眼憂思極重啊,看來這件事情確實困擾你許久了。」
憂思極重......陳驍恍惚了一瞬,還記得第五世之時,燕乘風也說他憂思極重,於是拉著他痛飲大醉。
陳驍默默地搖了搖頭:「都快要過去了。」
燕乘風盯著他看了會,忽然搖頭:「算了,不說這個。怎麼樣,成功了嗎?」
陳驍臉上浮現一抹笑容:「幸不辱命。」
這時,一直閉著雙目的蕭蚩豁然睜開眼睛,似乎有雷光在其中跳動。
「來了!」
來了?誰來了?馮婉來了!
縱然蕭蚩這位宗師就在身旁,可陳驍心跳還是不由得加快,實在是前幾世馮婉帶給他的壓力太重了。
「師弟,不用擔心,即便馮婉也是宗師,多半也打不過我師父。」燕乘風含笑寬慰道。
「呼——」
陳驍深吸了幾口氣,將那些不安全都壓在心底,露出一個笑容:「我相信師叔。」
下一刻,蕭蚩又道:「她走了。」
來了......走了......陳驍心中暗道,果然,只有宗師才能夠威懾宗師,或許馮婉不知道燕赤霄就是「晴天霹靂」這位鼎鼎大名的宗師,可宗師高手氣機糾纏,對方是什麼修為,大致也能夠知曉。
現在馮婉拿到假玉佩,自認為可以功成身退,不想節外生枝也實屬正常。
殺不殺我,對她而言,似乎影響並不大,無非是有沒有合適的機會罷了。
陳驍將這些念頭收起,向蕭蚩拱手行禮:「多謝師叔相助,師叔果然功力深厚,只是氣勢就驚走了馮婉,不愧是地榜宗師,名不虛傳。」
「少拍馬屁!」雖是如此說,蕭蚩眼角卻明顯帶著笑意。
人嘛,誰還不喜歡聽一點好話呢?
不過陳驍也不會經常說,那樣非但不能讓蕭蚩高興,反倒是會惹其心生厭惡。
「行了,你安心在此地修養,馮婉不敢強闖,至於晚膳......」蕭蚩看向燕乘風。
「我去我去。」燕乘風這時候倒是很有眼力勁了。
時間緩緩流逝,大日逐漸西沉,明月一點點爬上天際,夜梟開始叫喚。
終於,夜幕降臨。
內堂中閉目靜坐的三人同時睜開眼睛,互相對視。
蕭蚩率先開口:「時候到了?」
陳驍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就是在此時。」
燕乘風立即起身,手握長劍:「那就走吧。」
「走。」
「你二人去陳御風的院落之中搜查,我隱匿在後面,以防不測。」
很快,燕乘風和陳驍一同來到了上院之中。
看著陳御風院落那緊閉的大門,如此熟悉,上一世的畫面仿佛就在眼前。
「師兄,小心一點。」陳驍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燕乘風道。
「我明白。」
兩人輕手輕腳地翻牆入內,燕乘風姿態隨意,飄然落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陳驍則是小心翼翼,落地還是不免踩出一點細微的聲響。
他們朝著中央那間屋子徑直走去,同時陳驍在心中默數著:三、二、一......
當數到「一」的時候,他身旁的燕乘風豁然轉身,長劍旋即出鞘,朝著後方凌厲地刺出。
黑衣人似沒有料到燕乘風的反應如此迅速,半途強行變招,短劍橫於身前,架住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卻被打得連連後退,手腕已經發麻。
他想也沒有想,轉身就跑。
燕乘風哪能讓他逃了?腳下踏著玄奧的步伐,身形驟然消失,就像雷光疾走,幾個呼吸間就已經追到了黑衣人的身後,一劍朝著他的後心窩子刺去。
黑衣人狼狽地朝著側方閃躲,可還是被劍氣所傷,肋下迸濺出一道血線。
燕乘風手中的長劍連連點出,好像化作了萬千劍影,那黑衣人左支右絀,身上眨眼就多了數道傷口。
「噗嗤——」
燕乘風劍身忽然閃現雷電,劈向黑衣人的右臂,不知怎的,黑衣人動作慢了半拍,格擋不及,整條手臂就被齊肩斬落。
「呃——呃——」
遭受如此重創,黑衣人竟然只是悶哼,不曾痛苦嘶吼。
「是條好漢,可惜不能讓你死得那麼痛快了!」
燕乘風嘆息一聲,長臂一伸,手腕一抖,劍影重重,數息之間便將其全身經絡挑斷。
隨後,他在其身上連點幾下,又將其下巴卸掉。
最後,他收劍歸鞘,側著身體,頭也不回,仿佛絕世劍客。
「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