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黑衣人終於倒在了地上,生機散盡,陳驍終於吁了口氣,這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人是誰?
陳驍緩慢靠近過去,果然隱約聞到了古怪的藥香,用劍尖挑開了其臉上的黑布,目光一縮。
只因那張臉已經面目全非,遍布著傷痕,讓人根本就看不出其原來的相貌。
無面堂殺手?
不,不像。
上一世那名無面堂殺手的面容極其普通,而這位顯然不太正常,而且哪有殺手身上會散發如此古怪的藥香,這不是暴露自己的位置嗎?
而且,此人的修為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高,方才偷襲居然還被自己發現並且躲過去了。
當然,陳驍可以厚著臉皮說一句,這都是自己辛苦改善體質,提高修為的結果。
可還是不合常理,無面堂殺手,躲在暗處偷襲,居然會在一個剛開竅的菜鳥手上失手,說出去都會讓人笑掉大牙。
陳驍以劍尖把他的腦袋左右撥動。
咦?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脖子上,那裡似乎有一道奇怪的烙印,可是太過模糊,他也無法辨認。
算了,還是先搜查房間要緊,這個人就權當是意外收穫。
他收起「鬼捂手」,寶劍歸入劍鞘之中,朝著正中央的房間走去。
到了門前,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側耳聽了一會,接著打開房門,身形卻立即閃到一旁。
若是裡面還有人藏匿,自己可沒有第二輪「鬼捂手」毒針可以發射,還是小心為上。
等了片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傳來,陳驍這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摸了進去。
這是陳御風的臥室,陳設也比較簡單,床鋪、木架、桌子、靠背椅,以及幾個木箱子。
陳驍率先朝著桌子走去,擺在桌面上的是一張紙,上面沒有任何的墨跡。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他倒也沒有失望,畢竟誰會將重要物品擺放在如此顯眼的地方,即便是原身也知道藏到鐵箱子裡面。
接著,陳驍一陣翻箱倒櫃。
幾個木箱子裡面要不就是一些衣物,要不就是已經壞掉、鏽掉的長劍,也不知道陳御風留著幹什麼。
他毫無發現。
立即離開這個房間,如法炮製地進入到左邊的屋子中。
這是一間練功房。
陳驍在這間屋子裡面翻找了一陣,可是依舊毫無發現,此時他心中已經隱隱不安。
若是最後一個屋子裡面,依舊毫無發現,那該如何是好?
先搜了再說!
陳驍動搖了片刻,旋即再次變得心硬如鐵,當即走向最後一個房間。
打開房門,一股怪異的藥香撲鼻而來,和那蒙面人身上的藥香一般無二。
這似乎是陳御風熬藥的地方,鍛體期的修行,有時會用上藥浴,特別是某些特別的功法,正常人有個藥房其實不奇怪。
可放在陳御風身上就不正常了。
陳驍在房間中一陣搜尋,終於在角落之中找到了一個漆黑的箱子,蠻力將箱子打開之後。
他失望了,裡面空無一物。
難道陳御風如此謹慎,竟然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難道陳御風只是對付了我,並沒有對陳觀海下手?
難道陳御風隨身攜帶著所有關鍵的物品?
連續搜查了三個房間,陳御風的院子裡面也只有這三個房間,可是卻一無所獲。
陳驍心中無可避免地生出了這些念頭。
但是很快,他就再次堅定下來:不,一定是我還有什麼地方沒有考慮到,一定還有疏漏......是哪裡?是哪裡?
臥室、練功房、煉藥房、院子......忽然,陳驍腦子閃過一道靈光,迅速離開這間屋子,來到院子裡面。
他徑直走向那名倒在地上、已然氣絕的黑衣人。
這就是他疏漏的地方,他只是將此人殺死,只是見到其長相,卻沒有仔細地搜查其全身,如果關鍵的線索就在他身上呢?
陳驍蹲下來,摸索著黑衣人身上所有的地方。很快,他面色一喜,從其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一張小紙條、以及一封信。
小紙條上面寫著:
「五陰蝕神散。」
光是看名字,就知道此物定然是毒藥,並且是傷及精神的毒藥。
陳驍帶著死亡的心理準備,打開瓷瓶,湊近瓶口,鼻子輕輕一吸,沒有任何的味道,但是他卻感覺大腦一陣刺痛,精神像是被人砍了一刀,直接被撕裂一般。
「嘶——」
這種精神撕裂的痛苦非常人能夠忍受,他的五官已經皺成一團,勉強提起力氣,將瓷瓶重新塞上。
陳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雖然精神劇痛,心底卻還是高興的,無論如何總算是找到了關鍵性證據。
隨後他又將信件拆開,上面只寫了十二個字:
「今日毒發,欲謀玉佩,速來助我!」
看到這一行字,陳驍真是無限的激動、無限的喜悅,只覺得就算是當場死去了,也不虛此行了。
毫無疑問,這是能夠實錘陳御風謀害恩師的證據,並且還是勾結外人。
那麼,這黑衣人的身份也就能夠知曉,就是陳御風勾結勢力的死士。
月色下,陳驍站在院落之中,一手捏著瓷瓶,一手攥著信封,地面上映照出他的影子。
等等!
影子?
陳驍瞳孔驟然一縮,只見他的影子旁邊,居然還有一道影子。
他僵硬地轉過身去,看見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神情疲憊,臉色陰沉,渾身散發著寒意,見陳驍轉頭過來,竟露出一個笑容:
「師弟啊,深夜造訪,卻是為何啊?」
陳御風,他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剛開始的震悚過後,陳驍很快就鎮定下來,無非一死而已,能夠重來,他怕什麼?
證據已經找到,下次只需叫上人手,自然能夠功成。
於是,陳驍微微一笑:「我也沒有想到,師兄這院落之中,竟還有如此有趣的東西。」
陳御風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瓷瓶和信封上,嘴角的笑容越發詭異:
「師弟,你都看到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師兄。」陳驍似笑非笑道。
「哦?」陳御風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那師弟可知,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今日,師兄就教你這最後一課!」
話音剛落,他卻忽然愣住了,臉上浮現出茫然之色,因為他看見不遠處的陳驍抽出長劍,朝著自己的脖子抹了過去。
「嗤!」
一條血線濺出,陳驍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