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被押到了刑堂大殿之中,高位上的眾人一直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等待之際,陳驍的腦海之中忽然響起一道酥媚的嗓音:
「師弟,稍後我會製造動亂,你趁亂逃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陳驍心中一動,不動聲色朝蘇靜姝看去,卻見對方正側著腦袋,低聲和岳芸說些什麼,似乎完全沒有關注這邊。
等到陳驍快要收回目光之時,她忽然轉過腦袋,眼神平靜地掃了陳驍一眼,而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陳驍再次低下頭,他並沒有注意到的是,馮婉的目光在他和蘇靜姝之間流轉,眼神深邃而意味深長。
眾人在大殿中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外面忽然響起一陣鐘聲。
「鐺——!」
「鐺——!」
陳御風起身走到馮婉面前,恭敬行了一禮:
「師娘,時辰已經到了。」
馮婉直接起身:「走吧!」
而後三位長老、蘇靜姝等人也紛紛起身,倒顯得刑堂堂主燕赤霄像個外人。
然而他卻面不改色,悄然制止住想要發作的燕乘風,也跟著站起身來。
看見這古怪的一幕,陳驍的眉頭不由得皺起。
馮婉在這玄清宗的話語權未免也太高了,怎麼好像所有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也難怪燕赤霞不敢輕舉妄動。
幾位煉神境一擁而上,即便他隱藏實力,估計也雙拳難敵四手。
隨著眾人的起身,有兩名刑堂的弟子從角落中走出來,押著陳驍往外面走去。
到了刑堂外面的廣場之中,陳驍這才發現,整個玄清宗所有弟子居然已經全部召集完畢。
上一次召集所有弟子,還是在昭告陳觀海死訊的時候。
陳驍心中生出了一股預感。
馮婉今日估計不打算例行問責,不打算走流程論罪,而是想要直接將弒師這個名頭按在他的頭頂上,並且當場處刑。
只是為何,宗門的三位長老居然會由著她如此不按規矩行事?
果不其然,陳驍的預感成真了,兩名刑堂弟子一路押著他朝行刑的高台走去。
廣場上的弟子們竊竊私語,皆是不明所以地看著這一幕。
「這不是陳驍師兄嗎?怎麼會被如此對待?他不是掌門親傳弟子嗎?」
「估計是犯了什麼事吧……」
「誒,你們說,會不會跟掌門被刺有關?」
「嘶——」
周圍的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紛紛離這個人遠了幾步。
陳驍終於被帶到了行刑的高台之上,而馮婉、三位長老、燕赤霄等人也從刑堂大殿走出。
緊接著,馮婉往前走了一步,張開嘴巴,淡漠的聲音傳遍全場:
「孽徒陳驍,殘害恩師,欺師滅祖,盜竊宗門秘寶,證據確鑿,按律當斬!」
她沒有任何的廢話,開口就定死了陳驍的罪行,仿佛他確切無疑地做過那些事情一樣。
這番話落下,場中弟子一片譁然,紛紛驚駭地望向那行刑高台上的陳驍。
「居然會是他害死了掌門!之前怎麼沒有發現他竟是這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掌門待他不薄,他卻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真是喪盡天良!」
「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你們方才還不相信我!」
「我怎麼感覺,這其中有什麼誤會啊,陳驍師弟不像是那種人啊……」
「你還叫他師弟,他都已經害死了掌門!」
「……」
不明真相的弟子們,聽到馮婉的話,不假思索就相信了,畢竟馮婉可是掌門夫人、宗門長老,欺騙他們這些普通的弟子對她有什麼好處呢?
人群中,立即有弟子憤慨地高呼起來:
「殺了他!」
「殺了他!」
而後,半數以上的弟子都跟著大喊:「殺了他!殺了他!」
而被千夫所指的陳驍卻平靜地站在行刑高台之上,眼神無喜無悲,便是呼吸都不曾紊亂半分。
馮婉再次開口:「好,既如此,今日,陳驍,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隨後,她閉上眼睛,似乎心中不忍。
一名刑堂執事提著闊刀,緩緩朝著行刑高台走去。
見到這一幕,燕乘風心焦不已,不斷眼神示意燕赤霄,然而燕赤霄卻始終不見動作,仿佛就是要坐視陳驍人頭落地。
眼看著那行刑執事就快要走到高台上了,燕乘風咬咬牙,就要開口。
這時,不遠處的蘇靜姝卻忽然開口:
「等等!」
燕乘風愕然,燕赤霄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而行刑高台上的陳驍,即便事先收到了她的傳音,內心也還是生出一絲驚訝。
馮婉再度睜開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蘇靜姝:「靜姝,你有何話要說?」
蘇靜姝沉聲道:「您方才說師弟殘害恩師、盜竊秘寶,可卻沒有任何證據拿出,是不是過於兒戲了一些?」
燕赤霄也跟著說話:「是啊,馮長老,此事全程沒有經我之手,莫不是將我這個刑堂堂主當成空氣了?」
「你們要證據?那我就將證據給你們!」馮婉聲音陡然冷厲起來,從道袍之中拿出一個鬼爪一般的暗器。
看見這個暗器,蘇靜姝的臉色終於變了。
馮婉接著道:「這是我昨日從陳驍的房中搜出來的,此乃『鬼捂手』,能夠發射毒針,其毒素能夠傷及煉神境!」
「觀海死前身中劇毒,和這上面的毒素一般無二!」
她一手捏著鬼爪,從蘇靜姝掃向燕赤霄:「現在,你們可還有話要說?」
蘇靜姝沉默不語,燕赤霄眉頭直皺。
高台上的陳驍卻一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昨日被抓住的時候就有所預感,這鬼爪暗器或許會成為最佳罪證。
事實也果然如此。
而他也始終沒有想通,為何原身會擁有如此威力的暗器?
馮婉再次嘆息,美目哀戚:「若不是有確切證據,我又怎麼會如此堅決?陳驍也是我和觀海的弟子啊!」
她又咬牙切齒:「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敢——弒師!」
她閉了閉眼,而後又睜開,厲喝道:「還不動手!」
行刑執事見事情塵埃落地,終於走上了高台。
他看著陳驍,嘆了口氣:「小子,你可還有話要說,我可以替你轉達。」
「麻煩待會執事下手利落些,黃泉路上也不顯得那麼痛苦。」陳驍平靜道。
「唉!」
行刑執事搖了搖頭,舉起闊刀。
「慢著!」蘇靜姝再度喊道。
然而,這一次,行刑執事並沒有理會,闊刀朝著陳驍的脖頸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