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庭院之中,陳驍將門栓鎖上,轉過身看向坐在樹下石桌上的蘇靜姝:
「師姐,這下可以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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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姝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放在大腿上,微微側著身子,看著陳驍,饒有興趣道:
「師弟,你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哦。」
說完,她的身體前傾,桃花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陳驍對於這個問題卻早有腹稿,面不改色道:「師姐,今日師父駕鶴西去,我著實有些累了。」
他長長吁了口氣,滿臉都是疲憊:「往日有師父在,你我自然可以安然做自己的事,或是修行,或是其他,可......可如今師父已經不在了,我也有所覺悟了。」
蘇靜姝美目微閃,沉默片刻後,半是驚奇半是感慨道:「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覺悟。」
陳驍道:「我也未曾想過,師父會有與世長辭的一天,而這一天還來得如此之早。」
「未曾想到......」蘇靜姝低著頭笑了兩聲。
「師姐,師父剛離世,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難過嗎?」陳驍皺著眉質問道,「為何還笑得出聲?」
蘇靜姝眉頭一挑:「為何不能笑?難道非得同你一樣,哭喪著一張臉嗎?這樣能夠改變什麼嗎?你每天以淚洗面,難道師父就能活過來嗎?如果可以,那我願意流干全身的淚水,換得師父活命。」
「可,可......」陳驍連連搖頭,卻又沉默了,良久才長嘆道,「我不與你爭論這些,若是師姐找我就是為了這些,那還請師姐離開!」
「你趕我走?」蘇靜姝詫異道。
陳驍只是重複:「若師姐沒有別的事情,還請離開。」
蘇靜姝從石凳起身,身形閃到陳驍面前,兩個人貼得極近,淡淡的幽香飄入陳驍鼻中。
加上蘇靜姝本就高挑,只比陳驍矮了半個頭,如此距離之下,陳驍甚至能夠感受到她的鼻息。
「師弟,脾氣見長啊,就是不知道實力如何。」
話音剛落,蘇靜姝的身影從面前消失,緊接著陳驍感受到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他想也沒想,就地一個翻滾,堪堪躲開了這一擊。
「咦?」耳邊傳來蘇靜姝詫異的聲音。
隨後,還來不及反應,他就被蘇靜姝抓起後衣領,騰雲駕霧一般,整個人就被按在了石桌上。
蘇靜姝單手按住他的胸膛,微微俯身,兩人的姿勢瞬間顯得尷尬又曖昧。
「師姐,師姐,你這是作甚!」陳驍猛烈掙扎。
「別動!」蘇靜姝皺眉,嚴肅道,旋即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同時發力固定住他的雙腿,而後另一隻手輕輕落在他眉心上。
陳驍滿臉屈辱,目光充血,身體卻被壓製得沒有掙扎的餘地,只能憤憤道:
「師姐,還請自重!」
蘇靜姝指尖湧現出一抹靈光,接著沒入陳驍眉心之中,過了片刻,她的眉頭漸漸舒展,放開了陳驍。
陳驍立即閃身到幾步開外,整理著凌亂的衣襟,臉上的憤懣猶在。
「師弟,無需做出那樣的表情,我對你並無興趣。」蘇靜姝平靜道,「只是師弟的功夫突然見長,我擔心被人下了暗手,故而查探一番。」
查探......陳驍心中一動,裝作余怒未消問道:「那師姐可曾發現什麼?」
蘇靜姝臉上少見地露出了尷尬之色:「這個......未曾,師弟的根基很是紮實。」
看來以蘇靜姝的能力,還是不能幫助自己消除「神種」,陳驍心中失望,面上卻帶著失落說道:
「師姐,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想,難道在你眼中,我竟然不能夠憑藉自己長進武功嗎?」
蘇靜姝白了他一眼:「行了,你自己什麼根骨,心中沒有一點數嗎?突然進展這麼大,是個人都會懷疑。」
「......」陳驍張了張嘴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不過,你修行確實刻苦,厚積薄發倒也不難理解。」
蘇靜姝搖了搖頭,表情重新嚴肅起來:「行了,不說這個了。方才師娘單獨留你,說了些什麼?」
陳驍剛想回答,眉心怪異的感覺傳來,「神種」在阻止他開口!
他強忍著那股眩暈的感覺說道:「師娘讓我們繼承師父的遺志,以振興宗門為己任。」
「沒了?」
「沒了。」陳驍果斷搖頭,他當然不會全盤托出,目前又不能確定蘇靜姝是敵是友。
不能只因為她幫自己探查大腦就斷定是友方,萬一她有自己的謀算呢?萬一她名為探查,實為下暗手呢?
「真沒了?」
「真沒了。」陳驍一臉無奈,「師姐,這種事情,我為何要瞞你呢?」
蘇靜姝深深看了他一眼,終究化作嘆息:「好吧,既然你說沒了,那就是沒了。」
「師弟既然不歡迎我,那師姐我就先走了。」蘇靜姝說著往門口走了幾步,到了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師弟,給你提個醒。」
「什麼?」
陳驍話音剛落,突然感覺一道勁風迎面襲來,他心中一凜,忙抬手在眼前一抓。
「啪」!
攤開掌心,那赫然是一枚錦囊。
嗯?他微微一怔,再抬頭望向門口,哪裡還有蘇靜姝的身影?只有兩扇木門微微晃動。
他走到門口,將庭院大門關上,返回自己的屋子裡面,把錦囊打開,裡面果然是熟悉的箋紙。
取出箋紙打開,上面果然也是同樣的字眼:
「小心陳御風」!
第三世,蘇靜姝晚上才將這張箋紙送到他手中,可今日卻在這個時候就送過來了,其中是否有隱秘?還是說純屬巧合?
若是說這兩世有什麼區別,那就是上一世自己是從暗道逃出來的,馮婉壓下了陳觀海之死;而這一世,自己卻是和馮婉一起回來,並且馮婉將宣布陳觀海的死訊。
很有可能這就是造成蘇靜姝行為差異的原因。
想到這裡,陳驍隱隱生出一種感覺,似乎因為自己做法的不同,馮婉、蘇靜姝等人的行為、態度也會有極大的差異。
「呼——」
陳驍輕輕吐了口氣,沒有再多看,將箋紙揉成一團,塞進錦囊之中,而後從床底翻出鐵箱子,在枕頭下方掏出鑰匙,對準鎖孔插進去,輕輕擰動。
「咔嚓」一聲,銅鎖便開了。
他將錦囊放進去,手記則是拿了出來,放到屋子中唯一的木桌上。
而後找到毛筆、墨水、硯台,在手記上面將今日遭遇的事情全都記錄下來。
等墨跡風乾之後,他將手記重新放回鐵箱子裡面,鎖上,塞回床底藏好,鑰匙則是貼身攜帶。
他看都沒看那鬼爪暗器一眼。
這就是他應對「神種」的方法:將經歷的事情寫下來,回來之後可以對比,這樣就知道記憶有沒有被封閉。
缺點是及時記憶還是可能被動手腳,不過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做好這一切,陳驍取下牆壁上的寶劍。
接下來,就是找到燕乘風,並且尋找蒙面人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