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靜謐,紅艷的摩托按照葛思的指導很快就來到了鏡子中所顯示的地點。
三人先後下了車,那一截截的鋼筋混凝土城牆就屹立在他們目之所及處。
「你確定在這,我怎麼感覺這些城牆都一模一樣啊。」
漢娜看著那望不到邊的城牆,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
「你沒來過你當然不清楚。」
小男孩葛思一邊說一邊找著先前鏡子所顯示的大致地點。
他俯下身查看著草地的鬆軟和濕潤程度,爾後站起身拍拍手,「應該就是這裡了。」
林春來看著周圍的景象,感覺也沒什麼特別之處,他道:「感覺就是很普通的草地,也沒有察覺到哪裡有異樣。」
「或許是在草地下面呢?」漢娜走到他們二人身邊,兩隻手揣在灰色的大衣口袋裡。
「那我們怎麼下去,挖下去?」林春來問。
「不需要這麼麻煩,如果是在草地下面的話,那在它上面的泥土肯定有所不一樣,可惜這裡的草太多了,要仔細找的話需要很久。」小男孩葛思道。
「這個簡單。」漢娜一隻手按在他身側的肩膀,「我把這裡方圓一百米的草地都燒了,你能分辨出來不?」
「額……」葛思略作思量,「應該……可以,只要你不要把泥土燒焦了,只把草燒掉就成。」
「好,那就這樣幹了。」漢娜說。
「別燒到我們。」葛思說。
「你放心吧,漢姐的火焰不會傷害到我們的。」林春來為漢娜解釋道。
漢娜笑了笑,體內積攢的力量隨即如潰堤的洪水,從她的腳底蔓延而出,火焰很快就以她為圓心,迅速向外擴散,形成了一個直徑一百米的實心火圓。
被火焰纏上的草,連同根部以及莖塊被一同焚燒,不消一會兒,這實心的百米火色圓形就變成光禿禿的一塊,露出了原本被覆蓋在下方的泥土。
當火焰退散而去,葛思原本想從泥土入手,探查那地點究竟在何處,但見到泥土露出的那一刻,也不用他一點點去找了。
離他們不遠處,約莫二十米的位置,那塊地方的泥土顏色明顯與周遭不一樣,紅褐色的。
三人一同走到那塊紅褐色的泥土旁邊,林春來伸出手輕輕一按,指腹上立刻沾染上了一層濕泥。他捻了捻,拿到鼻間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從濕泥中傳出。
那味道有點像雨天裡,被暴曬了一整天的金屬護欄被雨水打濕後散發出來的氣味。
葛思也蹲了下來,伸出手指挖了一小塊泥土,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看樣子是從底下泛上來的,如果這泥土只是表層的氧化,不會濕成這個樣子。這下面可能有水,或者有東西把水帶上來了。」
林春來也思考了一二,「我們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什麼河流,這附近也沒有水塘,只能是從下面冒上來的。」
「挖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漢娜是行動派,也不等他們說怎麼挖,她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鏡子。
林春來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下一秒,漢娜就用那鏡子當作鏟子似的往下撬。
「臥槽,你用這個挖土?」
林春來幾乎是本能地吐槽了出來,漢娜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動作一點沒停。
「那咋了,不然我用手挖啊?」
漢娜的語氣理所當然,似乎這件事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再說了,這東西很硬的,比鏟子還要好使,咱們手裡又沒工具,不然你用手挖嘍?」
「不用了,我看著你挖就行。」林春來說。
「那你來挖吧,我有點累了。」
漢娜聽到林春來這樣說,二話沒說就把銅鏡往他手裡一塞。
林春來看了看手裡那面沾上泥土的銅鏡,嘆了口氣,最後認命似的接過漢娜剛才挖土的工具。
你還別說,這東西確實比林春來想像中的好用。鏡子的邊緣雖然看起來被銅綠侵蝕得鏽跡斑斑的,但實際上硬度驚人,切進濕泥里幾乎沒有阻力。
葛思在旁邊看著,突然想到了什麼,沒忍住說了一句:
「你小心點,這泥土這麼濕,顏色又深。說不定以前是牲畜們常聚的地方。說不定就是它們肆意撒尿,把土泡軟了,所以看起來跟滲水了一樣。」
他說完,不待林春來反駁,又自己打了補丁:「不過……這個味道不對。牲畜們泡透的土是臭的,這個土裡只有鐵鏽味,沒有騷味,應該不用擔心。」
「……」林春來有點無語地看著他,「你閉嘴。」
正當林春來往下撬動又一塊土的時候,「當」的一聲金屬脆響,銅鏡碰到了什麼硬物發出脆響。
「好像挖到了!」林春來道。
聽到那聲音三人隨即打起精神,林春來把鏡子擦了擦,塞入衣服里,他用手把浮土撥開,再伸出手往下一探,一股冰涼而堅硬的感覺瞬間從手臂傳導出來。
那明顯不是石頭!
「好像是鋼板!」林春來說道。
「好,你讓開。」
漢娜命令道,林春來立馬退了出去,把位置讓給漢娜。
她左手抬起,掌心朝下。
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從她的掌根湧出,如同火龍吐息,形成一道灼熱的火線。
「別把鋼板燒穿了。」林春來忍不住提醒道。
「你當我是電焊槍啊?」漢娜道。
那道火線精準地沿著她剛才估計的金屬板邊緣划過,泥土瞬間被高溫燒成細碎的粒狀碎塊,從兩側崩開。
火線每划過一塊區域,就有大片的泥土脫落,露出下面灰暗色的金屬鋼板。
約莫過了幾分鐘,一整塊略微鏽蝕的金屬鋼板就亮在了眾人眼前。
「怎麼看著像是地板門啊?」林春來道。
「打開來看不就知道了。」漢娜說。
她又動用了自己的血脈能力,凝結出一隻火手,在那塊鋼板的邊緣摩挲了一下,終於找到了能夠發力撬開的位置。
林春來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一股不妙的感覺,他讓葛思離得遠些。
那火手用力往上一提,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沉睡了幾十年的門軸第一次被喚醒。
隨著鋼板往上被提起來,露出來的空間越來越大,最終露出了一個方形的洞口,火光照向洞口內部,一條向下的樓梯浮現而出。
正當漢娜回頭,要對林春來開口說下去看看的時候,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從樓梯下方的黑暗裡躥了出來。
那影子速度太快了,快到林春來只來得及看到一條模糊的黑線從洞口裡彈射出來,那像是一隻漆黑的手掌。
「小心身後!」
林春來的話雖然快,他的身體幾乎是馬上就動了,但那黑手的速度更快,它瞬間扣住漢娜的腳踝,猛地往下一拽。
「是封印——」
被抓住的一瞬,漢娜瞬間就意識到自己被什麼東西襲擊了。她的聲音短促,只來得及留下這麼一個信息。
隨後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拖進深淵的獵物一樣,瞬間被那黑手捉進洞口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