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吹彈可破
「一天、兩天、三天.」每天晚上,唐雨都趴在窗台,數著蕭澤離開的日子。
這些天來,除了剛到常明那天接到他的電話,接連幾天都杳無音信。是不是太忙了?還是打電話不方便?唐雨也想不通。
遠處的天郎山,是他們有過約定的地方。蕭澤說過,有一天他們還會回去的。希望那一天,他們已經夢想成真!
是的,一定會夢想成真的!!!
「爸,你這大包小包的,要去哪裡啊?」一早起來,唐雨看見爸爸準備出門。
「去看你胡叔叔,他住院了。」
「住院?怎麼了?」
「說是一大早騎車去賣菜,差點碰到人來不及躲就摔倒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嚴重嗎?」
「我早上賣菜看見一航了。他在遮菜攤,覺得奇怪才問起的。說是前天的事,有點嚴重。」
「哦,那您趕緊去吧!我洗衣服去了。」唐雨拎著一桶衣服,也要出門。
「唐雨,你等會兒,這個.衣服什麼時候都能洗,你能不能陪老爸去?」
「你剛才不是要一個人去嗎?」
「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合適。」
「你去看老朋友,有什麼不合適的?」唐雨被父親說糊塗了。
「不是,一航說他媽在醫院。我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去怪怪的!」
「這樣啊,那你找媽,和媽一起去!」
「死孩子,好歹你也是去過一航家的,兩人又是同學,怎麼就不肯去了?你媽,你媽哪有空?剛剛才出去。」
「那你等媽回來啊!我本來就是要去洗衣服的,是你突然改變主意叫我!」唐雨有些委屈。
「不說了,趕緊走!」唐勁不容拒絕地撂下話。
唐雨傻眼了!她重重放下衣服,滿腹委屈道:「爸,你不講理,霸道!太霸道了!」
唐勁回過頭看了眼女兒,神情怪異、似笑非笑。
唐雨跟隨父親來到了醫院。一進病房,只見胡叔叔的腰部貼滿了膏藥。
只是貼著膏藥,沒有夾板。唐雨想起父親以前跟腱受傷時還打著石膏,幾乎可以確定胡叔叔的腰不會太嚴重!
他沉沉地睡著,半張著嘴,打著呼嚕,右手因為掛著點滴而明顯浮腫。他皮膚粗糙而黝黑,劃痕隨處可見,這點像極了父親。
多年前的那個早晨再次印入唐雨的腦海!那會兒,父親也是睡得沉沉的.
「唐勁,唐雨,你們怎麼來了?」雲舒提著一壺熱水走進門。
「嫂子,我是遇見一航,剛好問起的。」
「這孩子,啥都說。太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嫂子,老胡的傷不要緊吧?」
「不要緊,就是要多住幾天。」
「就掛點滴和貼藥膏嗎?」
「不是,還有理療,每天都要做。我差不多就叫醒他。」
「哦!」
「一航,你什麼時候來的?」雲舒回過頭,看見兒子站在門外。
「哦,我我剛來。」一航明顯有些尷尬,他走進病房,低聲說道:「唐叔叔好,唐雨你好!」
「你好!」唐雨回到。
「一航,媽先回去了,你差不多就叫醒你爸。」
「好。」
「唐勁,唐雨,那我先走了。」
「好。」
一航看了看表,他走到床前,叫醒了父親。
胡越睜開眼,看到身旁的唐勁,分外吃驚,「老唐,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看你睡著,就沒吵醒。」
「30號床病人,準備一下,去做理療了。」一名護士進門提醒。
一航推來輪椅,用力抱起父親,再慢慢放到輪椅上。
唐勁走上前,「一航,叔叔來吧,理療肯定沒那麼快。你爸和我一樣怕無聊,剛好我可以陪他說說話。」
「那那麻煩唐叔叔了。」
「不麻煩,來,我來推。老胡,我們走嘍!對了,出門往哪走?」
「老唐,左轉,進電梯。不急,可以慢點!」
唐勁推著胡越走進了理療室,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唐勁的大嗓門就在偌大的病房裡嚷開了,「30號床病人,來做理療的,找誰啊?」
大家都尋聲看過來,主治醫生趕緊上前:「胡越,這是你親戚?」
「不是,老朋友。」
「這樣,你今天躺這張床,先做熱敷烤電,我差不多就過來。」
「早早叫我們下來不就是找你做理療的嗎?還熱敷等半天?」唐勁以為醫生故意晾著胡越,有些不滿。
醫生轉過身,無奈地看著唐勁。
「老唐,先熱敷烤電,一會再按摩理療,這樣效果好,這兩天都是這樣的。」胡越拉了拉唐勁的衣角,連忙解釋。
「哦,是這樣啊,我都不知道。」唐勁撓頭笑了笑,「老胡,來,我抱你上去。」
醫生走過來,翻起胡越的衣服,讓他側身躺好。隨後打開烤電理療儀,調整好高度,又和胡越確認了一下溫度。
「老哥,謝了!又麻煩你了,你說我這運氣,哎!」胡越嘆了口氣。
「多大的事,護理幾天就好了!你比我那會兒好多了!我以前在家足足待了一百多天。那個煩啊,告訴你,人都要發霉、冒煙了!最主要那會兒我三個孩子都還小,可把我老婆子累慘了!這不也過來了嗎?」
「怎麼就發霉、冒煙了?」胡越覺得好笑,想弄個明白。
「你想啊,一百多天,尤其前幾十天,幾乎天天待在房間,洗個澡都是提水上來的,不讓出門啊!想看太陽,就得趴著窗戶,是不是要發霉了?我這性子,喜歡來去自由,風裡雨里都行,就不喜歡被關著,你說是不是要氣冒煙了?」
遙想當年,唐勁滔滔不絕、感慨萬千。
「後來恢復得怎麼樣?」
「還好吧,頭幾年節氣的時候會痛,現在好多了。你看這個位置還有疤!」說著,唐勁抬起左腳,指了指傷疤。
「你就放寬心,好好養幾天,就當沒事休息,反正孩子也大了。我看一航就很懂事,能幫襯不少!」
「嗯,現在就等他高考成績了。」
「肯定沒問題,他成績一直都好,你就躺在這裡等喜訊!哪天一覺醒來,名牌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就到了!」
「通知書哪有那麼快?」唐勁的一番寬慰果然把老朋友逗笑了。
房間裡,醫生和其他病人不時望向他們,看著唐勁眉飛色舞的模樣,大家也覺得有趣。
醫院的走廊里,一航和唐雨沉默地坐著。
「唐雨,謝謝你們來看我爸爸。」一航打破了平靜。
「別客氣,胡叔叔是我爸的老朋友,應該過來看的。」
「唐雨,你渴嗎?我去給你削個水果。」
「不用,我不渴。」
一航還是起身了。稍許,他拿著削好的蘋果,遞給唐雨。
「謝謝!那個這段時間你要忙一點了。不過,胡叔叔應該很快就會好的。」
「希望如此吧。」一航靦腆一笑,以示感謝。
過了好一會兒,電梯裡傳來了父親的聲音,「出來了,出來了,老胡,現在終於不要受罪了!」
「可不是,這兩天,我得讓家裡多燉點豬皮了,哈哈哈」
一航站起身,父親爽朗的笑聲讓他倍感意外。前天出事以來,別說笑了,父親幾乎都不怎麼說話!今天做個理療回來,怎麼就大不一樣了?
他又看了看唐雨父親,果然也笑得合不攏嘴。如果不是在醫院,他倆估計放得更開。
「爸,你怎麼這麼高興啊?不是說做理療很難受嗎?」
「肯定啊!你唐叔叔說,我剛才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來回搓;搓熟了,塗點油,再來一遍。原先的一層老皮,現在是吹彈可破了!」
「吹彈可破?!」唐雨也是忍俊不禁,「爸,你說什麼呢?」
「我實話實說嘛,你問你胡叔叔,剛才是不是被來回折騰?」
「嗯嗯嗯,就是。」胡越表示贊同。
「唐叔叔,這是我剛削的蘋果,您吃吧。」
「好嘞!」
「爸,您坐好,我抱您上去。」
一航再次抱起父親,放回床上。
「一航,你要辛苦幾天嘍!小伙子累點不是壞事!叔叔就不打擾了,我和唐雨先走了。」
「不再坐一會兒嗎?」胡越問到。
「不了,你差不多也休息吧。」
「胡叔叔,一航,我們走了,再見!」
「再見,唐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