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點了點頭,他也是明白的。
畢竟衛所能成這樣,這位試百戶可謂是功不可沒。
更何況天上沒有掉下的餡餅,他不過殺幾隻妖怎麼當得起房明幾十年的功績與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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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從剛才那些百姓談論的情況來看,背後一定有推手。
八成也是這試百戶搞的鬼,不過無傷大雅,這層皮讓他也更好辦事。
兩人順著人流向著縣內走去,秦舒突然有意無意的提了一嘴。
「大人,可知那蛻凡之上是何境界?」
」不急,不急。」莊敬神秘一笑:「待今日慶功會之後,丑時三刻來我房內,我說於你聽。」
秦舒一愣,感受著莊敬的笑臉,一陣惡寒。
「……」
就在那衛所眾人在慶功宴會內觥籌交錯時,離著兩廟村八十里外的妖山深處可不安寧。
「廢物!廢物!腌臢吃食!」
凌厲的吼聲自一座山洞內部傳來,伴隨著慘叫與蟹肉咀嚼的聲音。
「那你還回來作甚!」
那由人頭骨壘起的石座上,比豬柔花還要高上丈許的豬妖咽下最後一口血肉,冷哼道:「不如就那般給我三妹陪葬!」
聞言,那下方跪著的瘦子臉色煞白。
「哎哎哎,大哥,別這麼浪費人才啊!三妹下山也是任性之舉,該想的到底是誰敢對我豬山當家的下手。」
一道有些溫和的聲音自洞外傳來,那聲音的主人倒是個披著儒生袍子的妖。
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如果不看那偶爾從袖子裡漏出的爪子,以及有些詭異的鼻子,從背影便也當其是人了。
這赫然是豬山二當家,豬山謀士——豬謙!
豬謙揮了揮手,示意洞內跪著的瘦子下去。
那瘦子如蒙大赦,感激的看了豬謙一眼,曉得規矩對著這豬山二當家做了一揖便踉蹌退下。
「大哥莫急,三妹之事就當是給你我二人一個驚醒罷。」豬謙搖著手裡的蒲扇,坐在豬霸天旁邊的石椅上。
「哎呀,不妥呀,二弟怎可如此之說,三妹可是我們的至愛親朋手足兄弟!」
豬霸天一臉氣憤,仿佛要隨時把那挑釁豬山的兇手碎屍萬段!
豬謙翻了翻白眼:「至愛親朋?手足兄弟?」
豬霸天轉向豬謙,雙眸似有焦急之色:「必然如此,我們此番就該為三妹報仇!」
「報仇?如果此次報仇傷了我豬山根本,那該如何?」
豬謙語氣越來越小,像是壓抑不住什麼一樣。
「哎呀,二弟切勿戲言,為那些許豬山根本,怎麼與那三妹的仇想比呢?」豬霸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手都激動的上下指著。
「哼哼。」豬謙深吸一口氣,斜眼地盯著急切的大哥。
嘴角慢慢變化繼而噙起一抹笑意,也不言語,仿佛在看戲一般。
「……」
豬霸天漸漸安靜下來,那冗長的豬嘴漸漸有了弧度,眼裡泛起光亮。
突兀的,兩人眼睛一斜看向對方,嘴角不由自主上揚。
豬霸天試探道:「二弟不抱此仇,莫非是要……」
「哼!此番我豬山損失了不少,那兔山、鼠山必有所動作!守住這豬山根本,便有一絲爭雄的本事。」
「若能拉那二山入場,我等必然可以開疆拓土,總有一天這三山四嶺還不盡入我兄弟二人轂中?完成吾父大業,獲得那賞賜指日可待啊!」豬謙背對豬霸天,目光放在洞外三山四嶺緩緩說道。
豬霸天嘴角的笑容都要壓抑不住了,驟然站起身來,飲盡杯中人血,砸向地面:
」二弟有此志向,大哥怎麼能不鼎力相助?」
豬謙一轉身,雙手扶住豬霸天的臂膀:「大哥!吾業當成!」
「二弟!」
兩妖對視一眼,哈哈大笑,目光之中卻是各懷鬼胎。
……
夜晚降臨的很快,前幾天天色還是陰沉的,今夜反倒是露了幾顆星子,稀稀疏疏掛在天上。
從宴會上脫身的秦舒,來到自己屋子,和衣躺下,靜待丑時三刻來臨。
「棒棒棒。」
街上傳來三下梆子響,秦舒驟然睜眼下床,微微掩好房門,腳尖一點身影便融入夜色,直往城西掠去。
依依被自己交給了一位照顧他跟瘸子很久的老婦人,此刻想來應該是睡熟了,想起那丫頭臨走時攥著他衣角留戀的眼神,秦舒啞然失笑。
怎麼感覺撿了個祖宗?
這個點上,街頭也沒有人,秦舒稍稍隱藏自己的蹤跡,幾個起落間就近了目標所在。
「吱呀。」
一聲脆響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門後,莊敬露出半張國字臉示意秦舒進來。
待莊敬點起火摺子,引燃房中間的燭火後,看向秦舒:「除了白日那問題,還是來問那金葉該是如何使用的吧?」
「嗯。」秦舒點了點頭,眼裡罕見流露出幾縷渴望。
這莊敬據書生說,乃是下放而來,相比這高柳縣內的半吊子,對這些東西了解的程度可是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連那府庫內些許書冊,都是莊敬來了沒多久親手書寫的,只不過看的人不多罷了。
這可是自己為數不多能接觸到的信息渠道,秦舒一向清楚,所有的對壘戰爭中,信息尤為重要。
之前是沒有渠道,如今有了,自然不該放過。
「你先別急,我且問你,你對這武道之境,了解如何?」莊敬從一個竹筒內捏出一撮茶葉,慢慢分在兩個瓷花杯里。
「……」
秦舒沉默不語。
了解如何?他怎麼知道了解如何?
有了詞條就澆築,日子過得像翻書,能他梳理出個凡境以及蛻凡,便是極限。
剩下一些常識還是靠著不斷升級詞條進入腦子的。
熱水緩緩注入茶杯,細細的流水聲帶起一股清香,莊敬給他推了一杯過去。
看著秦舒這樣子,莊敬哪能不明白?
只能說秦舒前半輩子不是白玩的,除了老爹強迫餵的東西,剩下是一點不學。
「既如此,那你便聽我說與你。」就當是給小輩講解要點,莊敬的語氣耐心十足。
「這武道一途,艱辛繁阻,但若論根本,你且記住一十二字。」
莊敬抬起眼,燭火印在他的眸中,第一次顯露出幾分真正的鄭重。
「煉身玄真,換血秘藏,九重登天!」
秦舒目光微凝,莊敬抿了口茶繼續說道:「這也是目前所有武夫一生之追求。」
「便拿你現在來說,如今你所處的境界不過凡境,那是天下所有武夫的起始。這境界只要有一門基礎武學練至圓滿,便能屹立在凡俗巔峰,即是凡境圓滿。
也唯有到達這一步,才有一絲成為蛻凡境武夫的希望。
而這其中,個人天賦與基礎武學尤為關鍵。」
莊敬頓了一頓:「想要做到未入品力壓入品。」
「其實說難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