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026-09-07 12:43:06 作者: 夏梔
  第19章

  梁辰小小的不爽中,梁小舅的那聲哦中絕對有幸災樂禍的成分在,所以,她小小的不爽又加了一點點。

  「那你現在想讓舅怎麼做呢?把陳錦年拉過來揍一頓,還是送一件像樣的訂婚禮物給你們?」

  噗!

  

  好吧,是她沒考慮周全,跟一軍事家討論藝術家的思想。他……不懂!她哪裡要的是什麼後來怎麼做,她不就想打個小報告嗎。

  「辰辰,你長大了。」

  是啊,她長大了,在所有人眼裡都成老姑娘了,老到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將她嫁出去了。

  「所以,不可以太小孩子心性了。陳錦年人不錯,你們應當要好好的,也會好好的。」

  「舅……」

  梁辰持續發出單音節的字,她其實不大習慣別人對她說溫情的話,這……太春天般的溫暖了。

  「今天有沒有跟你爸媽好好說說話?」

  嗯,才說有春天般的溫暖呢,又一下子秋風掃了過來。

  「有跟媽媽說一會兒話,算是好好說的吧。」

  她沒有嗆聲,沒有頂嘴,從頭到尾都好好地聽著,就連梁媽給她夾的粽子,她都差點給吞了下去,雖然陳錦年適時解救了她。事實證明,她真的是個好孩子啊。

  「那梁朵呢?」

  「她呀。」

  梁辰想了想,斟酌了下字句,然後中肯地說道:「最近大家都不知道怎麼了,都不對勁。」

  「哦,怎麼個不對勁法?」

  梁小舅耐著性子用這種一問一答的方式來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如果梁辰真是他手下的兵,除了手刀之外,掃堂腿之類也絕對會用得上的。

  「陳錦年不知道怎麼了,平常好好的一個人,最近對梁朵好像特別嚴厲。你也知道梁朵一直很喜歡他,所以她最近都不大開心,她今天還跟姥爺說她想要出國,但是姥爺沒同意,說要是她真想出國就自己想辦法。」

  她倒不覺得梁朵有多認真,但就這麼被姥爺給拒絕了,多少是有些下不來台的,梁朵心情本來就不好,估計這會兒就更不好了。


  她唯一慶幸的是,她沒有在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現在都自顧不暇了,就不去摻和梁朵的事了。

  「她會想明白的。」

  梁小舅沉吟片刻開口,今年端午,果然很精彩。大家都很精彩!

  「舅,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部隊裡偷偷藏了什麼人?」

  梁小舅在梁辰眼中,那就是偶像般的存在。梁小舅溫厚、正派,渾身上下舉手投足之間,都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梁小舅極有修養,這麼多年,梁辰就沒見他奓過一次毛。

  「何來此說?」梁小舅仍然維持著極高的修養道。

  「感覺。」

  梁辰自信滿滿地道。她向來覺得自己的感覺很準。但她忘了,她買大樂透從來就沒中過。颳了好幾千塊錢的刮刮樂,也從來沒刮到過什麼。

  果然,梁小舅在聽到這兩個字之後樂了。

  「那你肯定沒有感覺到今天陳錦年會跟你求婚。」

  與陳錦年的笑聲相比,梁小舅的聲音更加低沉,迷人得要命,梁小舅一笑,梁辰就立馬兩眼冒著粉紅的泡泡了。

  但是……

  「舅,不帶你這樣的,你居然幫著他欺負人。」

  「我為什麼一點也沒覺得你吃虧呢。」

  聽起來倒像是陳錦年那孩子吃虧不少。

  梁辰的臉在黑夜之中瞬間就黑得再也找不到了。她知道她今天是討不到半點好了,最後硬是要梁小舅補上一件禮物作為端午節禮作為補償才肯罷手。

  梁小舅掛完電話後才想起,端午似乎是長輩的節日……

  在梁辰接電話的這段時間內,持續響起了N聲信息提示音。

  看著手機上出現的名字,梁辰差點沒興奮得尖叫。

  居然是陳舒年,是陳舒年!

  「寶貝,節日快樂!」

  電話一接通,那邊便傳來陳舒年輕快的聲音。梁辰仿佛能看到陳舒年站在她面前,意氣風發地告訴她,她已經將那男人拿下時威風凜凜的樣子。

  「節日快樂!」


  梁辰總算是送上今日第一個真誠的祝福了,只是這時間,稍微晚了些。

  「寶貝我告訴你,姐姐我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地方,太了不得了,大晚上的,外面連只鳥都沒有啊!」

  梁辰黑著面聽完陳舒年語無倫次的胡言亂語,心裡咯噔一下,直覺地認定,辦男人這件事,陳舒年給搞砸了。

  「陳舒年,這大晚上的,你在什麼了不得的地方找鳥呢?」

  「操場,忒大一個操場,周圍只有黑,森然的黑,黑的天空黑的樹影……」

  梁辰敢用梁小舅剛剛才答應的那個禮物打賭,陳舒年……真的喝高了。

  陳舒年向來是不喜歡這種偽文藝的,與她這個偽文藝女青年,走的不是一條道。

  「那你能順著那黑,走回你住的地方嗎?」

  這個才是重點。這大過節的,不管是操場還是廣場,梁辰只希望,全天下喜歡夜遊的同志都是好同志,不打家劫舍,不強搶民女……

  「當然能。」

  那頭陳舒年的聲音拔高了些,要說這品牌手機聲音效果就是不一樣,梁辰甚至能聽到那頭呼呼的風聲。

  「那你現在走回去,給我具體描述下你的住處,改天我也想找那麼個地方。」

  梁辰誘哄,儘量不去提男人的事。

  老天知道,壞女人事的,一直是男人。

  「可我現在不想回去,你想知道你自己到這兒來看唄。」

  梁辰不知道陳舒年給自己灌了多少酒,她唯一知道的一點就是,她太想過去抽她了,當然,前提是她如果知道陳舒年在哪兒的話。

  「那你告訴我你在哪兒啊?這樣我才能過去看你。」

  她都一把年紀了,還得尖著嗓子學小女生說話,她自己都噁心了。

  「不……告訴你,呵呵。」

  梁辰忍著青筋暴動的憂傷,誰來告訴她為什麼陳家姐弟都要用灌酒這一招。

  陳舒年跟梁辰在電話里折騰了好一會兒,最終在梁辰再三的坑蒙拐騙哄之下,終於鬆口,卻仍是沒有告訴梁辰她在哪兒,只是答應梁辰馬上就回去休息。

  掛完電話的梁辰擦了一大把汗,覺得這天越來越熱了,連空調的作用都不是那麼大了。

  梁辰的房間有個大大的落地窗,梁姥姥家的院子離市區有一段距離,所以晚上的時候,外面除了三三兩兩林立在巷邊的街燈之外,一片靜謐。

  梁辰自床上爬起,手裡緊緊拽著手機,臨窗而立。

  很祥和的黑夜,梁辰心中卻有什麼東西在不停地翻滾,她是頭腦簡單的人,太複雜的東西她思考不來。

  而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令她思考不過來,梁朵、陳舒年、梁小舅,還有陳錦年……都已經在她腦子裡成了糨糊一片,她努力想要想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卻發現,絲毫理不出頭緒。

  次日清晨,不,已經不是清晨了,梁辰起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吃過早飯,梁辰就被陳錦年拉去散步。雖然梁辰不太情願,可她還是架不住大家期待的目光,只得唯命是從。

  院子裡的人家大多都搬了,本來梁大舅準備讓梁姥姥姥爺也搬的,但老人家念舊,不肯挪窩。梁大舅一想,房子雖然舊了些,但確實是個好地方,至少清靜,空氣也還不錯,除卻交通有些不太方便,其他的也不比市內差,挺適合老兩口住的,也就沒堅持。

  結果沒走多遠,就看到迎面而來一位上了年紀的大爺,手裡提著鳥籠笑著跟梁辰打招呼:「喲,這不是梁家大外孫女嗎?」

  梁辰也不認得,但礙於是長輩只得站在原地沖人家傻笑。

  「這是陳家孩子吧。」大爺又將視線移到旁邊的陳錦年身上。

  「是的呢,大爺,遛鳥呢。」

  「是啊是啊,小兩口真好,這幾個月了啊?」

  噗!

  大爺,您的聲音可以再大點嗎!本來梁辰對「小兩口」二字都無法消化,這下早上吃完早餐的人們,甭管遛彎的還是遛鳥的,此時都紛紛衝著梁辰與陳錦年的方向側目。

  梁辰挺著肚子站在原地被瞬間風化,但她此時此刻想的絕對不是風化,而是化風化灰……化什麼都好,總之,讓她消失吧。

  陳錦年十分艱難地忍住笑意:「大爺,我們先走著,改天請您喝滿月酒啊。」

  大爺擺擺手,提著他的鳥籠繼續遛。

  梁辰一臉黑線地拐了陳錦年的肚子一記。

  「說啥呢,哪兒來的滿月酒。」

  陳錦年揉揉吃痛的肚子,笑得不以為意:「總會有的。」

  梁辰撐著腰,腦門上掛的全是黑線,倒沒想到她的地位上升得如此之快。

  先是從黃花大閨女變成了人家的未婚妻,現在又直接跳過了結婚那段,成了孩子他媽了。

  她……

  這是招誰惹誰了?

  梁辰不能對人家老大爺怎麼樣,但至少還是可以對陳錦年怎麼樣一下,所以一伸手,使勁擰了陳錦年的腰一把,可惜,肉太硬,梁辰感覺自己跟擰了塊磚似的,一點效果都沒有,只好撇撇嘴,又放下手。

  陳錦年與梁辰住的市區,比起梁姥姥家附近的老巷弄,那根本沒有可比性。

  一個是現代都市快餐生活的產物,而另一個,仿佛從畫中走出來的般,寧靜而祥和。

  陳錦年牽著梁辰走了一段,除卻剛開始那位遛鳥老大爺製造的一點點小尷尬之外,其他的一切美好。偶爾路過一些修自行車、補鞋子的小攤,兩人微笑著從攤前走過,一路上都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閒閒地在巷子裡面來來回回地兜著圈子,梁辰方向感極差,差到令人髮指,雖說在院裡住了這麼些年,但一出院門仍能把自己給整迷路。從前她出門身邊要麼有人跟著,要麼就是跟著人。陳錦年也好,陳舒年也好,反正她就是一廢物,依著別人的廢物。

  所以沒走多大一會兒,梁辰就又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心裡暗暗盤算著梁姥姥家的方向,越想越覺得哪兒不對勁。

  「陳錦年,你這是帶我往哪兒繞來了呢?」

  梁辰正疑惑地四下張望的時候,陳錦年拉著她的手,拐個彎進了一家打金店。

  這大概是這兒唯一的一家打金店,店裡有些暗,擺了兩張台子,進去的時候一個老頭坐在那裡戴著老花眼鏡抽著菸斗看著手中。

  「上這兒來做什麼?」梁辰疑惑地望著陳錦年。

  陳錦年卻沒說話,只是示意梁辰看人家手上的東西。於是梁辰望了過去,她看到了……戒指。

  而且還是……一對。

  正在梁辰疑惑地看著陳錦年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老人家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將一對戒指交給了陳錦年。

  「行了,拿回去吧。」

  「謝謝師傅。」

  陳錦年接過戒指之後就拉起梁辰的手,將其中一枚戴在她的手指上,又將另一枚戴到自己的手上。整個過程看得梁辰目瞪口呆,不會是拿這樣一枚戒指就想把她給打發了吧?好吧,她承認,就算是給枚頂尖設計師設計出來的戒指她也無鑑賞能力,不過就算是她沒有這能力,但陳錦年這丫的也太敷衍了吧。

  陳錦年起身拉著梁辰出了打金店。

  她……好憂傷啊!

  她實在是不能接受陳錦年就用這樣一枚戒指把她給打發了……

  「我們回去吧。」陳錦年朝梁辰微微一笑。

  梁辰翻了個白眼,甩開陳錦年牽著她的手,鬱悶到不行地大步流星地跨著。

  陳錦年咧開嘴笑了笑,在她身後吼了一嗓子:「孩子他媽,你慢點,小心著肚子!」

  梁辰一個踉蹌,差點一跟頭栽旁邊的溝里去。

  你……姥姥的姑姑的大爺的奶媽啊!

  梁辰一臉陰鬱地回了梁姥姥家,然後陰鬱地吃了中午飯,最後陰鬱地衝著一家老小擺了擺手。

  不是她急著回家,而是中午吃飯的時候,陳錦年突然接到聶久的電話。等聶久罵起來的時候,陳錦年才想起來,今天可是聶久的生日!

  這可是不能不去的啊。

  梁辰也藉口一起離開。她當然是可以不去的,可是梁姥爺說要給他們來個訂婚儀式,那她不能不跑啊。

  陳錦年與梁辰到達餐廳時,身為餐廳的大老闆,也就是聶久,戴著墨鏡,親自站在門口迎接大駕。再加上黑襯衫與西裝褲,梁辰差點就要伸手從包里拿小費給他了。這整得,跟個迎賓少爺似的。

  不過,讓梁辰奇怪的是,這聶大少生日,就只有她和陳錦年兩位客人。入座一陣寒暄之後,聶久就朝梁辰舉杯:「辰姐,多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今天我生日,我先干為敬!」

  說完,聶久就站起身一仰而盡。梁辰愣愣地站起,看著聶久杯底朝上地舉著杯子,無奈,一杯白酒也見了底。到底他是壽星,她也不好拂了小難民的一片心意。只是……梁辰總感覺有一股陰謀的味道。

  梁辰雖不是討厭酒的人,但平時頂多來點啤酒或是紅酒,今天這整的白酒,倒是頭一遭。

  而且,平時陳錦年壓根兒就不讓她喝酒,怎麼今天一點都沒有要攔的意思?

  「辰姐,祝你越來越漂亮,跟陳錦年的生活越來越甜蜜。」

  梁辰剛剛一口白酒才咽下去,正往嘴裡塞東西好解一解那嗆人的味道,這邊聶久又站了起來,一飲而盡之後沖她揚了揚杯子。

  這廝……今天是存心把她灌醉嗎?

  果然,一杯酒下了肚,從嘴巴到喉嚨,一直到胃,梁辰就沒覺得哪個地方不是燒著的。

  以前看過一本武俠小說,男主角總喜歡喝一種叫「燒刀子」的酒,現在的梁辰終於體會到什麼叫「燒刀子」了。

  陳錦年依然沒有阻止聶久來勢洶洶的喝酒的架勢,只是在他與梁辰喝酒的同時,往梁辰的碗裡囤了些菜,在她放下酒杯的時候,示意她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可是喝了兩大杯白酒的梁辰哪裡是吃點菜就能解決問題的。在聶久又要以什麼名義敬她酒的時候,梁辰剛端起酒杯聞到那股酒味,胃就已經受不了。

  她擺著手:「不行了,實在不行了……」

  話剛說完,一大幫提著蛋糕來給聶久慶祝的人擁了進來。梁辰趁亂給陳錦年遞了一個求救的眼神。

  在看到那個眼神的時候,陳錦年走過去和聶久說了幾句什麼便帶著梁辰離開了。看到陳錦年微笑的樣子,梁辰總感覺這陳錦年一晚上不阻擋她喝酒,好像就在等著她向他求救一樣。

  她好像又聞到了那股陰謀的味道……

  果然,在剛回到家的時候,梁辰就突然被陳錦年堵在了玄關處。

  梁辰原本因喝酒有些潮紅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這……這話是聶久說的?!」

  渾蛋,怪不得今晚一直灌她酒啊,她就說有陰謀吧!

  而且聶久這酒灌得太到位了,所以,當陳錦年的身體欺上來的時候,當陳錦年的唇壓上去的時候……

  梁辰再一次心甘情願了。

  她被陳錦年吻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樣。

  先是淺淺地啄,吻了許久之後,陳錦年不再滿足於開始時的淺嘗輒止,咬上樑辰的唇,梁辰吃痛地張開嘴,他便趁機將舌頭探了進去。

  陳錦年將臉埋入梁辰的頸邊輕笑,魅惑的聲音,似從胸膛中震出,更加魅惑。

  梁辰仰起脖子,呼吸已變得急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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