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衣服一解,下車便成了問題。為了防止走光,梁辰只得將陳錦年的外套裹了個嚴實,大大的西裝外套下面是華麗的禮服,使梁辰整個人看上去……怎麼說呢,用阿紅的話講,就是一副與男人做過什麼的樣子。所以下車的時候,梁辰左顧右盼好一會兒,確定沒人之後才一路小跑到了電梯門口。
「你怎麼回個家跟做賊似的。」
雖然梁辰是一路小跑,但陳錦年只幾個大步便追上了梁辰。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梁辰立馬一個閃身進了電梯,進了電梯的梁辰這才覺得安全地鬆了一口氣。
「要是人家看到我這副模樣,還以為我做什麼了呢。」
本來梁辰不說陳錦年倒沒發現,她這一說……
「要不做點什麼落實一下?」
他可是非常樂意配合。
梁辰跳開一步,指著陳錦年:「你可別亂來,要不然……要不然我……」
「要不然你要怎樣,來吧,妞,從了大爺吧……」
「噗!」
梁辰愣愣地看著陳錦年然後撲哧一聲,這場面……怎麼那麼狗血呢。
「我說真的,辰辰,要不我們做點什麼吧。」
陳錦年一個欺身,梁辰便被困在他的懷中。
的確,陳錦年說的是真的,他的表情無比認真,他眼睛裡明亮的光芒告訴著她,他的認真與渴望。
氣氛剛剛好,情調得也剛剛好,一切都是那麼剛剛好。可是……
「陳錦年,你是打算要跟我玩一夜情嗎?」
陳舒年說得沒錯,梁辰狠起心來,比誰都要狠。
只一句話,便成功地讓陳錦年放開了圈住了梁辰的胳膊,頹然地放下。她從來都知道什麼對他才是致命的,他每一次小心翼翼地朝她邁進一小步是多麼不容易的事,但她卻總在他自以為又邁進一步的時候,忽然後退一大步。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十二樓,梁辰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迅速地沖了出去。這次陳錦年並沒有追上她,直到梁辰拿著鑰匙將門打開,進了自己的房間,陳錦年跟上來的腳步聲也沒有響起。
或許這樣也好……
晚上的時候,梁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果然是多事之秋!
托陳錦年的福,梁辰在參加完婚禮的第二天,便被公司以無故缺勤為由給強開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雖然她明明是有請過假的,但梁辰也沒有多加理論,這不是她的個性。她遺憾的不是失去了這份工作,而是遺憾自己的人品怎麼差成就樣,居然找了這樣一份工作,還被這樣的理由給開除了。她……太丟人了。
於是梁辰早上九點鐘到公司,十點鐘又回了家,手上多了一個馬克杯還有一盆仙人球,那是她在這家公司的全部家當,雖然她覺得拿回家也沒什麼用,但她也絕對不會白白送給別人。
陳錦年這幾天在忙著趕論文,有時候在書房裡一待就是一整天,梁辰傻愣愣地抱著仙人球,一直坐在沙發上發呆,直到陳錦年從書房裡出來。
陳錦年拿著咖啡杯從書房裡走來。陳錦年家的櫥櫃裡擺著咖啡,還有茶葉。陳錦年喜歡咖啡,梁辰喜歡喝茶,雖然喝到嘴中都是苦味,但梁辰一直很不屑陳錦年的品位。陳錦年原本是出來泡咖啡的,看到梁辰之後明顯愣了一下,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這個時間點……梁辰應該在上班啊。
「辰辰,你怎麼在家,哪兒不舒服嗎?」
「沒。」
「那怎麼沒上班,在家待著?」
還抱著盆仙人球,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沒班上了,聽說這玩意兒造氧,我這不正吸著嗎,我這大腦嚴重缺氧啊,我得好好吸吸。」
陳錦年看了看梁辰的臉色,起碼不像是傷心,於是放下心來。
「失業還不是件正常的事嗎,沒事。」
梁辰抱著仙人球差點一個白眼翻過去。
正常的事?
哪裡正常了,一點都不正常好不好,要不是他抖了她的底,她現在上班上得很安然好不好。
而且她早失業不好晚失業不好,偏偏這個時候失業,今天六月二號,梁朵六月七號考試,也就是說,再有一個星期,梁朵就要過來同住,除非她能在這短短的一個星期之內,找到一份工作,否則的話,她就得天天在家面對梁朵那與她不對盤的小丫頭了。
「行了,別抱著了,吃午餐沒有?」
陳錦年將自己的咖啡杯放下,坐到沙發前,蹲下身子,拿下樑辰抱著的仙人球。陳錦年臉上的表情很柔和,柔和得梁辰很想一巴掌拍上去。
她……煩躁啊。
「沒。」
梁辰煩躁地應了一聲,別過臉,將臉埋進沙發。
這日子,要怎麼過啊?
梁朵十四歲就敢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老女人,現在梁朵都已經十六歲了,而她,二十三歲的年紀,以她所有都結婚的同學的情況來看,也算是名副其實的老女人一個了。這讓她這個老女人,在梁朵那個小女子面前,如何過活啊。
「上次我說的你到我們公司來,要不要考慮一下?」陳錦年站起身,改坐在梁辰的身邊。
梁辰閉著眼睛感覺身邊的沙發陷了下去,她只好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一定的距離。
陳錦年這個連畢業論文都還沒有交的在讀大學生,他當老闆,她去給他當下屬?太……沒面子了吧。她寧願去別的地方受別人壓迫。
「你啊,幹嗎總是在這些事情上鑽牛角尖。」
梁辰的固執令陳錦年無可奈何,可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固執的人。
梁辰閉著眼睛假裝沒有聽到陳錦年的話,其實哪是她愛鑽牛角尖,而是現實逼得她不得不鑽牛角尖。
梁朵說得很對,陳錦年是什麼人,她能困得了他一時,困不了他一世,等到她再老一些的時候,就該是她哭的時候了。雖然她並不是顯老的人,可是陳錦年那張禍國殃民的臉,總是令她自慚形穢。她去過陳錦年的大學,陳錦年受歡迎的程度已是空前絕巷。所以她不喜歡去他們學校找他,那些都是他們的差距。
「別說我的事了,你呢,論文怎麼樣,再不交的話小心你們教授不讓你畢業。」
雖然陳錦年是個成功的商人,但卻是個失敗的學生,學校的老闆提到他無不頭痛搖頭的。陳錦年自大三之後就很少去學校上課了,點名這回事,他從來不在乎,關於這一點,梁辰覺得,也是聶久那小子給帶壞的。聶久在美國的時候,陳錦年都好好地去上課,自從聶久從美國回來後,他們就一天到晚膩在一塊,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呵呵,畢不畢業,對我來說其實也沒有差別。」陳錦年笑笑,「倒是你呀,不要太介意,反正你那工作也不怎麼樣,丟就丟了。」
陳錦年這話本來是想安慰梁辰,結果……本來只能算是鬱悶的梁辰,一下子便奓毛了:「你給我閉嘴!」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關門睡覺去了!
陳錦年剛想起身繼續安慰,突然電話響了。
是陳舒年。
看到這個名字,從以往的經驗來看,陳錦年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找我做什麼?」
「聯絡聯絡感情啊,怎麼,還不能找你了,找你有罪啊?」
「就算聯絡感情,你也不會找我聯絡感情啊,說吧,又有什麼事讓我替你兜著。」
這種事情,他從小干到大的,梁辰還沒來院裡的時候,他替她一個人兜著,後來梁辰來院裡後,他替她們兩人一起兜著。
通常情況下,她們倆負責惹禍,而他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有的時候他真的很是佩服女生的行為能力,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沒什麼事,我最近要出去一趟,單位我已經請好假了,我爸媽那邊你替我說一聲,就說我去國外遊學一陣。」
她想了好久,還是覺得這個方法比較好,陳錦年在家人心中的信譽值明顯比她高多了,就連她的爸爸媽媽,明顯相信他要比相信他們的親生女兒多一些。她各種羨慕嫉妒恨哪。
「你要去哪兒,做什麼?」
「哎呀,這個你就別管了,不會去幹壞事,一個月,最多一個月我就回來。」
「一個月?」
一個月都可以做很多壞事了,她為什麼會覺得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哎呀,你就別問那麼多了,你就說幫不幫這個忙吧。」
陳舒年有些不耐煩了,她也知道一個月的時間有些長,所以她才會找他幫忙的啊。
「忙是可以幫,但你必須說你去做什麼。」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八卦啊?」
「就算是八卦,你也得告訴我。」
陳錦年堅持,身邊有梁辰這麼位二百五,還有她這個二百五姐姐,他辦事縝密的性格,必須要後天提煉出來。
「好吧好吧,我告訴你,不過你可誰也別說啊。我給你找個姐夫去,至於去找誰你就別問了,你問我也不會說的。」
姐夫?
這詞對陳錦年來說實在陌生得緊,這些年陳舒年跟梁辰一樣,男朋友都沒見她談一個,當然,梁辰是他個人人為地用辟邪劍斬斷了一切桃花,至於陳舒年,相貌上沒有問題的話,那就只能是人格魅力問題了。
「是我認識的?」
「算認識吧。」
「好吧,那什麼時候走?」
「這個星期就走,假已經請好了。」
俗話說,打鐵要趁熱……熱……她要趁熱,男人一旦過了頭腦發熱期,等他冷靜下來,便又成涼黃花了。
「辰辰會恨你的。」
「為什麼?」
「她剛失業。」
「她那工作,要不要有什麼關係。」
「我也這麼說,但她好像不大痛快。」
「沒事,等過兩天她想明白就好了。」
「那你忘了過兩天什麼日子了?」
「高考?」
陳舒年一拍腦門,她倒是把這事給忘了,果然,梁辰會恨她的。
「是啊,梁朵就要過來了,你偏偏在這個時候去給我找姐夫去,她還不得奓毛。」
「奓毛也沒辦法了,我計劃了好久的事,這下不會變了。」
陳舒年堅持,顯然陳錦年搬出梁辰也沒能令她打消這個念頭。
所以,片刻之後,在床上發呆的梁辰收到了這樣一條簡訊:「我走了,消失一個月,手機不會帶,你自己保重,我回來的時候,希望看到你還尚在人間。」
陳舒年的這條簡訊著實令梁辰驚悚了一把,這沒頭沒尾的,怎麼回事?
梁辰準備給陳舒年打個電話問清楚,撥過去卻已經關機,這下就更詭異了,好端端幹嗎要消失?還一個月?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梁辰心裡著急,一遍一遍地撥打著陳舒年的電話,電話卻永遠是那個清冷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陳舒年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梁辰擔心出事,於是翻身下床。
書房門沒有關,梁辰站在門口朝里看了一眼,陳錦年正坐在桌前,桌上擺著電話,陳錦年卻只是一隻手拿著筆,一隻手枕著腦袋。若在平時梁辰絕對會在心裡一陣暗爽,陳錦年這傢伙,一定是寫論文寫到糾結了。但是今天,糾結的是她。
「陳舒年是怎麼回事啊?電話也打不通。」梁辰開門見山。
「哦,我正打算跟你說這個事呢。」陳錦年放下筆,「她剛剛給我打過電話了,說是有點事要離開一陣子,讓我們別擔心。」
「她要去做什麼?」
「據她自己說是要去給我找個姐夫,但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找……姐夫?沒聽說陳舒年有談男朋友啊,上次她回姥姥家還讓她姥姥給陳舒年介紹男朋友來著呢,怎麼這麼突然就要去給陳錦年找姐夫?
「你也沒問一下?」
「她不願意說也沒辦法。」
陳錦年聳聳肩,表示此事他無能為力,而且,他也無權干涉。
「而且……」陳錦年望著梁辰說,「我覺得,相對於她,你還是擔心自己多一點比較好。」
「我怎麼了?」梁辰定住身子,斜著眼睛看向陳錦年。
「你的事情太多了,你想聽哪一部分?」
「你說說,我都有些什麼事。」
「首先,你失業了。」
梁辰點頭承認,不錯,她是失業了,今天剛失的業,托他的福。
「然後,梁朵馬上要高考了。先不說她高考以後會來這裡,這個時候,我覺得你大概應該打個電話關心一下樑朵高考的事。」
不說還好,一說梁辰明顯快要暴走了。
其實陳錦年說得一點都沒錯,梁朵現在就快要高考了,於情於理,她這個做姐姐的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都應該關心一下的。
一家人,總有躲不掉的時候。況且梁朵高考之後還要過來跟她住一塊,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日子還多著呢,她一直避開也不是辦法。但是,要她用長輩的身份好好地跟梁朵說一些那什麼的話,天哪……饒了她吧。
「你也不必親自打電話跟她說,要不你打個電話給你爸媽,然後再順便提一下這件事。」陳錦年給出建議。
說話間,陳錦年已經拿起桌上的電話,替梁辰撥通了H市梁家的電話。陳錦年一隻手遠遠地舉著電話,示意梁辰過來接電話。
不得已,原本站在書房門口的梁辰只得硬著頭皮走進書房,拿起電話,順便哀怨地看站陳錦年一眼,責怪他的多事。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傳來梁爸的聲音。
梁辰頭皮發麻,深吸一口氣,低低地叫了一聲:「爸。」
「辰辰?出了什麼事嗎?」
「沒事,梁朵要高考了,所以打個電話。」
「那我讓朵朵來接電話?」
片刻後便傳來梁朵懶懶的聲音:「餵。」
梁辰斟酌了一番,選了句沒什麼立場的話說:「那個,要高考了,你好好考。」
「嗯。」
「複習得還好吧?」
這個……應該是長輩說的話吧。梁辰覺得自己說得還不錯。
「嗯。」
「那……預祝你考個好成績。」
「嗯。」
她多說一個字會死啊,梁辰無語。
「那我掛了。」
「嗯。」
於是,梁辰就把電話給掛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話不投機半句多吧?梁辰掛上電話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狀。
「你說現在的小孩子怎麼這樣啊,我跟她好好說話呢,她每句話都給我回個單音節的嗯字,她的話是要錢買還是怎麼著?」
「現在的小孩都不大愛說話了,這是個性,你要為這個生氣,那你一天到晚光生氣時間都不夠。」
想想也是,她又不是不了解梁朵,她沒有夾槍帶棍地諷刺她已經算不錯了,她又何必跟她計較這單音節的字呢。
同一時間內,梁家。
梁爸梁媽雙雙站在梁朵的面前,看著她掛完電話。
「你姐說什麼了?」
「讓我好好考。」
梁朵瞥了一眼「如臨大敵」的梁爸梁媽,覺得沒意思,頭一扭就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就沒了?」
「沒了。」
抻著脖子的梁爸梁媽明顯覺得失望。
「那你姐姐就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看看的話?」
「沒有,她在S市的日子那麼好過,回來幹嗎?」
梁朵翻了個白眼,說話已經開始帶諷了,都說這要高考的孩子脾氣都比較大,!
梁朵甩了甩手,繞過沙發,從冰箱裡拿了瓶果汁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若在平時,梁媽一定又要叨叨梁朵,說什麼不要喝太冰之類的話,但今天她的注意力顯然沒有完全專注在梁朵身上。女兒打電話回家,卻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唉,她這個母親是不是做得太失敗了。
梁爸也看出來了梁媽的失意,想安慰又不知道從何安慰。
「要不等朵朵高考完,我們一起去S市看看?」
「這樣行嗎?」
梁媽還是有些擔心,這些年來,她與梁辰相處的日子屈指可數,每次梁辰回來也像是做客一般,吃一頓午餐就離開,甭管時間早還是晚,天氣陰還是晴,反正從來不在家裡住。雖然梁辰以前的房間,梁媽媽還一直給她留著,但梁辰後來進都沒進過了。
「有什麼不行。」
做父母的還不能去看看自己的女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