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總公司還招不招人啊,我妹妹也是學計算機的呢,馬上就畢業了。」
陳錦年笑:「那就等畢業再說吧。」
「陳總有沒有女朋友啊,我有個表妹長得可水靈了,大美人一個……」
陳錦年繼續笑:「我女朋友已經被你們擠出去了。」
眾人這才回頭,看著正站在外層翻白眼的梁辰,無不露出遺憾的表情,太遺憾了!
於是梁辰憂傷了,抬頭四十五度都不足以排泄她的憂傷了,她的憂傷都可以百川歸海了。
「哎,你哪裡遇到的極品男?是你男朋友嗎?」
有人撞了撞梁辰的胳膊,梁辰直覺地認定,這位應該是熟人,但是那張臉……她確實沒有相識度。
「嘿嘿,不錯吧,高帥富的代表。」梁辰沒有正面回答某女的問題,實在是因為心虛。
「的確是不錯,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是你男朋友吧,你是不是故意帶過來氣別人的?」
哧!
梁辰吸了一口涼氣,這妹子為什麼要這麼了解?
她還真是……故意帶過來氣別人的。
「哈哈,哪能啊,怎麼會呢。」
梁辰乾笑,臉上的笑容一僵再僵,整張臉猶如被雷射打過一樣。
「我看是。」
某人不依不饒,對自己看人的眼光相當自信。
梁辰乾脆不說話了,找了個離某女比較遠的座位坐下,陳錦年說得對,不來吃一大餐豈不是很虧,所以她要努力讓自己虧得儘量少。
可某女卻鍥而不捨地又挪到了梁辰的身邊,黏了上來。
「哎,要不是你男朋友,你介紹給我唄。」
梁辰嘴角抽搐,她說怎麼就她一個人不去圍著陳錦年而是黏糊著她呢,原來她採取的是曲線救國政策。真是……好辦法啊!
「你不是結婚了嗎?」
如果這個黏糊著她的女士是她曾經的某位大學同學的話,那她應該已經是某位的太太了。
「結了不是可以離嗎?」
「噗!」
口中的茶盡數噴出,梁辰今天晚上第一次破功,完了,她辛辛苦苦維持了半天的形象,這下全完了。
梁辰偷偷瞄了一眼被眾人圍得水泄不通的陳錦年,發現他根本沒有空理她之後,準備偷偷地換一桌。
於是,梁辰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巴之後,又換了一張桌子,某女繼續跟。
「大姐,你跟著我幹嗎。」
她又不是高帥富。
「等你給我介紹高帥富啊。」
「要介紹我也是介紹給年輕的小妹妹啊,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湊什麼熱鬧。」
還真是哪兒熱鬧就往哪裡湊啊。
「小妹妹有什麼好的,什麼都不知道,哪裡懂得討男人的歡心啊。」
嗯,大姐,你的勾搭是不是太明顯了點?
「男人都喜歡成熟一點的女人,誰願意每天對著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毫無情趣可言的小妹妹啊……」
大姐,你能隱晦點不?
梁辰的臉終於成苦瓜臉了,這位大姐要再說下去,她就可以便秘去了。這都什麼理啊,雖然仔細想想是有那麼點道理,但是……為什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梁辰扭了扭身子,心情不好或是煩躁時,她就會有各種小動作,扒頭髮啊扭身子啊,今天的頭髮弄得有些整齊,她不好扒,所以只能扭身子了。
扭,我扭,再扭……
梁辰扭得不亦樂乎。
「你在幹什麼呢,小彆扭。」
不知何時,陳錦年已經突出了重圍,坐在梁辰的身邊。梁辰的臉瞬間爆紅,這大庭廣眾之下,這情調的……陳錦年還真是高手啊。
「呵呵,這位大姐……哦,不是,這位女士想認識一下你。」
雖然覺得為難,梁辰還是勉為其難地為某女做介紹。
「哦,你好,我叫陳錦年。」
「啊,你好你好,我叫徐莉,是梁辰的大學同學,你叫我莉莉就可以了。」某女伸出爪子,與陳錦年握了握。
靠!梁辰真心敢用陳舒年的人格擔保,這位大姐的爪子居然在陳錦年的手心撓了撓,真的,她看得一清二楚。撓你妹啊撓,她……要狂躁了。
陳錦年不著痕跡地抽回手,甩了甩,這個動作令梁辰十分高興。
不過,等等!
她說她叫徐莉?
這句莉莉梁辰終於有印象了,但是……這張臉明明就不是莉莉的臉啊,絕對不是!她敢拿陳舒年的人格擔保。
梁辰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使勁地盯著莉莉的臉看著,真的,她確定,這真的不是莉莉的臉。
「你是莉莉?」
莉莉明明是走可愛路線的啊,眼前的這位大姐……明明很風情。
「你不知道我是莉莉?」
你把臉整成這樣鬼才知道,梁辰心中腹議,但沒吱聲,這種事,還是該低調的。
「哈哈,看來醫生的技術不錯。」
這什麼情況?她好心替她兜著,她自己倒抖了包袱。
梁辰覺得現在的人什麼都在進步,就唯獨一點,時間觀念不進反退,這都離喜帖上喜宴開始的時間過去近一個小時了,連個冷盤都還沒上。
她好餓啊。
「你怎麼了?」
剛剛還一副全身心投入戰鬥的梁辰,現在整個人都很沒有精神地趴在桌子上。
她這是何苦呢,不僅一點都沒有打擊到敵人,還被敵人給策反了。
她為了參加這個婚禮,已經有一天多的時間沒有吃東西了,現在兩眼都開始放綠光了。
「好餓。」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挨餓了。這事你要幹得好吧,還叫減肥,但像梁辰這事……就完全是在自虐了。
「吃塊巧克力墊墊肚子吧。」
陳錦年像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到梁辰面前。
「你怎麼會有巧克力?」
梁辰接過巧克力,在這關鍵時刻,這已經不單單是一塊巧克力了,這已然成了一塊……救命的巧克力。
「怕你餓啊,一般婚禮能有幾個能準時開席的,況且,誰讓你那麼久不吃東西,現在餓了吧。」
他要一步一步地策反,要一點一點地侵蝕,要梁辰這輩子都離不開他,他是糖衣炮彈。
「忘了嘛。」
其實她才是那個參加第四十五場婚禮的人,不過,她似乎從沒注意過這些問題。
梁辰咔咔兩口,將巧克力咬進嘴裡胡亂地嚼幾口,再喝了口陳錦年遞過來的茶水,將巧克力吞進肚子裡,肚子裡有東西的感覺,安全多了。
「陳總真是細心啊,沒想到陳總不僅長得一表人才,還這麼會照顧人。」
徐莉又黏了上來,對著陳錦年搔首弄姿了一番之後,好像剛剛那個吃巧克力的人是她似的,用甜到膩死人的聲音道:「陳總,人家也餓了,你那兒還有沒有巧克力?」
梁辰又喝了一口茶,因為徐莉的話,後勁有些猛,一個不慎茶水順著下巴就流了下來。
陳錦年拿出紙巾專心地替梁辰擦著,過於專注的眼神與動作,令梁辰好不容易白回來的臉色瞬間又爆紅。
調情高手啊高手。
陳錦年擦完之後才回過頭回答徐莉的問題。
「有是有,不過不能給徐小姐呢,我怕辰辰一會兒還餓,不好意思。」
徐莉的臉色僵了僵,梁辰在心裡暗爽了一把,讓她歧視未婚女性!她們也有很大的魅力好不好。
雖然站在台上的新郎菜了些,但是梁辰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對新娘十二分的羨慕。
什麼時候她才能披上那件只有新娘才能穿的婚紗呢?真美啊。梁姥姥說,女人這一生中最美的兩個時刻,第一個便是結婚時穿上婚紗的那一刻,還有一個便是有了孩子,生下自己與愛人愛的結晶的那一刻。
梁姥姥這個過來人說得十分正確,台上的女人這一刻迎來的是所有關注且祝福並羨慕的目光。
「辰辰,羨慕嗎?」
嗯嗯,十分羨慕。
梁辰點點頭。
「辰辰,想結婚嗎?」
嗯嗯,十分想。
梁辰繼續點頭。
「那我們結婚吧。」
嗯?結婚?他們兩個?這戲是不是做過頭了?
梁辰收回黏在新娘身上的目光,複雜地看了陳錦年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很多情緒,但卻沒有一種是欣喜。
她仍然遺憾。
接下來的時間,梁辰已經沒有任何心思去聽新郎與新娘那一長段或真或假的感人肺腑的話,她只希望喜宴快點結束,她想要一個人待會兒。
可惜,新郎與新娘似乎鐵了心要幫大家減減肥,足足說了七八分鐘還沒有停的意思,梁辰再次煩躁地扭了扭身子。
「彆扭了,人家看著呢。」
陳錦年按住梁辰的身子,對於梁辰的反應雖然失望,卻也是意料之中。
「我去洗手間。」
台上的新娘已經開始噴淚了,台下也有不少人開始抽紙巾了,梁辰不喜歡太過煽情的畫面,借著尿意,遁了。
一關上廁所門,梁辰便虛脫般坐在了馬桶之上。陳錦年啊,他怎麼可以這樣呢,明明知道她會把持不住。
她剛剛差點就點頭了,她心裡多想答應啊。可是……
撫上心口,那裡淡淡的,卻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的未來之路,她想都不敢想。
她以前一直把陳錦年當作弟弟看待,是真的當弟弟看待,她有妹妹,但關係並不好,所以有時候她覺得有個弟弟也挺不錯。陳舒年說她智商低反應遲鈍也並不是沒有根據的,梁辰真到大二那年暑假才知道陳錦年喜歡她。
梁辰從大學開始,寒暑假除了與陳舒年膩在一塊之外,還偶爾出去做做兼職,諸如發傳單或是商場活動的時候搭把手什麼的。
雖然梁辰她們班上全是女生,整個系也沒幾個男生,但是梁辰學校最好的專業是機械工程啊,那可是男生的天下。在這樣的一所學校里讀書,怎麼可能……交不到男朋友呢。
不過,梁辰還真是沒有。如果硬要扯上一個的話,那也只能算是男朋友未遂。
梁辰大二那年基本上整個暑假都在幫人發傳單,梁姥爺與梁姥姥其實並不反對梁辰去做這些事,倒是陳舒年頗有些微詞,好好的細皮嫩肉的一個姑娘,曬得跟難民似的。
那時候梁辰每天早上都有個高個子男生騎著自行車,站在院門口等她,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又騎著自行車把她送回來。那個畫面那種感覺,就跟梁辰後來看的那個電影《情人結》似的。
只可惜,他們的命運,比《情人結》里男女主角的命運悲慘多了。
後來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那個男生忽然就不來找她了,打他手機也總是要麼不接,要麼直接掛掉。這樣的行為,直接傷害了梁辰還算懵懂的心,怎麼好端端就跟抽風了似的,為此梁辰還「萎靡」了好一段時間。直到後來陳舒年來告密,梁辰才知道原來這一切是陳錦年幹的好事。
於是梁辰「怒髮衝冠」地去找陳錦年理論,結果沒有理論成,反倒被流氓了一番。
梁辰當時嚇壞了,雖然她已經是個大二的學生了,談戀愛拉拉小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要知道,陳錦年那時候還是個高中生啊,身為高中生的他啃了身為大學生的她的嘴……這真是太刺激了。這刺激可比梁朵製造的那些小刺激 強多了,梁辰心臟都快負荷不了了。
想到這裡,梁辰不由得想起一件事,似乎陳錦年這幾年的招數永遠是那幾招,要麼將她按到牆上啃,要麼將她按到門上啃。
只是她自己後來的反應漸漸不同了。
梁辰大二那年暑假被陳錦年啃了之後,梁辰非常迅速地甩了陳錦年一個耳光,一邊甩一邊罵著小流氓。到後來,梁辰被啃了之後,不會再甩陳錦年耳光了,而是衝進廁所甩自己耳光。
從那時候起,梁辰與陳錦年的有關係就一直彆扭著。
原本梁辰以為,畢了業之後她就搬出大院,離陳錦年遠一點,不是都說愛情經不起距離嗎,她給他們倆製造點距離,這樣陳錦年大概就應該清醒了,就應該能清醒地認識到他們兩個之間的差距了。沒想到,這下倒徹底給了他一個方便。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反正一路過五關斬六將的,梁家上上下下除了梁朵那小丫頭之外,所有人都參與將她打包送到陳錦年身邊的行列中。
陳錦年說,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無樂無窮,但要妄想跟長輩斗,那就是其傻無比了。
梁辰也傻過,可事實證明,她傻得很二百五。
坐在馬桶上垂著頭的梁辰,心裡不斷掙扎,她真的不想從馬桶上起來,她想一個人待著。就算只是坐在馬桶上發呆也好,她不想回到桌子上去,面對陳錦年失望的眼神。
可這畢竟是別人的喜宴,哪有人參加婚禮從頭到尾都是在廁所的馬桶上度過的呢。
梁辰雖然萬分不情願,但還是掙扎著出了洗手間,回到喜宴上。
「哎,你是不是跑廁所里偷偷樂去了?」
徐莉一見梁辰出來,立馬又黏了上去,雙手還擒上了梁辰的雙臂。
「我偷偷樂啥。」有啥可樂的,梁辰抽出手。相對於徐莉的話,她顯然對已經上了的菜比較感興趣。
「那位剛剛不是跟你求婚了?別說沒有,我都聽到了。」
大姐,你是招風耳吧。
要命,為什麼這大姐怎麼甩都甩不掉呢,跟牛皮糖似的。
「你聽錯了。」
梁辰乾笑兩聲,往碗裡夾了一塊魚,然後將臉埋進碗裡。別找她聊天,她不聊天,真的不聊天。
某女還想說些什麼,但被陳錦年給截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少說話。」
陳錦年再次成功地解救了梁辰一次,並且往梁辰的碗碟里囤積了不少東西,還十分有心地避開了所有的香菜芹菜類。
不要這麼細心有愛了!
席間,新郎新娘來敬酒,本來梁辰是打算好好地灌新郎幾杯的,但還沒輪到她,便被她身邊的徐莉給搶了去,硬是灌了新郎三杯白酒才罷手,一群伴娘伴郎擋都沒擋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新郎的臉色,白了青,青了白……
梁辰抖了抖,離了婚的女人果然可怕,千萬不要得罪!
這一頓大餐,梁辰吃得有些消化不良,因為陳錦年不停地往她碗裡囤東西,而她又怕她一停下來,徐莉又會見縫插針地找她聊天,所以她只好低頭猛吃。這不,一不小心,便吃多了。
喜宴結束後,梁辰坐在陳錦年的車裡,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一副要生了的模樣橫在車廂內。
「有那麼撐嗎?」
不過,梁辰那模樣,他看著都覺得撐。
「有那麼撐!」
梁辰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其實也不光是撐的問題,而是……她穿的是禮服啊,她餓了一天多的時間將自己塞進去,現在又將那麼多食物塞進了胃裡……不光是她撐,衣服也撐。
「你把你那件外套披上,先把禮服側面的拉鏈拉開,這樣會好過一點。」
外套?
梁辰淚目,她放在陳錦年車上的外套被她手欠地拿去洗了,東西總是到用時才知道它的可愛與珍貴。
「怎麼?」
陳錦年邊開車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遲遲未有動作的梁辰。
「外套掛在家裡的陽台上。」
梁辰痛苦地摸了摸撐著的肚子,大有一副要與肚子共存亡的表情。
「唉——」
陳錦年嘆息一聲,將車子靠邊,然後動手將自己的西服外套脫下,替梁辰披上。
「要我動手替你拉拉鏈嗎?」
陳錦年的語氣充滿戲謔,可憐的梁辰,咬牙切齒地任由不爭氣的臉皮再次爆紅。
梁辰披著陳錦年的外套,將禮服側面的拉鏈一點一點地拉開,肚子雖然一點一點被解放,但這個拉拉鏈的聲音,在靜謐的車裡,真真是太曖昧了些。她甚至清楚地看到陳錦年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在握緊,好吧,她的罪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