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梁辰淚流滿面地想,她以後一定會有好報的,為陳錦年物色了一個大美人,還把他誇得跟朵花似的。
「哦,好的,那我推掉我第八號男友的約會先。」
阿紅美人這下抬頭了,而且還滿面春風地笑眯眯地看著梁辰。
梁辰一個踉蹌,剛才碎了一地的破茶壺,這下徹底碎成渣渣。
梁辰用了一整天的時間,來思考自己晚上要吃什麼。
哦,不,是在思考晚上要請陳錦年吃什麼。公司請客,自然不能寒酸。嘿嘿,梁辰在心底偷偷地樂了兩下,為自己手握民生大權而竊喜不已。
GOOGLE搜索TWKAN
在與阿紅美人討論一番之後,兩人一至決定,選西堤。
阿紅美人認為,只有氣氛高雅的西餐廳才能讓「美人計」發揮它的完美作用。而梁辰則認為,她已經很久沒有喝那裡的魚唇湯了,甚是想念,甚是想念!
如此,那麼就只剩下打電話了。
下午四點鐘,下班的前一個小時,梁辰愁斷腸子似的愁著一張臉,蹲在洗手間的馬桶上,硬著頭皮撥通陳錦年的手機。
「辰辰啊,怎麼,找我有事?」陳錦年的聲音明顯聽上去很興奮。
這也難怪,基本上,梁辰主動打電話聯繫陳錦年的次數那是相當的……屈指可數,除卻他們每天都見面,晚上更是睡在一起的這個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就是,梁辰就是這麼悶騷的一個個性,除了梁姥姥家那麼幾位,還有陳舒年,其他的甭管什麼人,別人不找她,她是不會主動去聯繫別人的。
「你晚上有沒有什麼安排?」
有安排有安排吧,這樣她就可以拿著公款自己去吃西餐了。
「沒有,有事嗎?」
「嗯,有點事。」
恨哪,小年輕怎麼能沒有個安排呢,找聶久喝酒去啊,看靚妹去啊。幹嗎成天窩在家裡呢,這樣不好,不好啊。
「那你說什麼事啊。」
「我想……」
「想什麼?」
「我想……」
梁辰想了兩遍都沒想出來,她還是有些糾結啊,她這麼做到底是會下地獄還是會上天堂啊?這樣到底算不算是在做好事呢?為帥哥美女牽線搭橋,怎麼說都應該算是好事吧?所以,她以後會上天堂?
梁辰努力地安慰自己,說服自己。
「辰辰,別著急,慢慢說,你想什麼。」
「我想,晚上請你吃飯。」
陳錦年樂了一聲:「我當是什麼事呢,你今天領工資了嗎?」
「沒有。」
「那是,你撿到錢了?」
「沒有。」
「那……」陳錦疑惑地詢問。
「就是想請你吃飯啊,你要不要來嘛。」
「來來來,你請客我肯定是要來的,那你打算請我去哪兒吃呢?」
「嘿嘿,那說好了啊,六點鐘,在西堤,一定要來啊。」
梁辰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扶著廁所的門出來,再扶著牆出了廁所,一張滿面春風的臉,再配上一副快要虛脫的身子。
最先注意到梁辰的阿紅美人奇怪地上下打量了梁辰一番,然後往洗手間裡瞄了瞄。
「看什麼呢?」
「看你是不是在洗手間裡藏了野男人。」
她要是有野男人也不會往廁所里藏好不好。
同一時間,被梁辰掛了電話的陳總,陳錦年同志,對著已經暗下去很久的手機屏幕發了許久的呆,然後再呆呆地查看了一下通話記錄,確定剛剛那個電話是梁辰打的之後,心中一陣狂喜。要知道,西堤可是最具浪漫氣息的西餐廳,去那裡吃東西的人大多數都是情侶。而現在,梁辰主動打電話過來,約他去那裡吃晚餐。難道說梁辰在他的懷柔政策下,終於開竅了?
陳錦年不自禁地拉高嘴角,簡直就是要喜上眉梢了。這樣子的陳錦年,才像一個二十歲的小青年,會因為喜歡的人的一句話、一個舉動而狂喜不已的小青年。
陳錦年的歡喜註定要以悲劇收場,因為他攤上的是梁辰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大齡女青年。
當陳錦年衣著光鮮地出現在西堤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張四人桌。而這張四人桌上還已經坐了三個人。
陳錦年剛剛得意的心,一下子碎了。
看到陳錦年來到,梁辰立馬衝著對面的阿紅美人使了個眼色。
「上!」
阿紅收到信息,立馬站起身:「這位是陳總吧,您好,我是梁辰的同事,我叫胡玉紅。」
阿紅說完,朱大老闆也迅速起了身。
「陳總你好,我是祥遠的老闆,鄙姓朱,你叫我老朱就可以了。」朱老闆樂呵呵地笑著,蓬蓽生輝般,扭頭又對一直捧著菜單研究的梁辰說,「梁辰,讓陳總先點餐。」
「那不還有菜單嗎?」梁辰無視朱總,扭頭對服務員喊,「魚唇膠原湯、法式牛排七分熟、紅豆抹茶,再來個熱的花茶。」
「好的,那其他三位要些什麼呢?」服務員望向大家。
「再來三份一樣的吧。」
正當朱大老闆賠著笑,準備問陳錦年要點些什麼時,陳錦年已經開口了,老朱同志默默地將話吞回肚子裡,視線收回時在梁辰身上掃了個遍。他忽然就有了種感覺,今天讓梁辰跟來,或許是個錯誤。
等服務員抱著四個厚重的菜單本下去,阿紅美人有些想哭,她都還沒有翻好不好。不過……她今天的目的,是來使美人計的。
「陳總,聽說您跟梁辰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是吧,小辰。」為了緩解有點尷尬的場面,朱總微笑著朝陳錦年看著。
可是他沒想到,他的話卻讓氣氛更尷尬了,因為陳錦年說:「也不算是。」
梁辰七歲才到S市,他們不能算從「小」一起長大。
「哦,這樣啊。」朱大老闆收了收身子,指望不上樑辰,他只有完全靠美人計了,腳下一用力,踢了踢阿紅。
「陳總,您看上去真是年輕。」阿紅微笑。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條是真理,阿紅自己都覺得自己喜歡聽這句。
梁辰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夸一個二十歲的小青年「看上去真是年輕」,這個……沒有哪個老師是這麼教的吧。
「胡小姐看上去也很年輕。」
本來是句挺好的話,可配上陳錦年那張撲克臉,阿紅還是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臂,太……冷了。
「陳總喜歡喝酒嗎?要不我們來點紅酒?」
「要,我要。」陳錦年還沒開口,梁辰搶著回答,絲毫沒有一點矜持的意思。
「那就來點吧。」陳錦年一點頭,朱大老闆立馬叫來服務員,並且暗暗對阿紅丟了個讚許的眼色。
很快,餐點上桌,紅酒也跟著上桌。
「陳總,您這麼年輕有為真讓人羨慕,我敬您一杯。」
這個開始,朱大老闆很是滿意。
「聽說紅酒有美容功效,像胡小姐這樣的美人,應該多喝紅酒。」
陳錦年拿起杯子衝著阿紅晃了晃,目光深沉。阿紅略帶羞澀一笑,十分開心地抿下一口。梁辰也十分歡快地一笑,一杯已經見了底,服務員很有眼力見兒地又給她倒了一杯。
梁辰牛飲,阿紅小酌,陳錦年很認真地用餐,而老朱同志,則是一滴都不敢喝。俗話說,三人行,必然得有一個人是清醒的,梁辰已經被食物與美酒迷惑了,而阿紅則是被對方的「美色」給策反了,也只有他,還記著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陳總,聽說令姐是在機關工作的?」
陳錦年切牛排的手頓了下,轉過頭,看了梁辰一眼,後者則迅速抬頭望天,一副路過的樣子。當然,前提是,假如她嘴裡沒有塞得滿滿的牛排的話。
「朱老闆弄錯了吧,我是家中獨子呢。」
陳錦年終於弄清了梁辰找他吃飯的目的,合著他就一中間人。他壓下心中的不快,狠狠地切了一塊牛排。
梁辰用餘光瞄了瞄陳錦年的刀法,頭皮有些發麻,今天晚上第一次覺得有些後悔。但這種後悔,很快又被美食與美酒給掩下去。
「獨子?陳舒年陳小姐不是陳總的姐姐嗎?」
陳錦年但笑不語,看了看梁辰後道:「梁小姐與陳小姐好像是同學呢。」
如果說,剛剛正在享受美食與美酒的梁辰是身處天堂,那麼這一刻,陳錦年的話音一落,梁辰就立馬有種身在地獄的感覺了。
朱大老闆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而阿紅美人,則是掩著臉,從梁辰的角度來看,也不知道她是在哭還是在笑。
「嘿嘿,你們說的是陳舒年啊,我認識啊,早說嘛,我還當你們說的是誰呢。」梁辰開始裝瘋賣傻。
「嗯,我們說的就是那個陳舒年。」
陳錦年繼續閒閒地開口,阿紅繼續捂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這頓飯,梁辰表示,前面是喜劇,中間是個正劇,後面則全然成了悲劇,悲到不能再悲了。
就算是結束了,陳錦年也沒有放過她。因為散場的時候他開口要送她回去,這讓原本打算用美人計的阿紅無機可乘。
梁辰狠狠地瞪了陳錦年一眼,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除卻開口說要送梁辰的話,陳錦年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開口,車廂內,氣壓是相當的低。
梁辰摸摸鼻子,看看窗外,又看看正在開車的陳錦年。老實說,陳錦年抿起唇來生氣的樣子,還真是讓她有些小怕。
「陳錦年生氣的時候,應該怎麼哄他?」
梁辰拿出手機偷偷跟陳舒年求助,但很明顯,她求助的對象弄錯了。
「直接無視。」陳舒年回信息倒是挺快。
梁辰哭,如果是別人惹他生氣她當然是可以無視,但是,現在這個惹他生氣的人好像是她。
於是梁辰又改向聶久求助,聶久是陳錦年的髮小,問他總應該知道的吧。
「乖乖讓他揍一頓!」聶久回的信息也很簡潔。
梁辰的臉色在這期間變了又變,乖乖讓陳錦年揍一頓?那她還不直接二級甲等殘廢了。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梁辰決定自救。
「嘿嘿,陳錦年,你吃飽了沒有啊?」
雖然這句話梁辰自己聽了都想唾棄自己,但是,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著想,她還是決定講和,儘管她也不知道陳錦年為什麼生氣。
陳錦年仍舊沒有理她,悶著頭開車,西堤離陳錦年的家並不遠,十幾分鐘的車程。
「下車!」
正當梁辰糾結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車子已經開進了小區的停車場。陳錦年冷然的表情還有冷然的語氣,差點沒把梁辰給凍住。吐出一口酒氣,梁辰在想,能不能裝作紅酒後勁很大地醉倒?
說干就干,於是梁辰非但沒有下車,而是一個挺屍,直接躺在了車子后座。
陳錦年看著梁辰這賴皮的動作,又好氣又好笑。
「現在才想起裝醉,晚了,莊稼都旱死了才想起下雨。」
梁辰不甘願地爬起,煩躁地扒了扒頭髮,這是她的習慣性動作,每當煩心鬧心時,就喜歡扒頭髮。她自己沒發現,陳錦年卻發現了。
好啊,還不錯,還知道鬧心。陳錦年鬱悶的心情總算是平衡了一點點。
扯了扯裙子,梁辰嘟著嘴下了車,砰的一聲將門甩上。卻由於慣性動作,將自己帶倒在地。
走在前面的陳錦年聽到動靜,轉過身。剛剛還是好氣加好笑,現在就只剩下好笑了。
「起來。」
陳錦年走到梁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起。」
太沒面子了,說什麼她都不起了。
「真不起?」
「不起。」
梁辰別過臉,決定誓死抗爭到底,別以為她是沒脾氣的,她脾氣大得不得了好不好。
陳錦年沉默,她也沉默,她不動,陳錦年也沒動。直到梁辰覺得這個時間有些久,考慮自己要不要從地上起來時,陳錦年先動了。
一個公主抱,梁辰穩穩地落入陳錦年的懷中。
「陳錦年,你是不是喜歡我?」
梁辰看著陳錦年剛毅的下巴問,唉,造孽哦,這麼好看的孩子怎麼就看上她了。
「你不是早知道嗎?」陳錦年沒好氣地道,全天下都知道的事。
「你既然喜歡我,那就不能跟我生氣。」
梁辰的重點仍在生氣這件事上,而喜歡,這事可以利用一下下的。
「你就仗著我喜歡你是吧?」
「這哪是仗著啊,我怎麼能是仗著呢。」
到了門口,陳錦年將梁辰放下,梁辰低頭在包包里翻鑰匙。
砰的一聲,鑰匙掉到地上,在靜謐的空間裡發出不小的聲響。
陳錦年拉高梁辰的手,一個欺身,將梁辰壓在門板上。
「陳錦年,你做什麼?」
喝酒的是她啊,為什麼發酒瘋的是他?
「做一直想做的事情。」
梁辰再也沒有任何發聲的時間,就被陳錦年把嘴給堵住了。梁辰抬起腿,打算故技重施地踹上去,但這次陳錦年沒有讓她得逞,他的腿狠狠地壓在她腿上,她根本就無法動彈,手又被擒住,一時間只能任由陳錦年攻城略地了。
而梁辰,只能瞪圓了眼睛,腦中一片混亂,唯一的一絲清明只能想到一件事:他……他耍流氓!
這並不是梁辰第一次被吻。
自從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之後,陳錦年總會時不時地對她做一些親密的動作,比如說趁梁辰不注意,摸一把或是親一下,那是時不時的事。有時候她還真怕自己會把持不住衝上去將他撲倒,好在每一次陳錦年只會在將她逗得臉紅心跳之後,就立即見好就收。
但這一次,陳錦年在得到許多好處之後,也沒有收。梁辰暈乎乎地任由陳錦年的唇舌在自己的嘴巴里四下遊走,偶爾抓住一絲清明準備咬下去時,他卻又像知道她的意圖般立馬退開,如此反覆,像是玩遊戲般,陳錦年沒累,梁辰暈了。
胸膛內的空氣一點一點地被陳錦年吸走,梁辰軟著身子很不雅地兩眼一翻,差點人事不省。
終於,陳錦年吻夠了,放過梁辰被吻得紅腫的唇,梁辰垂下眼帘,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陳錦年眼疾手快地迅速一撈,梁辰便又被撈回陳錦年的懷中。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陳錦年重重的呼吸打在梁辰的臉上,臉上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心口撩動。
似乎是察覺兩人這樣的姿勢過於曖昧,梁辰紅著臉別開眼,有些不敢看陳錦年的眼睛,但陳錦年卻不肯輕易放過她。他左手扶著梁辰的身子,右手扳過梁辰的臉,逼得她不得不與他直視。
陳錦年的目光灼灼,像是能把人熔化般,這樣的目光,是誘人的,尤其是這雙誘人的眼睛,還是長在陳錦年臉上。有那麼一刻,梁辰都有了要跟他在一起白頭到老的念頭。
但是,只要一想到觸不到的將來,梁辰瘙癢的心,便立馬沉寂,如死水般。
唉,她只是有些遺憾。她與陳錦年之間,根本就不只是相差三歲的問題。她讀初中,他還在讀小學,他上初中,而她已經是高中生了……這完完全全的是兩個世界,正如現在,他仍如當初般美好,絕世青年,而她,已被現實侵蝕。他的書房裡大多是商業書與專業書,還有一些例如什麼生命之輕之類,而她,已然躍到了另一個生命的高度。
真的,她只是有些遺憾。
梁辰看向陳錦年的目光,不自覺地流露出自己真實的情緒。這樣的情緒有時候真的令陳錦年深感無力,因為無論他怎麼做,梁辰看他的目光,總是遺憾的,像是缺失了什麼,而這種缺失,永遠是他無法彌補的。
「辰辰,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幽暗中,誰也沒有動,梁辰依舊背抵著門,陳錦年依舊壓著梁辰的身子,不讓她逃開。
要什麼?
她要什麼呢?
七歲以前想要很多很多的錢,買好多好多自己喜歡的東西,衣服或者是糖果。後來,想要很多很多的愛,那時候最討厭梁朵,因為她,她沒了錢也沒了愛。
而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要什麼。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陳舒年說,這樣的話文藝青年說出來才像話,她們這樣俗氣的人一開這樣的口……
所以,陳錦年的問題,她回答不出。她自己都還沒弄明白她要的是什麼。
「辰辰,你想要什麼?」
陳錦年的話近乎哀求,貼近的臉上是明顯的失落。
只要她要,想盡一切辦法他也都會去給。但是,她要什麼呢?
她不要他,從來都不要他。
陳錦年的問題沒有得到任何回答,良久,陳錦年放開梁辰,退後一步。
「先進屋吧。」
梁辰確實進了屋,可是進房間後她就像丟了魂一樣坐在沙發上發呆。
陳錦年看她情緒不對,默默地進了房間沒有再敢放肆。
梁辰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很久,久到兩腿如針扎般的痛感傳來,梁辰才挪了挪身子。她也一直在問自己,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呢?
夜深了,而她,沒有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