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2026-09-07 12:43:00 作者: 夏梔
  第9章

  不過剛回到家梁辰就發現一件嚴重的事,她還沒有跟她姥姥說梁朵要來她這兒住的事情。她這次回去明明是主要要跟梁姥姥說這件事的,為什麼她會把這件事給忘了啊?

  她想撞牆!

  但是,為什麼陳錦年自己不說呢?

  這個問題讓梁辰深深地糾結了,十分糾結。因為她想到的答案是:陳錦年他自己壓根兒就沒打算說。陳錦年人那麼聰明,腦子那麼好使,怎麼可能會有忘記的事呢,他連她十六歲的時候給陳舒年寫的那封信的內容,至今都能夠完整地背下來。這還是人腦嗎?這簡直就是電腦了,所以,她糾結了……

  唉,算了,反正梁朵也不是來找她的,她管這事幹嗎呢。

  梁辰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將臉上一片片的黃瓜摘下扔進垃圾桶。但是……她不痛快啊,非常不痛快……

  她半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給陳舒年發信息。甭管什麼時候,她跟陳舒年在說起梁朵的壞話時,那就跟寫小說似的,如果說將這些年她與陳舒年說梁朵的壞話全部放到一起,裝訂成冊的話,那都夠出好幾本的小說了。

  「梁朵說高考完要來這裡住一段時間。」

  梁辰的這句話說得可一點感情色彩都沒帶,那是十分誠懇加中肯的。

  「靠!」

  可惜,梁辰試圖誠懇的心態,沒有得到陳舒年的理解。

  「你家那小妮子又想做什麼?」

  陳舒年不待見梁朵,十分不待見。主要還是因為她自己,當年她那破烏鴉嘴,居然一語成讖,然後,她就懷著一顆「愧疚」的心,加上樑辰那封字字帶血帶淚的「挑撥信」,在還沒有見到梁辰的這個妹妹時,她便已經對她抱不和平態度了。

  再後來,梁辰回S市,梁朵每年也會來S市住一段時間,主要是節假日,但她一來陳舒年跟梁辰就同時不爽了。

  她跟梁辰都是屬野生散養的,哪怕是高考的那段時間,她們也是玩得不亦樂乎。但梁朵不同啊,梁朵是小公主,又加上年紀相差懸殊,陳舒年跟她那是根本不能玩到一塊的。而且梁辰這妹妹,最要命的就是告狀了。告狀就告狀吧,反正她不怕,又不是她妹妹,問題是她居然連她的狀也告。


  這問題可嚴重了,她跟梁辰最後沒有讀成同一所大學的罪魁禍首便是她,現在想想,陳舒年都覺得眉毛隱隱在抽動,胸膛中有股鬱結之氣不停地在翻騰。

  當年,想那個當年……

  想當年,梁辰與陳舒年還是花似的年紀的時候,那一年,她們高考……

  但是,她們在一起討論得最多的,還是哪家生煎比較好吃,誰家少年比較帥,閒來無事的時候,也會洋洋灑灑地將這幾年語文課上學的形容詞全碼一塊,寫點神經兮兮的肉麻情書。諸如:你是天邊那月亮,我就是那星星,把你圍繞;你是狂風沙,我就是那迎風流淚的眼睛,情願被你迷死……雖然最後她們把重點放在了,她們倆誰的眼睛比較有可能被狂風沙迷死。但是,這也不能阻止她們友好的外交關係。她們是親親姐妹,她們第一志願都是S市的T大,她們預備上了大學之後,主抓精神文明建設,做更深層次的精神交流。總之一句話,宇宙也無法阻止她們禍害人間的腳步。

  但是啊,那個但是……

  宇宙也無法阻擋的她們的腳步,居然被梁朵那小丫片子給硬生生地擋住了,這怎麼能叫她們不心痛、肉痛,哪兒都痛,今後只要一想起梁朵,還是痛。

  事情呢,要從那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說起,由梁辰口述,陳舒年代筆,兩人共同合作完成了一封絕世情書。然後,正當她們得瑟得起勁的時候,梁朵衝進了梁辰的房間,順便說一句,這妹妹打小就不愛敲門的,陳舒年不喜歡。

  「梁辰,你把舅舅送給你的那本《洛麗塔》給我。」

  梁朵以一貫作風開口要東西,但還是很少成功過。不過一本書的事,梁辰原本也沒多想計較地就給她,但正在梁辰準備給梁朵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當年的梁朵似乎還只有十一歲,十一歲的小姑娘看《洛麗塔》?這有些奇怪吧。而且,如果讓她爸媽知道她給梁朵看這書,那她就更是草上加草,以後都得在別人屋檐下飄了。

  所以她正氣凜然地拒絕。

  「這本書只有等你長大了才能看,等你再大一點我再給你。」

  本來梁辰這話說得挺好的,這話說得多好啊,這多像一個家長會說的話啊。

  可是,陳舒年哪是能閒下來的人呢,她不添點油加點醋她還是陳舒年嗎。


  「就是,小小年紀不學好,梁辰,你這妹不會是叛逆期提前了吧。」

  這話梁朵不樂意了,十分不樂意了。但面對明顯比她多出一倍的敵軍,梁朵還是沒有過多戀戰,鼻子哼哼兩聲便出去了。兩人也沒多大在意,十一歲的孩子嘛,想要的東西多著呢,估計玩一會兒就忘記了。

  「辰辰,你妹妹了不起啊,這么小就會哼哼,長大了必定是個人物。」

  陳舒年這話說得有憑有據,但凡大人物,小時候必是歪瓜裂棗型。比如說那個美國的什麼總統啊,比如說那個義大利的音樂家啊,比如說那個哪個國家的哪個畫家啊,等等等等。張愛玲說過,出名要趁早嘛。梁朵在她心中,已經是相當有名了。而她們,則信奉另外一句話:戀愛要趁早!要先下手為強啊,等到挑晚了,剩下的可就只有那些總統級的歪瓜裂棗了。

  梁辰笑笑,沒有多大在意梁朵便又接著陷入情書的魔怔中。

  梁辰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陳舒年也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但事實上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梁辰與陳舒年兩人下課後在學校逗留了一小會兒,原本是打算去堵一班的那個帥哥的,結果帥哥沒堵到,倒是被初中部的陳錦年與聶久給堵上了,索性四個人浩浩蕩蕩回了家。一進院裡陳舒年便被她爸爸媽媽拎了回去。

  陳舒年的小書桌上擺著兩張紙,陳舒年看看爸爸媽媽十分不悅且帶幾分憤怒的表情,再看看桌上的那兩張紙。一張,是梁辰口述然後她執筆的那封情書,而另一張,則是昨天發下來的語文檢測的卷子,很不幸的是,卷子的上面寫著兩個紅紅的大字:59!

  「爸,你幹嗎把我的卷子藏起來。」難怪今天在學校的時候,她找不到卷子,害老師以為她故意藏起來了。

  拜託,她陳舒年什麼時候幹過偷偷摸摸的事了,她頂多會把卷子當著老師的面給塞起來。

  「我好好藏你的卷子幹嗎?你先別管這卷子了,我們想問問你這怎麼回事。」陳爸爸指著桌子的兩張紙抖著手問。

  「你看到了呀,兩張紙,而且,它們絕對沒有必然聯繫。」

  陳舒年憑著良心說,不能將她的五十九份歸咎到人家帥哥頭上去。相較於陳爸陳媽的嚴陣以待,陳舒年倒沒覺得是多大個事。

  「是嗎?我還聽說你要為了他考T大?」

  她?哪個她?梁辰嗎?不過,重點是……

  「T大不好嗎?」

  聽說T大的伙食是S市的幾所大學裡最好的,她跟梁辰也是奔著它去的。

  「先不討論T大好不好,你覺得你這麼做對嗎?」

  「有什麼不對的呀,再說,你們這聽誰給你們掰的呀。」

  純屬污衊。

  「梁辰的妹妹告訴我們的,她還說你連累她姐姐學習,她爸媽很生氣。」

  這……小兔崽子,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陳舒年簡直恨得牙痒痒。

  對於那兩張紙的事,陳爸陳媽並沒有太過追究,只不過,在這之後,就跟瘋魔了似的,天天盯著陳舒年,一直盯到她高考,一直盯到她填志願。陳舒年前腳才跟梁辰一起高高興興地填好志願,他們後腳就去找老師給她改了。

  為此,梁辰兩天零六個小時沒有理她,她良心上的自責很快被憤怒埋得一點不剩,沒錯,就是對梁朵的憤怒!

  唉,現在一想起這事,陳舒年都覺得痛啊,真是太窩囊了。她一個有身份的成年人,居然被一個十一歲的小破孩子擺了一道。

  「她要做什麼我哪能知道呢。」

  梁辰的信息令陳舒年的眉毛抽了抽,唉,過去啊,誰能來幫她把這段給擦掉,簡直是太恥辱了。

  「你就沒堅決地拒絕?」

  在梁朵這件事上,她們可一直是統一戰線的。

  「這房子是陳錦年的,人家來找的是他,投奔的是他,肖想的是他……我有什麼立場去拒絕?」

  陳舒年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沒眼力見了,明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人家梁朵是跟陳錦年說,她要上他家住一段時間。所以,這中間壓根兒沒她什麼事,那她又有什麼資格去「堅決地拒絕」呢?怨念哪,萬分怨念。

  「那小子到底什麼個態度?」

  陳舒年雖然平時總跟梁辰一塊擠對陳錦年,但不管怎麼說,陳錦年也是一棵好樹,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棵好樹落入梁朵的手中呢,不行,她不能同意,不能忍受。

  天知道他是個什麼態度,男人哪,都是這樣,說一套,做一套。梁辰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本來很好的心情,這會兒糾結得腸子都快斷了。

  「今天晚上他沒打擾你?」

  梁辰再次打了個滾,把臉埋進枕頭裡,狠狠地吸了兩口氣。他大姨的,能別這麼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嗎?

  不過,陳錦年今晚還真沒有騷擾她。因為回來之後他就出去了。

  「他去聶久那兒了。」

  「哦,那兩壞小子,情分倒是一點沒減。」

  聶久爸媽是生意人,就是那個重利輕別離的商人。聶久上小學五年級時他爸媽就離婚了,聶久跟了他爸留在院裡,從此成了沒媽的孩子,但地位卻從此成了院裡的第一,第一可憐的孩子。聶久晚熟,叛逆期從幼兒園就開始,一直到上大學都沒結束。

  梁辰記得第一次見到聶久的時候,他就被他爸揍得慘不忍睹的,這種狀況一直維持了很久很久,久到後來也不知道是聶久再受不了他爸,還是聶爸再也受不了聶久,反正結果是聶久被聶爸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就把聶久給弄出去,扔到美國待了兩年。兩年後聶久回來,一回來又成了院裡的第一,第一有能耐的孩子。

  看過《上海灘》嗎,記得裡面那個穿風衣的帥哥嗎?

  現在的聶久就跟那帥小伙差不多,一個人折騰了好幾間酒吧,還有餐廳,走哪兒都有人跟在後面叫「聶哥」,曾經有一段時間梁辰還以為他改名叫「聶歌」了,雖然這名兒不錯,但女氣了些。

  聶久在美國待的那兩年,陳錦年在家也沒閒著,跟幾個同學一起合夥,也折騰出不小的動靜。陳錦年的公司叫巨什麼恆,梁辰也記不住,據說他們還有個什麼「五四運動」,什麼五年之內,四個億,然後上市。

  這讓梁辰跟陳舒年心裡很是不平衡。

  陳舒年現在在機關,工作嘛,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閒得養金魚。但至少人家那也是鐵飯碗了,最沒出息的還是梁辰,一個月兩三千的工資,受盡各種欺壓,一個月總有那麼二十來天跟更年期提前似的。

  今天的更年期似乎更嚴重,一早來到公司的梁辰就被BOSS叫進了辦公室。以經驗來看,絕對沒什麼好事!

  「梁辰啊,聽說你男朋友是巨恆公司的老闆啊。」

  巨恆?啥玩意兒?誰會給自己的公司取這麼土的名字,梁辰表示這麼土的人,真的不是她認識的。不過……這名字,聽起來很熟。

  「朱總,我沒男朋友。」

  這完全是誹謗,絕對的誹謗。她今年都二十三歲了啊,他們這麼做不是想讓她三十歲都嫁不出去嗎?梁辰很上火,尤其是大早上的,還是星期一的大早上,這種誹謗太讓人更年期了。

  「小辰啊,你就不要太謙虛了,男朋友這麼厲害,低調一點也是應該的,不過,在我面前就不用這麼低調了。」

  「這個,真沒謙虛。」

  她表示也真的很想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誰。

  「巨恆的陳錦年陳總不是你男朋友嗎?」

  「您聽誰說的呢?」

  「你甭管我聽誰說的,是不是這麼回事?」

  「哪有這回事呢,我跟他也不過是認識而已,不熟不熟。」

  難怪她會覺得巨恆這名字這麼耳熟,可不就是陳錦年他們公司嗎。只是,這關於男朋友的事,她怎麼沒聽說?

  「怎麼會不熟呢,聽說你們還是一起長大的,這可是青梅竹馬啊。」

  「他要真是我男朋友,我還在這兒做什麼呢,朱總您說是不是?」

  朱大老闆被梁辰一句話就給噎得沒話說了,但顯然又覺得不甘心,摸了摸還剩幾根毛髮的腦袋:「他真不是你男朋友?」

  「真的不是。」

  梁辰望著天花板翻白眼,可不可以不要再跟她討論這個問題了,看不出來她都已經瀕臨暴走邊緣了嗎。

  「唉,這樣啊。」朱老闆顯得很失望,「那你說你跟他認識是吧。」

  「是認識。」梁辰點頭承認。

  「那改天我們請陳總吃餐飯,聯絡一下感情。」

  「朱總,您說的我們指的是?」梁辰瞪大了眼睛,「朱總,我們好像沒有什麼需要與巨恆公司接洽的項目吧?」

  陳錦年的公司做的是軟體開發這塊,他們卻是一個需要尋找客戶的開發商,兩家公司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啊。

  「聽說陳總的姐姐在機關工作,最近有兩個扶持項目出台,你知道要是我們能拿下來,大家兩年之內都可以不用再打任何電話了。」

  「陳錦年的姐姐?」梁辰疑惑地看著朱總,如果朱總說的陳總是她認識的陳錦年的話……但是他是獨子啊。

  「好像叫什麼陳舒年吧。」

  噗!

  好在梁辰並沒有喝水,要不然她應該會吐得滿天都是。好吧,其實這是對的,陳舒年的確是陳錦年他姐。但是……這多事的中年大叔能八卦到她跟陳錦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為什麼就直覺地認定她跟陳舒年沒有半點關係呢?

  這真是太不幸了,梁辰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有點的用處,居然被自家BOSS就這麼給忽略了。

  「那朱總為什麼不直接找陳小姐呢?」

  通過陳錦年去找陳舒年?這救國的線路,繞得還真是挺曲挺遠的。

  「這不沒有人認識陳小姐嗎,我原本以為你是陳總的女朋友呢,他姐不就是你姐嗎?」

  梁辰黑面,一臉鄙視地看著自家BOSS,他姐怎麼會是她姐呢,連她都是他姐啊,顯然外人對於這段複雜的關係,還不是很了解。

  於是,她糾結了,腸子在肚子裡轉了一回後,深深地糾結了。她要不要跟自家BOSS言明,自己其實跟陳舒年還要熟一些呢?

  「行了,你先出去吧,你去打個電話,就今天晚上,請陳總出來吃吃飯喝喝茶。」

  梁辰卻沒有動,為什麼是她?她不是都已經說了她跟陳錦年那小子不熟了嗎。

  「朱總,您看是不是有些不合適,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呢。」

  「這年頭,誰不是沒關係也要找關係,咱這好歹也是有點關係,還不給充分利用起來,豈不是辜負老天的一片良苦用心。」

  梁辰心裡翻白眼,她眼珠子一轉,突然說:「朱總,要不,您派個美人去色誘一下?」

  「這樣,也可以?」

  嗯嗯,可以的。梁辰連連點頭,只要是不讓她出面,一切辦法都是可行的。

  「行,那你負責去約他,然後我們再派阿紅去色誘。」阿紅可是全公司最美的美人,派她去色誘,必然成功。朱大老闆一副放寬了心的樣子,顯然他對於梁辰的無建樹性建議太過放心了點。

  梁辰退出老闆辦公室,推了推臉上沒有鏡片的眼鏡框,站在門口擺出個博學的茶壺狀POSE,對著某人的辦公桌道:「阿紅美人,BOSS大人讓你晚上去接客。」

  被梁辰點到名的阿紅美人似乎見怪不怪,頭也沒抬回道:「姓名,年齡,職業,相貌特徵。」

  梁辰的破茶壺稀里嘩啦地碎了一地,有氣無力地開始交代陳錦年的身家。

  「姓名陳錦年,年齡二十歲,職業是老闆,相貌特徵很優良。」

  (本章完)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