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愛在時光里流轉> 第33章 如果記憶會說謊(3)

第33章 如果記憶會說謊(3)

2026-09-07 12:42:44 作者: 暖暖風輕
  第33章 如果記憶會說謊(3)

  考核之前她是那麼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能劇烈運動的,要不然她肚子裡的孩子很容易就會流產。然而,在這一場競技中,她不甘落於人後的性子又上來了,她進入到奔跑狀態時,已全然忘我。跑到中途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腹部一陣疼痛,她才意識到自己已懷孕兩個月了,可惜她意識到時已經晚了,那些黏稠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根部緩緩流淌下來,她腹痛的更加厲害,她已沒了一點奔跑的力氣……

  當她醒來時,已躺在了醫院的病房裡,她的父母見她醒來了,沒說一句話,她看到她母親有些微紅腫的眼眶,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病房外,陳煥靠在牆壁上,神情頹然,臉上留有淤青,嘴角還殘留一絲血跡。

  課後,當陳煥得知秦曼君大出血時,慌亂的他有些躊躇,但是他很快做了決定,立馬去了醫院。逃避不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所為,他不想去做一隻縮頭烏龜,有些事既然做了,就得有勇氣去擔當,不論結果如何。

  在去醫院的路上,他滿腦子擔心的都是秦曼君的身體狀況,他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懷孕的,但是在沒告訴他之前,她能一個人獨守這個秘密,獨自承擔這樣的事情,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當秦曼君決心一定要這個孩子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秦曼君應該是愛他的,這樣的事情來得太突然,叫他如何去接受?他已經糊塗了一次,這一次不能再糊塗下去了。

  這幾日,晚自習後,他不再跟許亦菡一起走,而是去找秦曼君,每一晚都準時地出現在秦曼君所在教室的窗戶旁,然後揚手喚她。他知道,秦曼君所要承受的苦楚要比他多得多,不僅僅是精神上的,還有身體上的,這個時候,她最需要有個人陪伴在她的身邊,而自己何不是她最希望陪伴的對象?他們走在一起,不再如往日那樣,陳煥試圖多找一些有意思的話題說說,可是說完以後,秦曼君的反應並不大,他便覺得索然,不再多說話。他知道,她心裡應該是在怨她,為何不要她生下這個孩子,在跟他賭氣。不管她怎麼想,他不能一時昏了頭,去順應她的想法。有時,決絕不是一種狠心,而是愛護彼此的方式。

  奈何,計劃被打破了,傷痛湮沒了他心頭。

  在陳煥看來,秦曼君一直是個好女孩,不該承受這樣的苦痛,他怪老天不長眼,可是他心中的吶喊沒有誰可以聽到。


  到了醫院,陳煥迎來了秦曼君父親一拳又一拳的擊打,初始他還覺到身體的疼痛,漸漸地,疼的再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漸趨麻木的心。在被打的過程中,他絲毫沒有還手,他知道自己罪有應得,有人來懲罰懲罰他,他才會有片刻的心安,身上所承載的負罪感才會少一點。當秦曼君的父親用盡力氣打完最後一拳的時候,他掉入深淵的心再也摸索不到前方的路。

  透過病房上的玻璃窗,陳煥靜靜著看著病房裡的三個人,病床上的秦曼君面色蒼白,看起來比較虛弱,站在床前的兩個長輩,臉上有著複雜的表情。那一刻,他無比的恨自己,只是,一切都遲了,於事無補……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陳煥和秦曼君的事情很快在他們的學校不脛而走。

  學校有學校的規矩,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兩人自然要受到學校的處罰。那會兒,若不是陳煥的父親,兩個人都得退學。陳煥不知當時身為縣長的父親是如何擺平這件事的,但是結果他甚為滿意,他和秦曼君可以繼續在學校里念書,並且身邊的流言蜚語漸漸少了,他的耳根清淨了不少。

  事情雖然平息了,然而,秦曼君好似變了一個人,整日萎靡不振,鬱鬱寡歡,成績也是一落千丈,陳煥再去找她時,她已不待見他。

  當一個女生丟了自己的顏面,內心的尊嚴與驕傲便全數被摧毀了,陳煥知道自己徹底毀了她,卻不知如何去修補她殘破的心。

  那一年高考,秦曼君考得很差,一個昔日裡光芒萬丈的優等生成了班上的差等生,只考上了一個專科院校。她不怪任何人,她只怪自己沒有調整好心態去面對這一場人生中的新轉折。

  (4)

  那些青春年少的懵懂,那些晦暗的日子,那些零星破碎的記憶。對於那一年的陳煥來說,就像是一場夢,如同此時的天幕,灰暗一片,黑壓壓的雲朵壓得人快要窒息。

  「你能原諒我嗎?」陳煥低聲問。

  「都過去了……」許亦菡望著漸漸暗下去的天,心裡添滿惆悵。那一年,她也曾試過很多次想去讓秦曼君振奮起來,但是不管她用什麼方法,絲毫不起作用。為了秦曼君的事,她沒有少責怪陳煥,甚至,是那麼的討厭他。然而,事情過去這麼久了,她還有什麼好討厭的,還有什麼不可原諒的。乃至秦曼君的死,她到底也是原諒了他。


  曾經,在C大,秦曼君如一隻翩躚的蝶,從高樓墜落。自此,像花兒一樣飄散在了風裡。

  從沒經歷過生離死別的許亦菡,看到躺在地上近乎面目全非的秦曼君時,她的心忽然間崩塌了,巨大的悲傷肆意流出。鮮少掉眼淚的她,強忍著悲痛的她,仍舊沒有抑制住掉落下的淚水。她很想喚醒秦曼君,想握一握她那溫暖的手,可許亦菡知道,秦曼君的體溫在漸漸消失,倘若她去觸碰,觸到的是冰涼還是尚存的溫度?她沒有做這個嘗試,她只願自己一直記住秦曼君留給她的溫暖。

  秦曼君的意外離去,震驚了C大,學校曾一度封鎖消息,奈何紙包不住火,外頭的流言還是滿天飛。幸好,沒有被報導。

  那次秦曼君來他們的學校,專門見了許亦菡和陳煥。在許亦菡的記憶中,秦曼君見到她的時候,整個人還是好好的,並無異樣,沒想到傍晚時分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第一個就想到了陳煥,找到陳煥時,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

  「陳煥……」許亦菡本來有很多話要問陳煥,然而每當話一到嘴邊,那些龐大的憂傷就兜頭兜臉地向她撲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你跟曼君說什麼了嗎?」

  「我……」陳煥眼裡瀰漫著前所未有的憂傷。

  「說啊,你跟她說什麼了?」許亦菡言語中盡帶悲痛,帶了點顫音。

  「你跟劉瀟玉發生的事情……我……」陳煥滿臉懊悔,揮拳狠狠地擊到牆上,手背上流竄開的疼痛並沒有減少他內心的悲傷,一下又一下,手背處被水泥牆面擦出一道道血痕。

  「你這樣有用嗎?能喚醒曼君嗎?」許亦菡拉開他的手,「你認為那件事是曼君做的嗎?」

  陳煥沉默了,無力地靠在牆上。

  「你怎麼可以懷疑是曼君做的呢?」許亦菡猜得果真沒錯,在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夠輕易地傷害秦曼君呢?又有誰能夠輕易地擊垮她呢?除了陳煥,別無他人。即使高中發生了那樣一件事情,秦曼君對陳煥的愛一天也沒有停止過。她沒能考上陳煥所在的大學,會時常抽空去C大,常常跟許亦菡說是來看她的,許亦菡心裡明白,她真正想看的人實是陳煥。這些許亦菡倒是不介意,只是沒料到,這次的見面,竟成了訣別。

  許亦菡從來都是相信秦曼君的,即使秦曼君曾經因為愛而將陳煥要交給她的東西扔掉了,她仍舊沒有懷疑自己跟劉瀟玉的事情是秦曼君做的。從小就跟秦曼君一起玩,許亦菡知道她心地並不壞,一直也比較乖順,她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呢?

  某天晚上的情景如同今天發生的一樣,對許亦菡來說就像一場夢,殘酷而慘烈地上演。

  她跟劉瀟玉從市區回學校的路上,下了公車途徑一個空曠的舊樓,一片黑寂,她們聽說過這兒鬧過事,便加快步子往前走。然而,走到一半時,面前突然闖出幾個黑影,個個人高馬大。許亦菡跟劉瀟玉都沒遇上這樣的情況,頓時都愣住了,巨大的恐慌襲上兩人的心頭。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許亦菡很少去想,那一個個支離破碎的畫面如同夢魘纏繞著她。一雙雙狼一般的眼睛,充滿淫慾地看著許亦菡,撕扯她的衣服。許亦菡在慌亂中還保留著應有的清醒與理智,她奮力掙扎著,咬掉那些人伸過來的手,繼而,傳來手掌狠狠地落到她臉上的聲音,後來的場面愈加混亂,是兩個女子跟幾個男人的「戰鬥」。

  直到耳邊傳來了警笛聲,那些人才落荒而逃,許亦菡在醫院醒來後,恍若覺得自己經歷了一個離奇的故事,故事的女主並不是她。然而她不能撇清這樣一個事實,雖然壞人們的鬼心思沒有得逞,但是她身上被棍子留下的傷痕卻是處處可見。好的是,這些傷並無大礙,而她的好朋友劉瀟玉左腿落下了殘疾。

  警方調查此案時,沒有找到一絲關於壞人作案的線索,他們無從著手,此案就暫且被耽擱了。

  遭遇這樣的事情,許亦菡並不要換回別人的同情或者憐憫,她只要那些目光不要注視在她身上就好,但是現實豈能遂她願呢?紛紛來看她的好友們投來的眼神,讓她覺得心慌,因此在那一段時間裡,經常留守在醫院照看她的便是陳煥。林源好幾次說要陪著她,都被她拒絕了,發生那樣的事情,她突然害怕跟林源獨處,她需要時間來將她心中的恐懼稀釋。

  對於此事,許亦菡並沒有像陳煥想得那麼多,當陳煥告訴她這件事估計沒那麼簡單的時候,她表現得比較淡然,事已至此,就算抓到了壞人又怎樣,能消除外界對她的傳聞嗎?傳來傳去到最後已面目全非。

  「你想想,學校那兒有多久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怎麼偏偏落到你們兩人身上。」陳煥對她說。

  「天有不測風雲吧。」突如其來的如八點檔播放的電視劇劇情在許亦菡身上上演了,她只能認命,因為這樣的事情不是她說不要來就可以不來的。

  「你仔細想想,平時有沒有跟你過不去。」

  「你覺得呢?」許亦菡嗤笑下,向來她都與人為善,自是不會招惹到別人。

  「按理說……應該不會。」

  許亦菡哪裡會料到陳煥會認為此事是秦曼君所為呢?並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現狀。

  那時的許亦菡是多麼的痛恨陳煥,尤其是在看到秦曼君的日記本時,最後一頁寫得幾個字,更加無法磨滅陳煥的罪狀。

  「你怎會不相信我?」日記本上寫下的這幾個字,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幾乎滲透到紙的背面,能摸出細微的痕。

  日記本上記錄了秦曼君對陳煥點點滴滴的愛,許亦菡想,也許這愛太濃烈,才會有悲慘的結局。許亦菡從來都知道一個人活著不僅僅為愛,更多的是為了別的,能體現自身價值的東西。秦曼君的離去,她除了惋惜,還有一絲恨意,她恨秦曼君不懂得愛惜自己,不知生命的可貴,恨她竟為了愛情而尋短見,可再多的恨也沒用,她終究是不在了。許亦菡心中唯有留存彼此曾經美好的記憶,只能在記憶里一遍遍地想念她,卻無法再與她相見。

  時隔多年,消逝的人和事,在許亦菡的記憶里閃現,她心裡不免有些難過。

  如果記憶會說謊,她倒希望疼痛過往不過是記憶撒的謊。

  曾經的誤會、隕落,都已無法挽回。在時間的更迭下,化為煙塵。

  漸漸模糊的稜角里,誰能磨出一個完滿的圓,誰又能在圓上刻上誰對誰錯?許亦菡終究瞭然,對錯並無清楚的界限,亦無人能判定裁決。所以,她怪不得誰,也不去記恨誰,在給了自己一個渡口後,她終是找到了航線,默然前行。

  而時間就像一個巨大的器皿,收容下無數物件,最後,在光陰的滌盪下,又一件件流失殆盡。

  在如此肅穆的氛圍里,許亦菡靜靜地想著那些早已遠去的往昔。此時,陳煥的手漸漸移向她,有些顫顫巍巍,一點一點地靠近,他沒想到自己竟這麼緊張,呼吸都快停滯。每一秒的移近,都加速了他的心跳。終於觸到她微涼的手,他們倆同時瑟縮了下,輕輕觸碰,隨即又脫離。他們誰都不看誰,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一大片整齊排列著的墓碑。

  當陳煥重新碰觸到許亦菡的手時,就再也沒有鬆開。他的視線落在了秦曼君的遺像上:「既然都過去了,就讓自己重新來過吧。」

  許亦菡終於明白,在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忘懷的,只是自己一直站在原地不肯走。

  當她從過往裡走出來,面對曾經不敢面對的一切時,成年累月積壓在她心頭的細微片段,慢慢破碎,直到找不到半點隻言片語。卸掉這些,她的心便多了份坦然。其實,她一直都在追求內心的平和,不想被外物所擾。如今,在她旁邊的,這個記憶里不可或缺的男主角,讓她明白了一些事理,讓她懂得躲避不是最好的方式。

  (本章完)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