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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如果記憶會說謊(2)

2026-09-07 12:42:43 作者: 暖暖風輕
  第32章 如果記憶會說謊(2)

  逃避只是一時,卻不能給她生生世世的時間進行下去。那些興許是一場災難,是命中的劫數,當許亦菡真真正正地去面對時,災難或者劫數會被淡忘,會在記憶里終止,會畫上一個完美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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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個疑惑一直盤旋在許亦菡的心頭,令她揮之不去,她繼續問道:「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陳煥輕輕地應道。

  「你身邊應該有很多女人喜歡你吧,你為何偏偏選擇了於佳寧?」

  「……」沉默半晌,陳煥啟口,「只要你知道這跟秦曼君沒有半點關係就可以了。」

  「……」許亦菡將方才捏出一點皺褶的衣角抹平,嘴角有若隱若現的笑意,淺淡無比。

  陳煥的記憶回到了一年前。在他初見於佳寧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了,那麼相似的面容,不禁讓他打了個冷噤,即使那會兒空氣中並沒有寒流恣意。正因她跟秦曼君長得像,他都不用記,就能在人群里將她一眼辨識,並能準確地叫出她的名字。他們見過一次面,繼而見過兩次面,在越來越多的工作接觸上,他們漸漸熟識。

  後來,於佳寧會主動邀請陳煥去喝上一杯怡人的下午茶,或者一起共進晚餐。既然是商業上的合作夥伴,於佳寧每次的邀約,陳煥也不便斷然拒絕。陳煥不是糊塗之人,於佳寧的小心思怎會逃過他的眼睛,她邀約的次數多了,他心裡自然有數。不過,只要他不挑破說明,於佳寧也無其他之舉。顯然,於佳寧作為堂堂于氏集團老總的女兒不滿意於現狀,終於有一天,她對陳煥說:「我發現你是個很不錯的男人。」

  「公認的。」陳煥開著玩笑。

  「那我能不能將這個公認占為己有?」於佳寧看似漫不經心地問。

  「於小姐這麼說,真是在下的榮幸。」陳煥權當於佳寧在說一句玩笑話,謙遜地說。

  「我是認真的。」於佳寧言語不再散漫。

  「以於小姐的才貌,理應找個比我優秀的男人。」

  「不,你已經很優秀了。」


  「承蒙於小姐誇獎,不過……」陳煥聳聳肩,「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那……咱們下次見面時,你不妨帶過來。」

  陳煥知道於佳寧的用意,不想找別的女人頂替,便隨便找了個藉口:「她現在身在國外。」

  「遠方的白天鵝不如眼前的紅燒肉。」於佳寧微笑道,帶有一點得意。

  陳煥的這一招並沒有擊退於佳寧追求他的攻勢,他漸漸厭倦了於佳寧的邀約,後來索性就不去了。然而公司里的事務將他羈絆了,當時該公司正面臨資金上的危機,急需出手一批貨以便公司內部資金的流通,打算跟于氏集團合作,可公司派了很多人去談,都沒能拿下來。最後陳煥親自去談,他的談判對手不是別人,正是於佳寧。他沒想到於佳寧從中為難他們,東扯西扯,常常避開重點。陳煥算是爽快之人,不想跟她做無謂的周旋。

  「這批貨你們公司要嗎?」陳煥問道。

  「可以要,不過……」於佳寧挑眉一笑,眼睛裡透著一絲嫵媚,「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陳煥無視她俏麗的姿色說道:「你先說。」

  「你先答應。」

  陳煥做事從來都是有原則的,在這等事情上更是不能懈怠:「我沒選擇的機會,必須答應?」

  「是的。」於佳寧擺高姿態,「你答應了,只會便宜了你,不會有什麼損失的。」

  「……」陳煥哂笑道,「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於佳寧的小把戲被他猜了出來。

  「那咱們就走著瞧,如果你們公司的資金還得不到解決的話,就得被MT公司收購了。」於佳寧表面上仍舊裝作高高在上的談判者的模樣,而內心早已起了波瀾。送上門的紅燒肉他都不要,於佳寧心中便有股隱忍的火,她將之深深隱藏。

  為了公司的利益,為了公司里跟他「並肩作戰」過的同事,陳煥最終妥協了。在許亦菡離開的那幾年裡,陳煥從未接受過任何一個女人。他心中最深的角落裡一直留有一個位置,是別的女人所無法介入的。

  接受於佳寧,陳煥的心裡有千萬個不願意,他從沒受過別人的操縱,這一次卻要成為他們公司進行交易時成敗與否最重要的籌碼,還得用他的感情來做交換。他跟於佳寧在一起,雖然他告訴自己,只是一種名義上的結合,但不知為什麼,他的心裡有種難忍的情緒在折磨著他,尤其是剛接受那幾日,身心備受煎熬。


  跟於佳寧交往的時日裡,陳煥不是沒想過找個理由跟她分開,但找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讓固執己見的於佳寧放棄卻不是一件易事。

  後來,許亦菡的出現讓他堅定了心中的信念。但他沒想到,當他第一次說要跟她分手的時候,她忽然呼吸短促,臉色灰白。他本要送她去醫院,她說是老毛病又犯了,問及方知,她患有哮喘病。陳煥在那樣的關頭裡,豈能再將分手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再怎麼說,她愛他並沒有錯,他為何要用她對他的偏愛來將她一遍遍凌遲呢?

  往後的日子裡,他跟她保持著不咸不淡的關係,她對他親熱,他適時躲閃,可是這樣終歸不是辦法。他愛著另外一個人卻還要跟她保持著表面上的情侶關係,這讓他心裡很不好受,終於找來一個適當的時候再次跟於佳寧說了分手,他以為她會大鬧一場,但她表現得尤為淡定,答應了他。

  愛纏繞牽扯,最終還是有了了斷。只因,他的心裡早已被一人填滿,曾經或者現在。

  (3)

  從過往記憶里走出來,陳煥望著墓地上叢生的雜草,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的傷,「過去的這幾年,我認為時間可以讓我忘記你,讓我重新愛上別人,但是你知道嗎,自從那次婚宴上遇見了你,我的心似乎又回到了五年之前,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你。」

  「說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呢?」許亦菡的心微微抽痛,卻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難道你一點都不在意嗎?」陳煥看著許亦菡漠然的臉龐,心底流竄過細密的痛,「你從來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許亦菡的眼睛有些閃爍。

  「那麼你對當年我做過的事還有所介懷嗎?」

  「什麼事?」許亦菡極力地在腦中搜索有關過往的點點滴滴,每進入一個她不願去想的入口,心就不由得痛一次,如被針扎了一般。

  「高三那一年……」陳煥低垂下頭,看著墓碑上秦曼君的照片,臉上掠過無盡的神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提到高三這兩個字眼,許亦菡的大腦瞬間停滯,她停止了一切搜索,鎖定在了那一年。

  「還記得有次你去找林源嗎?」陳煥停頓了下,似乎在給許亦菡思考的空間。

  許亦菡點點頭,她怎會不記得?那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去另一個城市。

  「那時候,我大概已經愛上你了,當你告訴我你要去找林源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難過嗎?」陳煥盡力壓抑住內心洶湧的情緒,「其實,我很想對你說『不要去找他,好嗎?』,可是……」陳煥頓了頓,「當我問你喜不喜歡林源的時候,你沉默了,我想你應該是喜歡他的,既然你喜歡他,去找他又有什麼不對呢。」

  「你經常給他寫信,你把你的心事和秘密都告訴他,你會常常給他打電話,你為他付出了你很多,卻從來都看不到你身後的我。」

  「……」許亦菡默默地聽完,沉吟許久,「但你那時並沒說你喜歡我。」

  「林源說喜歡你了嗎?」陳煥揚了揚唇角,「就算當時我說喜歡你,你能接受我嗎?」

  是啊,那會兒許亦菡的心中裝滿了林源,又豈能再容得下陳煥呢?

  「你從林源那兒回來後,我以為你會很開心,卻看到你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跟你說話也是愛理不理,我的心情變得更加的糟糕……」陳煥說。

  「所以那一晚你就喝多了酒,並且做了那件事?」許亦菡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煥,她從來都不曾想過這件事跟她還有關係,她的頭忽然間像被炸開,一陣巨大的轟鳴在她的耳畔響徹。

  「是她把我帶到旅店的。」陳煥說出實情。

  「什麼?」許亦菡怔怔地望著陳煥,那樣的神情極其專注,「你不是說,是你帶她去的嗎?」

  「誰都知道,女生的面子要比男生的薄,何況我做了那樣的一件事,怎麼說,我都有錯。那麼,我多承擔一點也沒什麼。」陳煥輕描淡寫地說。

  「你不愛她,卻對她做出了那種事?」

  「那晚,我很不清醒……」陳煥沉浸在回憶里,眉頭緊蹙。

  陳煥清楚地記得那一天,那是晦暗的一天。

  許亦菡從林源那兒回來後,對他態度不佳,他的心情更是低迷。晚上正好有個同學生日,要在學校外面舉行一個生日PARTY,宴會上他沒看到許亦菡卻看到了秦曼君。

  那一晚,他不知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酒,他只知道,喝到最後的時候,兩眼都已昏花,視線逐漸模糊,頭也疼得厲害。

  在後來的回想中,他依稀記得有個人扶著他走出了鬧哄哄的飯店,那會兒夜風很涼,吹冷了他的衣襟,卻吹不醒他濃重的醉意。

  他聽到耳邊傳來溫柔的聲音,他睜大眼睛,要把她看個真切,終於看清她的樣子,是秦曼君。他揚唇笑了笑,然後甩開了她的手,獨自踉踉蹌蹌地走。

  秦曼君並沒喝多少酒,沒有醉意,她豈會放下陳煥一個人在黑寂的大街,她走上前,攙扶住他的手臂。

  「走開,我想一個人靜靜。」陳煥再度執拗地甩開秦曼君的手。

  「你醉了,我送你回學校吧。」秦曼君固執地跟在陳煥的身後。

  「我說了,請你走開!」陳煥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秦曼君默默地尾隨著他。

  因為酒精摧殘著陳煥的身體,再加之一天以來的壞情緒,他心中一陣劇烈的絞痛,連忙扶住了路燈的柱子,以求休息片刻再繼續走。然而,安靜至極的街道上偶爾傳來的兩三聲貓叫,愈加的讓他覺得煩躁。

  在他被巨大的痛苦侵襲的時候,他已沒有任何力氣再揮去秦曼君伸出的手,他任由秦曼君帶著自己走。

  秦曼君為何要帶他去旅店,當時他一點也不明白,他頭腦昏沉,沒有半點意識。到了旅店,他打算伸手開燈的時候,卻被秦曼君擋住了,她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窗外透進來幾許光線,陳煥看著秦曼君的臉,有瞬間的恍惚,若隱若現中,秦曼君和許亦菡的面容在他面前交錯閃現,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似乎把他帶進了一個虛幻的境界裡,周圍有升騰的煙霧,隔著煙霧,他始終看不真切她們的臉龐。

  「陳煥,我喜歡你。」他好像聽見有人在他耳畔輕輕低語,像一陣暖風,撩撥他的心弦,繼而,有一雙溫暖的手撫著他的臉。

  在這場虛幻中,陳煥眼中的秦曼君不再是秦曼君,而是他日日夜夜都思念著的許亦菡。他握住了她的手,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秦曼君。他不知這樣的眼神在秦曼君看來是那麼的迷人,不由得讓人沉醉其中,秦曼君漸漸靠近他,在黑暗裡摸索到他的唇,將自己滾燙的唇貼了上去。

  那時的秦曼君就像一個失去了理智的孩子,心裡想什麼就做什麼,絲毫不計後果。憑著自己對陳煥的愛,她忘記了一切,彼時,她的眼裡只有陳煥。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勇氣,竟把他帶到了旅店。也許她想讓自己走近他一點,心靈或者身體。

  她的吻換來了陳煥的反應,陳煥捧起她美麗的臉龐,與她唇舌交纏。

  秦曼君愈加大膽起來,漸漸褪去身上的衣物,將自己凹凸有致的胴體呈現在陳煥的面前。那時的陳煥已經把她當成自己愛的女人了,他的身體漸漸燥熱起來,像升起了無數個小火苗,灼燒著他的心。

  兩人一夜纏綿過後,當窗外刺眼的光線傾灑入室的時候,陳煥先醒了,當他揉揉眼角,看到身旁睡著赤身裸體的秦曼君時,他完全嚇住了,一臉木然,他沒想到跟自己一夜狂歡的竟然不是許亦菡,而是秦曼君!

  有些事可以當作過眼雲煙,須臾便消逝,而有些事卻不能。

  陳煥想當自己跟秦曼君什麼都沒發生過,然而,兩個月後,他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

  那一天晚自習後,秦曼君主動去找陳煥,兩人走在學校幽暗的小徑上,陳煥像平時一樣跟她說話,而秦曼君只是應,卻不開口說話。過了好久,秦曼君才不得不停下腳步,看著陳煥,緩緩啟口:「有件事,我……」似乎有什麼東西卡在秦曼君的喉嚨口,「我想告訴你。」

  「嗯。」陳煥應道。

  秦曼君的臉上露出些微痛苦的表情,好似內心在承受著某種煎熬,沉默半晌:「我懷孕了。」

  話語很輕很輕,可是在陳煥聽來無疑似一重錘擊中了他的心房,將那裡擊潰,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極一木偶。

  陳煥用了多長的時間才緩過神來,他沒有計算過,但是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的每一分每一秒里,他似跌入了冰窖,每個細胞都滲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以為自己跟秦曼君的事情可以雲淡風輕地過去,不會有誰提及,會將這件事埋在彼此的心底,直至腐爛。可如今呢,他要怎麼做,才能處理好這件事?

  正當年少的他,又何嘗知曉,那一次就能讓秦曼君懷上他的孩子呢?他壓根兒從來都沒往那方面想過,這個時候,他別無退路,只能面對。

  「我陪你一起……」陳煥想說出「孩子」這兩個字的時候,突然戛然而止,秦曼君肚子裡的小生命並沒有任何的錯,可是在他還是個胚胎的時候就要結束他的成長,無疑是件很殘忍的事。

  「你想讓我把孩子打掉?」秦曼君的眼中露出無法掩藏的哀傷。

  「那你想怎樣?」陳煥問秦曼君。

  「我想把孩子留下來。」秦曼君說得格外的鎮定,並且語氣堅決。

  「你瘋了!」陳煥像看一個陌生人看著秦曼君,在他眼裡,秦曼君從來都是個溫婉的女生,乖順得像只綿羊,但是此時的她,卻完全像是另外一個人,膽大且意志堅定。

  「難道你不想要嗎?」秦曼君嘲諷般地笑了笑。

  「你怎麼問我這麼低級的問題……」陳煥有點無言以對,他們現在都還是學生,如果秦曼君要了這個孩子,定會被開除的,當然,他也脫不了干係。

  陳煥見秦曼君許久都沒有說話,便開口說:「你現在把孩子生下來了,就沒有考慮到後果嗎?」

  「我想過。」秦曼君回答道,「不管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我覺得我肚子裡的孩子才是重要的。」

  「你怎麼變得這麼固執?你要理智一些。」陳煥溫言軟語地勸她。

  「我現在很理智。」這樣的決定是秦曼君在來找陳煥之前,想了很久才最終決定下來的。她的內心掙扎過,彷徨過,無助過,她本不想把這件事告訴陳煥的,可是他是孩子的爸爸,有權利知道,並且她沒有足夠的勇氣一個人去面對。

  「別傻了,你留下孩子的話,對你對我都不會是件好事。」陳煥繼續進行勸慰。

  「這只是你的想法。」秦曼君看著無邊的夜色,她這麼想留住孩子,都是因為她面前的這個男生。她深愛他,一點都不比他愛許亦菡少,她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裡觀察他,默默地關注他。他可以不愛她,但是如果她生下了屬於他們的孩子,他會不會對她好一些呢?也許會吧。那時的秦曼君對未來抱有很大的希望,即使讓她失去學業,她也要這個孩子,也想跟陳煥在一起。

  「曼君,對不起!」陳煥輕輕地扳過秦曼君的肩膀,讓她面對著他,面帶憂色,「這孩子不能要。」

  「我已經決定要了。」秦曼君神情堅決,在幽暗中,她尋到了陳煥那雙讓她著迷的眼眸,苦澀地笑道,「你沒有錯,如果我沒有把你帶到旅店,也就……」秦曼君搖了搖頭,隨即低下頭去。

  「……」陳煥放開了秦曼君,背轉過身去,如果不是他一時情迷,不是他在醉醺醺的狀態中看錯了人,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他絲毫不怪秦曼君,他只怪自己太糊塗,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惱與悔恨都已無濟於事。

  夜格外的沉寂,灑落在地上的點點月色顯得有些淒涼,陳煥陷在黑暗中俊顏添了平日裡少見的惆悵,愈發濃烈,他抑制住內心的震顫,言語低沉:「這個周末,我陪你去醫院。」

  在這個周末還沒來臨之前,在一節體育課上,秦曼君本想藉口身體不適而不去的,可是正逢八百米考核,她只得應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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