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看著寧榮榮，那裡面還有殘餘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後的、拼命想要相信的期望。
「你以後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聲音很輕。帶著顫。
「你一定要保護我啊。」
寧榮榮看著小舞那張可憐巴巴的臉，胸口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心疼是有的。
但同時，她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小舞對她師父的恐懼太過了。那種害怕不像是單純被強者的氣勢嚇到。更像是，有什麼具體的、致命的原因。
但寧榮榮沒有追問。
不是她不想。是她剛才話都說出口了。
「保護你」這三個字已經從她嘴裡蹦出去了。
她寧榮榮是什麼人？堂堂七寶琉璃宗大小姐，說出去的話就是板上釘釘。別管原因是什麼，話既然說了，就得認。
「那必須的。」寧榮榮把下巴一抬，氣勢拉滿。
然後她頓了一下。
豎起一根食指，補了一句。
「不過只能是我師父這邊的哦。其他的，本小姐也沒辦法。」
小舞愣了一瞬。然後她笑了。
是那種帶著鼻音的、眼淚還沒幹透的笑。嘴角向兩邊彎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就只要你師父那邊的。」
寧榮榮看著她的笑容，鬆了口氣。行吧，搞定了。
她站起來，從箱子裡翻出一條乾淨的帕子遞過去。「擦擦臉。哭成這樣，明天眼睛腫了怎麼見人。」
小舞接過帕子，乖乖擦臉。
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
兩個女孩洗漱完畢，各自回了各自的床鋪。寧榮榮躺下沒多久就呼吸均勻了。今天消耗太大，風后奇門雖然恢復了魂力，但精神上的疲勞是實打實的。
小舞躺在另一張床上。
眼睛睜著。
雖然把唯一的希望寄放在了寧榮榮身上。
但這並不能緩解她的恐懼。
盯著天花板上那道月光照出來的銀白色光斑。
她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然後她無聲地坐了起來。
赤著腳走到自己的行李旁邊。手輕輕搭在包袱皮的結扣上。
指尖用力了結扣鬆開了一半。
小舞咬著嘴唇，手停在那裡。
跑。現在就跑。跑回星斗大森林。跑到大明和二明身邊。告訴他們有一個可怕的人類發現了自己。
手指攥緊了包袱皮的布料。
然後鬆開了。
不能跑。
寧榮榮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迴蕩。楊行沒有當場動手，是因為寧榮榮。如果自己跑了，離開了寧榮榮的視線，那她唯一的保護就沒了。
而且，跑出去的那一刻，也許恰恰就是對方出手的時機。
小舞把包袱皮重新繫緊。
走回床邊。
躺下。
閉上眼。
又睜開。
又坐起來。
又走到包袱旁邊。
手搭上去。
又縮回來。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
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最終，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的時候，她才停下了這反覆的動作。
小舞蜷在自己的床鋪上，抱著被子，像一隻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眼睛紅腫，眼底發青，一夜未眠的疲憊寫在臉上。
——
翌日
日上三竿。
準確說是午時過半。
楊行是被一隻手輕輕推醒的。為首的侍女跪在床邊，低聲喚著「冕下」。
他迷糊地翻了個身，嗯了一聲，又想睡。
「冕下，巴拉克城主派人來問，午膳的選單可有什麼偏好？」
楊行睜開一隻眼，先是感知了下手上的符紋，確認小舞確實還在史萊克學院後，就沒管，對侍女下達了自己的午膳選單。
「肉多點。甜食來兩份。走」
侍女們開始忙碌。沐浴、更衣、梳發。
其實昨晚小舞的擔憂沒有錯誤，楊行早已藉著和小舞聊天的時候，在其身上下了一個感應符。
一邊連著小舞一邊連著自己這邊。
只要小舞離開史萊克學院範圍，這張符就會立馬提醒楊行，到時候小舞可真要遭老大罪嘍。
因為楊行會狠狠的……嚇一嚇小舞！
楊行洗漱穿著完畢，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那張中庸但尚算清秀的臉，腦子開始轉了起來。
昨晚和古榕那一戰。
不要看他他表面上打得輕描淡寫。
實際上也真的是打得輕描淡寫。
古榕是九十五級超級斗羅，武魂骨龍，兼具空間穿梭的特殊能力。放在整個大陸都是頂尖中的頂尖。
但他甚至沒有動用那一分鐘的九十九級極限狀態。
只是以自己常態封號斗羅的實力為基地，充分運用八奇技的組合，就輕鬆碾壓了古榕這個老牌封號斗羅。
甚至要不是他覺得古榕是他在斗羅大陸第一次交手到的真正頂尖強者，想要真實驗證下自己的實戰能力。
他其實一開始就可以秒了他。
把自己那最後一擊提前即可。
炁體源流提供近乎無窮的魂力續航。
風后奇門對空間的掌控力直接碾壓了骨龍武魂自帶的空間能力，把古榕鎖死在原地。
通天籙的攻擊效能量光球，在無窮魂力的灌注下以量堆質，膨脹到了足以碾碎九十五級防禦的程度。
配合六庫仙賊強化後的肉身，一腳的暴跺就直接將武魂真身態的古榕打的半殘。
事實結果也證明，他之前自行測驗自己實力時候的判斷是對的。
他常態九十級修為配合八奇技的全方位加持，確實能夠和不擁有八奇技狀態下的九十九級極限斗羅掰手腕。
甚至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去蓄能，那個通天籙的能量光球可以無限膨脹。
理論上，他能搓出一顆直接滅掉極限斗羅的球。
前提是對方站著不動讓他搓。
至於怎麼讓對方站著不動？
楊行撓了撓下巴。
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後，開始考慮起了自己之後的發展方向。
收徒系統在他成功收下寧榮榮後，初始系統智慧的就真的已經消失了。
之後再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
但獎勵是實打實落在他手裡的。
只不過因為寧榮榮的成神潛力和頂尖天賦都不太符合標準，最終生達標率百分之八十，導致他的九十九級修為被封禁，只保留了常態九十級和每月一分鐘的解禁時間。
寧榮榮是前兩項差了一截。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他把寧榮榮的資質和潛力拉到完全達標的水平，封印會不會解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