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榕的瞳孔猛然收縮。
楊行的腳下,噌噌噌一道道魂環開始顯現。
第一道。
黃色百年魂環。
第二道。
黃色百年級魂環。
然後是第三第四道。
兩道深紫色的千年魂環幾乎同步出現。
然後第五道。
黑色。
古榕半眯起眼。
但這還沒結束,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魂環噌噌全部冒出。
這四道居然全是清一色的黑色魂環。
到現在楊行展現在古榕眼中的實力已經是完美配比魂環的八環魂斗羅了。
已經讓古榕已經有些動容了。
但這還沒結束。
緊接著,一道散發著紅光的深紅色魂環似發出了前面八道魂環都沒有過的沉重嗡鳴聲,然後猛的綻放出來。
那道紅光浮現的瞬間,整座廳堂內的空氣像是被點燃了。不是溫度上的灼熱,而是一種來自生命最底層的、本能的戰慄。
血紅色。
封號斗羅?
古榕表情已經繃不住的驚愕了。
怎麼可能,這人居然是位封號斗羅?
要知道此刻斗羅大陸明面上的封號斗羅不過十指之數。
他和寧風致、老劍頭再怎麼設想眼前之人的魂力修為,想著其再怎麼天縱奇才,也只是覺得或許是魂王魂帝級別的強者。
再怎麼想也沒往封號斗羅這個方向想。
不!
不對!
封號斗羅確實已經炸裂掉了古榕的視角。
但他發現目前最關鍵的點還不是這個。
是那個血紅色的魂環!
這這這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十萬年的魂環才有的異象?
十萬年魂環?
十萬年魂環?
古榕可不是索托城主那種見到十萬年魂環都理解不了的貨色。
他深知十萬年魂環意義是什麼。
一瞬間他只覺腦袋一灰嗡的一下炸響開來,滿頭眩暈,腦袋昏厥,眼神犯花。
是自己看錯了嗎?
十萬年魂環,據他所知目前整個斗羅大陸上的封號斗羅強者擁有十萬年魂環的都沒幾個。
唯一可能有的都是些一宗一殿之主,但也極為罕見。
怎麼可能出現在眼前這個這麼年輕的毛頭小子身上。
不可能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九十五級超級斗羅的古榕居然覺得是自己看眼花了,還特意揉搓了下自己的眼睛,結果再看還是踩在楊行腳底最下面還是那道血紅色的十萬年魂環。
古榕這下真的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自己魂師生涯幾十年來幾乎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心悸。
九道魂環、四色光芒交織在楊行周身,環繞著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穿著松垮睡袍、臉上還殘留著口紅印的十八歲青年。
尤其是那道紅色魂環,映照得楊行如同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祇。
而楊行就那麼坐著。
姿態沒變。表情沒變。甚至連翹著的二郎腿都沒放下來。
他看著古榕。
看著那雙已經凝固在自己身上、滿是震駭的渾濁老眼。
開口了。
「我的名字叫楊行。」
聲音不大。平鋪直敘。像在做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自我介紹。
「九環。」
他豎起一根手指,朝古榕晃了晃。
「封號斗羅。」
頓了一拍。他歪了歪頭,嘴角帶上一絲玩味。
「封號嘛,暫時還沒起。沒想好叫什麼。」
他放下手指,端起茶杯,沖古榕舉了舉。
「很高興重新認識一次你,骨斗羅。」
茶杯里的水面平靜如鏡。
九道魂環的光芒在他身後流轉。
廳堂里的空氣死寂了。
古榕這下徹底沉默了,他死死盯著楊行。
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渾濁老眼此刻射出兩道精光,從楊行的臉上一寸一刮過去,像是要把這張年輕面孔底下的每一絲秘密都剜出來。
古榕審視了整十秒。
「你到底是什麼人?」
聲音沙啞,一字一頓。
楊行端著茶杯,姿態鬆散,就像在回答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一個普通人,今年剛年滿十八。」
古榕的臉皮抽跳了下。
普通人,十八歲。
還封號斗羅。
還有個他活了這麼大都只見過寥寥幾次的十萬年魂環。
其輕描淡寫的說出這話簡直猖狂至極!
如果這是真的。
那整個斗羅大陸幾千年的修煉史,就是一個笑話。
但此刻古榕已經沒有直接質疑的心思了。
雖然眼前的這個榮榮名義上師父的神秘年輕人,讓他已經感覺到了十分的忌憚。
但目前擺在他面前的是七寶琉璃宗的顏面。
他不可能退,且幾十年來的驕傲也不允許他退。
他緩緩眯起了眼睛。
那張枯槁的臉在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沉,深陷的眼窩裡幽光明滅。
「老夫不管你是誰。」
古榕的聲音一字重過一字。
「也不管你是什麼勢力的人。」
他站直了身體。兩米五的骨架在燈火下投出巨大的陰影。
「更不管你的修為和那魂環,是真還是假。」
話至此處,古榕沉穩地、緩慢地從地面站了起來。
兩米五的身軀舒展開,骨架驚人的體型將那盞油燈的光都遮了大半。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整張方桌。
然後,九道光環從他腳下升起。
兩黃。三紫。四黑。
九道魂環。
屬於另一位封號斗羅的光芒在正廳內綻放,與方才楊行那九道的魂環光芒產生了某種對照。
古榕的氣勢隨著魂環的浮現開始攀升,這股壓迫感比楊行的九枚魂環稍弱,但依舊以恐怖的速度在短短几秒內讓周身威壓如閘門開啟後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嗡!」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古榕為圓心向外擴張。
這不是單純的魂力外放。這是一種專屬於骨龍武魂持有者的精神領域壓迫。比先前單純的氣勢更強悍的混合著其頂級骨龍武魂特有的空間波動,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從古榕身上轟然拍出,直撲楊行。
桌上僅剩的半壺茶被震碎。
碎瓷片彈飛。
油燈的火苗猛地搖了三搖,差點滅了。
方桌的四條腿在氣浪中咯吱作響,往後滑了半尺。
「嗡!」
與古榕幾乎在同一時刻,楊行的身體周圍湧出了一股完全不同質感的波動。
那是風后奇門催動空間之力後產生的附帶效應。以楊行為中心,一圈肉眼不可見的漣漪向外擴散,如同一滴水落入池塘。
兩股衝擊波在正廳中央碰撞。
「轟!」
無聲的轟鳴。不是聲音上的震響,而是兩種力量碰撞產生的空間震顫。正廳里驟然颳起了狂風,帷幔被撕裂成條狀飛舞,牆上的字畫一幅接一幅墜落,椅子翻倒,碗碟全碎。
兩道力場在那張已經被推到角落的方桌上方互相擠壓、碾軋。
楊行的那一側平靜如水。他坐在太師椅上沒動,甚至連翹著的二郎腿都沒放下來。那股衝擊波就像一面看不見的屏障,穩穩地將古榕的壓迫擋在身前三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