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楊行身後竄了出來。
寧榮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小舞面前，滿臉興奮地接過了話頭。
「是呀是呀！」她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聲音又甜又脆：「小舞你是在場唯一一個一直想幫我的！剛才那個死老虎要打我的時候，就你跟唐三說要幫忙，還拉著竹清要去找老師！」
她一把抓住小舞的手臂，晃了兩下。「本小姐記住你這份好了！以後索托城的好吃的隨便你點，糕點鋪子隨你挑！本小姐的人、本小姐的錢，都罩著你！」
小舞被她一抓一晃，那股子來自楊行的恐懼感被岔開了幾分。她的目光從楊行身上移到寧榮榮臉上，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真誠的熱絡和親暱。
身體還在抖，但沒剛才那麼厲害了。
「榮榮，你沒事就好。」小舞的聲音還有些飄，但比剛才自然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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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的餘光掃到了站在外圍、面無表情但眼神微閃的朱竹清。
她鬆開小舞的手，幾步走到朱竹清面前，直接伸手拉住了那隻冰涼的手腕。
朱竹清的身體僵了一瞬。
「竹清！」寧榮榮把人拽到小舞旁邊，語氣篤定。「本小姐知道你剛才不幫我對付那頭臭老虎，是因為你跟戴沐白有牽扯，不好出手。這點本小姐不怪你。」
她鬆開朱竹清的手腕，轉身面對兩人，語速飛快。
「而且剛才小舞要去找老師幫忙的時候，竹清你也跟著一起去了對吧？小舞說的，你還提議去找其他老師來。」
說到這，寧榮榮忽然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人。她直起腰，那雙好看的杏眼在空曠又一片狼藉的操場上掃視了一圈。
除了動彈不得的唐三、臉色慘白的戴沐白，以及躺在遠處呻吟的李郁松，這裡根本沒瞧見那個滿嘴絡腮鬍的食物系魂師。
「哎，對了。」寧榮榮好奇地歪了歪頭，視線收回來落在面前兩人身上，「那個大香腸……奧斯卡呢？他跑哪去了？剛才打架前不是還在嗎？」
小舞此時心神還沒完全從對楊行的恐懼中定下來，臉色有些發白，聞言只是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當時根本沒心思注意旁人。
倒是朱竹清，依舊是那副冷靜觀察的姿態，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回憶，聲音並不是很篤定遲疑似的回答道：「好像是你剛和戴沐白動手的時候，他就急慌急忙地跑走了。看方向是往宿舍那邊去的，應該是想去給你們拉架，找老師來。」
寧榮榮聽了，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是嗎，這樣啊，那他還挺好心的……」
隨後，朱竹清的貓瞳微動了一下。視線從寧榮榮臉上掠過，又落到不遠處那個披著睡袍的青年身上，停了一瞬。
「嗯。」她吐出一個字。
寧榮榮滿意地點頭，正要再說什麼，餘光忽然捕捉到了小舞的異常。
小舞的肩膀還在輕微地顫動。兩隻手攥著裙擺，指尖泛著白。那雙向來靈動明亮的大眼睛裡殘留著一層說不清楚的陰影。
寧榮榮的眉頭皺了起來。
「小舞？」她湊近了些，聲音放低。「你怎麼了？臉色好白。」
小舞的身體又是一僵。
「沒、沒什麼。」她搖頭，搖得急了些，蠍子辮甩來甩去。「就是剛才被嚇到了。」
「嚇到了？」寧榮榮歪頭。「被什麼嚇到的？」
小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楊行方向飄了一下。
只是一下，極快地收了回來。
但寧榮榮什麼眼力？
她順著小舞的目光方向看了過去。
楊行正站在原地，一臉無辜的模樣，臉上那些口紅印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寧榮榮自然意識到了小舞可能是被他這個便宜騙子師父剛剛的動手行為嚇到了，加上她莫名看著楊行的臉很不爽。
於是三步跨回楊行面前，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但態度十分嫌棄的樣子。
「你！」她的聲音又傲了起來，手指戳向楊行的方向。「嚇到小舞了！離遠點離遠點……」
楊行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小半步，切了一聲。
「我怎麼了？餵～能不能對我這個師父尊敬點？我剛才才救了你。」
「救歸救！」寧榮榮雙手叉腰，「但你能不能注意下形象？你看你那張臉！看你身上！像什麼樣子！嚇人知道嗎！」
她說著伸手拽住了楊行的袖子，把人往遠離小舞的方向拉了拉。力氣不大，但架勢十足。
然後她轉過身，小跑回小舞面前。
「沒事沒事。」寧榮榮一把挽住小舞的手臂，語氣柔得像棉花。「他就那樣，看著唬人，其實人不壞。」
她的手臂環著小舞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本小姐的師父雖然長得猥瑣了點、行為噁心了點、說話不靠譜了點，但真的不會傷害人的。你放心。」
楊行在後面聽著這一連串形容詞，嘴角抽了三下。
小舞被寧榮榮攬著手臂，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感緩和的更多了些。寧榮榮的體溫從手臂傳來，溫熱的、真實的。
她吸了口氣，勉強笑了笑。「嗯，我沒事了。」
寧榮榮滿意地摟緊了她，又沖遠處的朱竹清招了招手。
朱竹清走過來，站在寧榮榮另一側。三個女生站在一處，離楊行保持著五六米的距離。
而在另一邊。
戴沐白的眼珠子已經轉了不下五十圈了。
他的邪瞳里此刻寫滿了一個字。
慌——
楊行方才從他身邊走過時那種完全無視的姿態，非但沒讓他放心，反而讓他更加惶恐。
寧榮榮在跟楊行嘀嘀咕咕的時候，好幾次朝他這個方向指了指。那些話他聽不清，但看得見那個白裙少女氣鼓鼓的表情和比劃著名什麼的手勢。
在說他。肯定在說他。
只是現在騰不出手。
萬一楊行騰出手來。
他親眼看到一隻手接住魂帝全力一擊，一腳就把李郁松踢飛了出去。
如果這一腳踢在他身上呢？
戴沐白不敢想。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遍，餘光朝操場邊緣掃去。
能跑嗎？往哪跑？跑得過一個能瞬間移動、憑空出現的人嗎？
正在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脫身之策的時候。
「砰。」一隻手從旁邊拍上了他的肩膀。
「嗷！」
戴沐白差點蹦起來。邪瞳中的寒光暴漲，轉頭就要出手。
然後他看清了來人。
趙無極，已經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吧的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兩米多高的壯碩身軀站在他身旁，腦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右邊臉頰青紫一片。一條胳膊吊在胸前用紗布固定著，另一隻手還搭在戴沐白的肩頭。
整個人活像從垃圾場裡撿回來的。
「怎麼回事？」趙無極的聲音悶悶的，從腫脹的嘴唇縫裡擠出來。「大半夜的，什麼動靜，剛從床上被奧斯卡那臭小子鬧醒，不小心把他錘暈了？」
他掃了一眼操場上的狼藉。坑窪的地面、飛濺的碎石、遠處還在地上躺著的李郁松。
「老李怎麼了？」
戴沐白的眼睛瞬間亮了。
趙無極！七十六級魂聖！武魂大力金剛熊！不動明王！
雖然現在看著像個五體不全的病人，但那是趙無極啊！退隱之前在斗羅大陸闖下不動明王的凶名赫赫的混世魔王的趙無極！
他的心裡一塊石頭落了一半。
不是說一定能打過寧榮榮那個神秘師父。
但至少，至少能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