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拜你所賜，很好
下午考完理綜，葉涵心情又不好了。其實每次考完心情都不好，按理說該產生免疫了。要是還傷春悲秋就顯得矯情了。她決定出去買件棉襖換換心情，正值冬天，她還沒買件新衣服。先前逛街早就看中了一件，葉涵便沒讓許芬、辣姐陪著，獨自去買。
蕭瑟的天氣，小道中行人不多，皆是低著頭匆忙趕路。葉涵抄了近路走了一條偏僻的道，好巧不巧碰到人鬥毆，好死不死主角是葉澍，恰到好處的是葉澍瞥見自己，只是沒說話，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真是出門忘記看黃曆了。兩邊一觸即發，只是一邊三個人，一邊只有葉澍。葉涵想著打完再出去，免得不幫忙不仗義，幫忙自己又打不過，弄傷自己划不來。自己可是復讀生，沒時間養傷的。領頭的那混混吐了一口口水，低低罵了一句，挑釁的推了葉澍一下。葉澍沒說話，撣了撣被推的地方，此時無聲勝有聲，秒殺混混的氣勢。
「葉澍你他媽的活的不耐煩了。」混混顯然被激怒，面目猙獰：「玲子是老子的，你乖乖重新找一個不行嗎？」
葉澍微眯著眼，每次他眯著眼不是心情不好就是想睡覺。顯然現在的情況屬於後者。
「玲子是你的女朋友你就管好，別一不留神在我的世界裡走來走去。」
葉澍的話狠決而不留情面，仿佛玲子是一個礙眼的人。那旁邊兩個人本來是看著，接著將葉澍圍了起來。
「你他媽就不能先找一個嗎？」混混又強調了一遍，仿佛只要葉澍答應重新找，哪怕是騙騙他，他就有台階下，真是奇怪的打架模式。
阿少君，皮膚白皙，瘦不拉稀，一看就不是打架的料。按照寬度算另一邊的混混，全身仿佛套了金剛盔甲，刀槍不入的樣子。她聽到對方的話，只要有個女朋友就行。她壯著膽子，像上課回答問題般舉著手，潤了潤喉嚨，悄悄瞄向少年。
「我是他女…朋友。」
她上前不由分說的挽住葉澍的手，葉澍沒有推開，因為挽著他手的主人在顫抖，他輕輕的擋在女孩前面。
「哎呀，好多人。」葉涵後知後覺一般問道。「朋友嗎？不介紹介紹？」頓時一片帶著些微雜音的寂靜，氣氛著實尷尬古怪了些。
祥子有些雲裡霧裡，狀況基本搞清楚了，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的短髮鄉巴佬是葉澍的女人？
「哈哈哈。」乾笑中：「你有女朋友不早說，弟妹，誤會誤會啊。」
祥子哥們似的搭在葉澍另一邊肩膀上，低聲道：「好小子，口味獨特啊。」
葉澍置若罔聞，有些不耐煩：「想打架就打。」
祥子誇張的笑了幾聲，撇撇嘴：「葉澍，咱們的交情至於打架來解決事情嗎？」
而後對著葉涵訕訕的笑：「弟妹管好你家男人！兄弟幾個走。」
走在路上，混混A有些不解：「祥子哥，你怎麼沒有想和葉澍打的意思。」
「交情在那放著，扯破臉不好。」祥子死鴨子嘴硬。本就沒有想找葉澍麻煩的意思，他只是不喜歡自己的女孩老是巴巴的往葉澍那裡貼，一股子鬱結氣，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葉澍練過跆拳道，他不幸領教過。
等祥子他們遠走越遠，葉涵的腿都軟的站不住。她順勢坐在地下，她以為自己會被打，甚至都默默的腦子裡算好費用和養傷的時間，大約是要吊著石膏看書了，想著讓混混別打右手，其他什麼地方都可以，否則就沒辦法拿筆了。那些忐忑和不安漸漸壓了下去。
「你先走吧，我想看看風景。」她的頭髮上沾染了一些細碎的雪粒，臉上紅彤彤一片，仿佛高原紅，五官卻顯得更加深刻灼眼。
葉澍也坐了下來，葉涵有些沒想到，畢竟平時的他潔癖的厲害。一點點液體也得計較半天，這次倒是屈尊的沒有在屁股下墊衛生紙。葉澍沒想到這個女生瘦瘦小小的哪裡來的勇氣？像假小子卻還是真姑娘，他的心情浸潤了很多思緒。
女孩從天而降，每回，都是這麼恰到好處。
「左前面三米是臭水溝加上一個小型垃圾場，右邊有棵歪脖子樹。你確定是在看風景。」
「你管我做什麼？我想看風景哪裡都是風景，臭水溝也是大海。你坐著幹什麼？」
葉澍一字一字吐出：「看—風—景。」
葉涵模仿葉澍的語氣：「前面是臭水溝和垃圾場，還有一棵煞風景的歪脖子樹，你確定要在這裡吊死？好下輩子成屌絲？」
「沒錢沒房，只有一副好皮囊。」葉澍的話多了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惆悵，仿佛自己只剩下美好的軀殼。
葉涵笑的很沒心沒肺，足足笑了一分半鐘，大團大團的白氣從嘴巴喝出。
「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看在我救你的份上。」其實不存在救這回事，真正打起來，她只會跑路。
葉澍噙著幾分笑：「纈草結環報答都不足以表達我的心情，以身相許成嗎？」
葉涵不喜歡這樣的玩笑，當即搖搖頭：「帥哥很難HOLD住，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好，說好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不可以生氣。」
「葉涵，有時候好奇心太強並不是件好事。」他輕輕的嘆氣，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不過我對救命恩人都是知無不言的，畢竟你是我打算以身相許的對象。」葉澍的話很輕柔，像是蒲公英柔軟的毛，擾的她一泓春水難平。葉涵摸了摸自己扎手的頭髮，對著假小子曖昧大約是真的開玩笑。
「我要問了。」為了調節氣氛，葉涵選擇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開頭：「大家為什麼叫你阿少？難道是因為你家有錢？電視上都這放的，有錢的都是少爺和貴公子都叫阿少。」
葉澍佩服葉涵的思維，開著若有似無的玩笑：「要麼我氣質不凡，拜倒在我的石榴褲下，要麼是因為我以前叫葉少澍的原因。」
這肯定是後者。
「為什麼改名了？」
「要麼是因為我覺得不酷，要麼是因為戶口本上弄錯了。」
這肯定是因為戶口本上弄錯了。
「第二個問題，你和你媽媽相處為什麼怪怪的？」明明是親人，兩個人之間的鴻溝卻深的讓人無法逾越。
葉澍別過臉：「也許是因為叛逆期到了也許是因為單純的不喜歡。」
「她是你媽媽，為什麼不喜歡呢？」葉涵直接問道，她可不想迎合葉澍彆扭的心理，一直做選擇題。在她看來母親是多麼偉大高尚的存在，包圍著你給你燦爛而光輝的溫暖。
「葉涵，如果反覆強調一個簡單的事實，會令事實變得滑稽。」他正色道。
可是這麼簡單的事實，為什麼讓別人強調呢？
「離婚又迅速改嫁的劇情，你能接受嗎？」葉澍說的雲淡風輕，沒有一絲的不悅，但是葉涵知道這只是表面，內心的他渴望親情，從他沒有直接倒掉雞湯就看的出來。她低低的說了一句：「不知道，事情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有些事，沒有經歷過，永遠都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寒暄不已，永遠不知道身臨其境的痛苦。
「可是我很羨慕你，從小到大我媽媽連我讀幾年級，班主任是誰都不清楚，她並不是不愛我，而是為了愛我，所以將時間投入到賺錢中去。」她認真的看向眼前的少年：「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我媽要是能送一次飯給我就好了。」她就能眉飛色舞的告訴全世界，她有多幸福。
有些事分不清對錯，有些事身不由己，有些事無法體會，有些事你還在逃避，你不在乎的反而是別人最在乎的，你在乎的卻又在慢慢失去，所以上天，真TM公平。
葉澍遲疑了會兒說道：「下一個問題。」
「今天這些人為什麼攔你？」
「因為一個人…下一個問題。」葉澍明顯不願意多說。葉涵也沒有多問。可是潛意識裡有些失望，玲子不是外人，是他的前女友，有一段時間相親相愛，她是他的全部。終究他的以身相許只是笑話，而復讀的自己承載不起愛情。一路走來，不優秀，不完美，不女人，不溫柔。這樣的自己大約對於每一個男生來說都是哥們的存在，玩的好，卻不能被喜歡。
「你上次高考為什麼失敗？」
這是讓葉涵最不解的，明明葉澍很聰明，他的理解力和記憶力都很超群，稍微上課聽聽基本考試就沒有問題。和自己這個理科白痴有著本質的區別。
「因為…交了白卷。」
這才是葉澍的風格，不是不會，只是不願意去做。仔細想想他願意做的事也沒幾件。她不會問葉澍後不後悔，時間若是倒流，人們便不會珍惜自己現在所有的東西。
「最後一個問題。」葉涵正色道：「你現在心情怎麼樣？」回到兩個人斗物理的時候，回到你傲嬌的不願意花時間教自己化學的時候，回到顰著眉頭說英語選擇題答案不合理的時候。
「拜你所賜，很好。」葉澍忽然靠近，笑的一臉妖孽。葉涵有些心慌慌，有些意外。葉澍的眼睛很好看，不大卻小的恰到好處。葉涵卻從來不敢和他對視，仿佛深入他的眸靈魂也會被吸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