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只給一次,抓不住,以後想贏我?門兒都沒有。」
「我真就差到這地步?」
「你自個兒說呢?你隊裡人都私下聊過——技術穩是穩,可上限不高。」
「跟他們比,你是強點兒;可他們那水平,你也知道,連新手村都沒出利索。」
「放到全國隊裡瞧瞧?真不算拔尖。」
「跟我們隊比?老實講,贏面幾乎為零。」
顧澤火冒三丈,可句句扎心——他說不出半個『不對』字。
他確實拼不過頂尖那撥人,這次單挑,輸得明明白白。
真拜師?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乾脆不回消息,吳文飛也沒追。
顧澤這犟脾氣,吳文飛太熟了。
顧家的人嘛,骨頭硬,心氣高,一個個都愛較勁……
吳文飛撂下手機倒頭就睡。
第二天睜眼,屋裡那幫人還在開播。
「你們昨兒熬夜沒睡覺?」
「你直播時間到點了,我們還沒滿呢,當然得趕工呀。」
「再說,後天就開賽了,趁現在多刷點時長,狀態也好調。」
「趕緊歇著去,比賽前養足精神。」
「也對!這就去補覺!」
一聽這話,大伙兒撒丫子往宿舍沖。
吳文飛一個人留在訓練室,正喝水,手機震了。
他笑著起身,拿著手機出門。
「改主意了?準備喊師父了?」
「想多了!我媽讓我找你陪我買衣服。」
「我才剛回來,人生地不熟,總不能自個兒瞎轉悠。」
「哦?姑姑咋沒直接給我打電話?」
「她說打了你肯定二話不說就奔過來,那不如讓我順路捎個話,還省事。」
吳文飛沒接話,點點頭,跟著顧澤出了門。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弟弟嘴上不服軟,心裡早把他當靠山了。
畢竟,親哥嘛。
「這件行不行?」
「帥炸了。」
「那是!我穿上啥都像走紅毯的。」
「得了吧,照鏡子比比——站我旁邊,立馬降級成路人甲。」
「哥,你不讓讓弟弟?」
「弟,你倒是先敬敬哥哥啊。」
倆人邊挑邊抬槓,店員聽得直樂,手機都偷偷舉起拍了好幾段視頻。
本來以為來倆帥哥能賞心悅目,沒想到撞見活寶吵架現場。
笑歸笑,她還悄悄夸:「這兄弟倆,真招人喜歡。」
「行了,東西打包好了,我能走不?」
「等等……你教教我,行嗎?」
「這就求人了?」
「真想學,先把態度端端正。」
顧澤盯著吳文飛,眼睛都快瞪成銅鈴了。
他真沒想到,這人開口就是這種離譜要求。
剛才自己咬牙說出「教教我」那幾個字,已經算是把臉面扔地上踩兩腳了。
再往下舔著臉求,真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今天這事,吳文飛是鐵了心要掰正他。
不把顧澤這根擰巴的筋捋直了,以後指不定還敢爬到他頭上撒野。
「行,我認栽——求你,手把手教我。」
「嘖,老話講『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擱我這兒可不靈。」
「誰讓你是我親弟弟呢?該帶的路,一寸都不能省。」
「走,出發。」
「上哪兒?」
「網吧啊,還能上哪?」
「咱倆這模樣,往門口一站,熟人一眼就認出來了吧?」
「不會戴口罩嗎?」
「哦……對哈。」
換別的地兒真不行——訓練基地、俱樂部、電競館,全得繞著走。
連隨便一家咖啡館都怕撞見熟人。
最後只剩網吧能遮風擋雨,還是得挑包間那種。
兩人壓低帽檐,縮著脖子溜進網吧,吳文飛熟門熟路訂了個隔音包廂,門一關,世界就剩他們倆。
「來,開干。」
「咋干?」
「先打幾場,我看你露餡在哪兒。」
顧澤立馬切小號——大號絕對不敢動,一上線就得被人扒出位置。
小號一進車隊,手速拉滿,操作行雲流水。
「瞧見沒?我手速沒拉胯吧?」
「跟你說實話,這些年我沒閒著,不然早被淘汰出局了。」
「技術確實硬,可你琢磨過沒——為啥以前待過的隊伍,一個都沒留你?」
顧澤一下啞火,嘴張著,沒聲兒了。
吳文飛心裡門兒清:顧澤最愛躲這個問題。
不是不想認,是根本不願低頭。
但今天,必須讓他正眼看看自己。
一個人說你毛病多,可能是人家挑刺;
十個、二十個都說你難帶——那鍋,還真甩不出去。
「你看你每一場,都恨不得一個人包圓整張圖。」
「哪怕進了GF,隊友願意遷就你。」
「就像上回決賽,團戰也打了,結果呢?」
「平時練得少,一打就露怯。」
「你再猛,單槍匹馬也撐不死一整支隊伍。」
「真碰上高手,你卡在那兒動不了,隊友衝過來想幫,都不知道站哪、放啥技能。」
「這就是你們打不遠的根本原因。」
「上場後期,越打越散,是不是?大伙兒心裡都有數。」
「聽說簽你時,合同里寫了『自由發揮』?」
「可自由不是亂來,更不是拿整個隊前途開玩笑。」
「人家看中你的手速、意識,才把你請進門。」
「你這麼搞,對得起他們的信任嗎?對得起自己喊的那句『我是職業選手』嗎?」
說完,吳文飛直直盯住顧澤。
他得讓顧澤看清:錯不在別處,在他自己身上。
其實這事,是GF教練先找上門的。
那人查過資料,知道他和顧澤是啥關係。
當初簽人,本以為顧澤來了會收斂,總不至於還一個人浪到底吧?
結果——真浪得比以前還歡。
教練想勸,試了兩次,話沒出口就被顧澤堵回去。
太軸,太犟,沒法硬聊。
只能托吳文飛:幫一把,別讓他毀在這條路上。
吳文飛答應了。
他不盼顧澤拿多少獎盃,只盼他別把自己活成一根隨時繃斷的弦。
「我……真有那麼不堪?」
「菜不菜,你自己摸摸良心。」
「你不是手慢,是心閉著——不跟別人搭橋,也不跟自己和解。」
「從小到大,姑姑總拿我當尺子量你。」
「這話聽著挺氣人,對吧?」
「可你不能拿電競當出氣筒啊。」
「你想要啥?真想贏我,還是想聽媽夸一句『這次是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