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把空碗放下，沉思了一會兒後開口：
「柳絮，你說我們是不是現在積攢一些草木灰呢？好像這玩意兒作用不少呢！」
「嗯，我覺得可以適量地存一些，反正也不占什麼地方，而且順便做完飯收起來就是了。」
柳絮把老乾媽蓋子擰好，坐在位置上。
「草木灰的作用還挺多的，它可以提取出鹼水，代替白醋、滷水當凝固劑點豆腐，加一些還能讓菜更脆，不易軟爛，發酵更香，還能防腐。」
「種菜啊，施肥的時候加一些，可以做天然的鉀肥，讓菜長得更壯實，防蟲防爛根。」
「不過，末日的環境下可能就沒有這麼大作用了，只有適應性作物才能種，作為糧食，青菜。」
「另外，就是還能用來洗衣服，草木灰多兌點水，攪勻沉澱用上層清液洗碗、擦灶台、洗衣服去油污的能力不錯，還能簡單殺菌」
「最後就是應急的止血、消毒的小傷口緊急處理，吸污、止血、防感染，這個是村裡的赤腳醫生告訴我的。」
也許是話說得多了，有點口乾舌燥。
柳絮把鍋里的水倒了些出來，給自己和宋九倒了一杯放在桌上，等放涼再喝。
「嗯」
宋九點了點頭，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額...
宋九看了柳絮一眼，柳絮長相雖然普通了一些，可是一點都不老，而且身材性格都非常女人。
柳絮察覺到宋九的目光，也側頭回視了過去，眼神溫溫柔柔的，像浸在溫水裡的月光，不帶一點鋒芒，卻又軟乎乎地裹著人，帶著幾分被看得不好意思的羞怯，還有點淺淺的笑意。
宋九的視線在柳絮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後，不自覺地黏在那扎眼的胸脯上。
啪——
一隻手用力地拍打了宋九的手臂一下，宋九抖了一下，醒了過來。
柳絮臉色淡紅，眼神嗔怪，咬著嘴唇瞪了他一眼。
「咳咳」，確實有點不禮貌了。
但是他也是正常男人，總是會被美好的事物吸引的嘛！
然後宋九一本正經地開口：「那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搜集起來吧」
「我覺得這樣，我們攢一些草木灰，然後積攢一些草木灰水。」
「既然是要的是鹼水，我們乾脆就把草木灰提取出鹼水之後曬乾再保存，或者熬干怎麼樣？」
「可以是可以，但太浪費了。」柳絮也平復了下羞澀，歪著腦袋思考了下。
「熬出一點點鹼粉，要燒掉好多柴火、蒸發掉好多水，咱們本來就有攢不完的乾草木灰，直接存灰最省事、最划算，用的時候泡一下就有鹼水。」
「沒必要費那麼大勁去熬干。」
宋九點頭：「懂了，捨本逐末，灰就在手邊，何必折騰水和柴，就攢干灰，現用現泡。」
...
商量完，大家就各忙各的了。
柳絮眼裡有活，不管啥時候都把皮卡車整理得井井有條，帳篷也打掃得乾淨。
有水源的時候，就帶著沙莉莉去洗衣服，沒有就是節省用水。
沙莉莉作為雞司令，需要照看肥雞。
肥雞現在每天都在孵蛋，沙莉莉需要給它餵食餵水，還要時不時地看下肥雞是不是要出來拉屎，它自己太胖太圓了，雞窩是個紙殼箱，不太好爬出來，有點費勁。
然後就是輔助柳絮幹活。
宋九則是繼續來到上午練刀的地方，繼續刷熟練度。
...
【殺生刀法——熟練36%】
...
【殺生刀法——熟練37%】
...
【刀法精通——26%】
...
「唰唰唰」——
「咔咔咔」——
刀芒閃過，刀身長度不停變換，宋九又投入到了每日練刀之中。
這種只要努力，就能提升實力的感覺，讓人非常踏實。
因為你能看到進度條，知道自己的每一滴汗水都是有收穫的。
有的時候，系統哪怕沒有提供升級，期間的提示也有不小的作用。
刀法的進度數據化也有很大作用。
有的人努力了半天，沒有任何正反饋，就很容易陷入自我懷疑當中。
「我是不是不夠努力？」
「我是不是選錯了？」
「我這樣到底對還是不對？」
就像一方追求另外一方，追求者一頓舔，一頓示好獻殷勤，但是ta不知道對方到底答不答應。
而被追求者，總是覺得ta要是再主動一點點，我就答應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不歡而散。
追求者覺得我不能完全不要臉，我也是有尊嚴的！到此結束了！
而被追求者覺得，這個人怎麼這樣？明明只要再堅持一下，自己就答應了！ta果然不是良人！
其實就是沒有進度條，沒有給一個合理的反饋，大家都不知道對方的預期在哪裡，從而止損了。
下一個更好。
...
刀刃劃破空氣，切斷落葉，帶起一陣短促的風響。
宋九手腕翻轉，刀身貼著小臂旋出一道冷弧，劈砍、橫削、突刺，每一下都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動作。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慢悠悠跳動，每漲百分之一，都像一顆小石子落進心裡，踏實又篤定。
在這詭異橫行、朝不保夕的末日裡，看不見的危險無處不在，人心叵測，物資難尋，唯有手裡的刀、身上的力氣、眼前清晰可見的進度條不會騙人。
付出多少，就收穫多少，不用猜、不用耗、不用自我拉扯。
不像人心，不像感情，沒有那麼多模稜兩可的試探與誤會。
他深吸一口氣，吐氣時驟然發力，長刀狠狠劈在一截枯木上。
「咔嚓——」
碗口粗的樹幹應聲斷裂，斷面平整光滑。
【殺生刀法——熟練38%】
宋九收刀佇立，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刀柄，目光望向營地方向。
十幾輛車，整齊的停放，兩輛兩輛為一組，中間已經綁好了牽引繩，一個個帳篷像小房子一樣立在地上，營地上方升起多道煙氣。
日子好像就這樣，一邊是刀口舔血的變強之路，一邊是煙火瑣碎的安穩日常。
有草木灰要攢，有豆腐要做，有青菜等著採收，有刀要練，有身邊人可以放心回頭看。
在這爛掉的世界裡，居然慢慢活出了一點盼頭。
宋九甩了甩手腕，再次提刀。
唰——唰——唰——
破空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力道更穩，速度更快，眼神也比之前更加銳利。
進度條還在往前走。
路，也還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