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南,你回來真是太好了,阿姨天天念叨你呢。
回國後你去哪裡了?你這一路上沒受苦吧?」
「現在時不時就有天災,你也不小了,以後還是要懂事點,別在亂跑的好。
不然全家人都在擔憂你,而且爺爺他們年紀大了,你應該多陪在他們身邊才好。」
沈予安一開口就打破了一家人的平靜,她這些話里話外,都是在指責蕭南不懂事。
蕭南聞言撇了撇嘴,正要開口刺她兩句。
門口再次傳來腳步聲。
陳一諾挺著四個多月的肚子,在文麼麼的攙扶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寬鬆的孕婦裙,下巴微抬,眉眼間帶著那種不加掩飾的野性和囂張。
她們兩個一出現,房車裡的氛圍頓時就變了。
蕭刃緊跟在陳一諾身後跨進房車,他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口,視線銳利地落在了沈予安身上。
林碗秋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也瞬間變得厭惡至極。「你來幹什麼?」
她猛地鬆開蕭南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仿佛多看陳一諾一眼都會髒了眼睛。
蕭敬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老太爺手裡的核桃更是直接停住。
陳一諾根本不看這三個長輩的臉色,也沒回答林碗秋的廢話。
要不是蕭刃求著她來,難道她還自願過來看到這些討厭的人?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鎖定了坐在沙發上的沈予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她推開文麼麼的手,徑直走到沈予安面前站定,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女人。
沈予安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作戰服,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坐在這奢華的真皮沙發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她看著就覺得噁心。
「喲,沈大小姐,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我在這外面被你派的狗追得滿世界跑,差點連命都沒了。你倒是在這兒裝起乖乖女了。」
陳一諾一開口就完全不留情面,直白地說出沈予安要殺她的事情。
也免得又給蕭刃拖延處理問題的時間,到時候又包庇這個女人,然後不了了之。
聞言沈予安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鎮定。
她站起身,故作不解地看向陳一諾。
「陳小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呢?
外面兵荒馬亂的,你能平安回來,我們大家都很高興。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我們從俄國一起回來,算得上是患難與共了,你怎麼能這麼誤會我呢?」
陳一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會承認,「你少跟我來惺惺作態這套。
黑鬼是你的人吧?他帶著一群倭國人,在雲州堵著我,用火箭筒轟我的車。
要不是老娘命大,現在早就一屍三命了。你敢說你不知道?」
此話一出,房車裡的蕭家人全都愣了一下。
林碗秋聽了之後不是怪沈予安,而是直接指著陳一諾開罵。
「陳一諾,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予安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你自己惹了外面的仇家,別往予安身上潑髒水。
你以為你懷了孩子,就能隨便往別人頭上扣屎盆子了嗎?
你肚子裡的就是野種,反正我不認他是孫子,所以你別拿孩子來要挾我們蕭家!」
聽到他這樣說,蕭刃有些生氣,剛要說話蕭南就已經跳出來了,他直接擋在陳一諾前面。
「媽!嫂子沒撒謊!那個黑鬼就是沈予安手底下的殺手!
當時帶了幾百人要殺我們,我可是親眼看見的!
要不是我們火力猛,你今天就見不到我這個寶貝兒子了。
她就是要殺我嫂子和我,你不要被她蒙蔽了!」
林碗秋聽到這話,完全不相信,但一想到自己的小兒子,她還是轉頭看向沈予安問道。
「予安,你不會真的要殺我兒子吧?
陳一諾那個女人的死活我不管,不管是誰都不能動我兒子。」
她這輩子就這麼兩個兒子,誰敢動她兒子,她就要跟誰拼命。
就算兩個兒子不怎麼聽她的話,但兩個兒子也是她的命。
沈予安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皺了皺眉,抬手理了一下作戰服的袖口,神情依舊穩得住。
「黑鬼的確是沈家的人,這一點,我否認不了。
但沈家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尤其是我哥哥死後,沈家內部那些老東西沒有一天真正服過我。
雖然蕭刃哥扶我上位,也幫我清理了不少人。
可沈家在境外盤踞多年,盤根錯節,不是我一句話就能全部掌控的。」
她抬頭看向林碗秋,語氣放緩。
「阿姨,黑鬼他不是我的直屬手下。
沈家在歐洲的勢力您也清楚,那些老派勢力一直不服我。
黑鬼以前跟的是沈家二房,後來被我壓下去,表面歸順,私下做什麼,我不可能每一件事都盯著。
阿姨,你真的要相信我啊,我不可能傷害蕭南,我跟他可是從小一塊長大的。」
林碗秋聽到這裡,臉色立刻緩和了些。
她本來就不相信沈予安會害蕭南。
沈予安可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比陳一諾那個滿嘴髒話的女人順眼多了。
「我就說予安不可能做這種事。」
林碗秋馬上轉頭看向陳一諾,語氣又尖了起來。
「你聽見沒有?沈家那麼大,又不是予安一個人說了算。
你自己在外面招惹了仇人,就往予安身上栽贓,你安的什麼心?」
陳一諾差點被氣笑,這老太婆的腦子是不是被高溫曬化了?
沈予安一句「不是直屬手下」,她就信了。
這麼好騙,她能活到現在,全靠蕭家祖墳冒青煙。
「她說不是她,你就信?那我說我是你祖宗,你是不是也得給我磕一個?」
陳一諾抱著胳膊,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懟道。
「你!」
林碗秋瞬間被她的話氣得,手指都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蕭刃站在陳一諾身後,臉色一直很沉。
這一次他沒有出聲幫沈予安解釋,也沒有再阻止陳一諾懟他媽的行為。
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陳一諾身邊,一動不動。
沈予安看見他的反應和眼神,心口沉了沉。
蕭刃哥居然不信她!
以前只要她開口解釋,蕭刃從不會當眾拆她的台。
可現在,因為陳一諾,他竟然開始懷疑她了。
這種感覺,比被人用槍口抵著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