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刃帶著人連夜趕路,就想早點追到陳一諾,一直沒停歇。
天色微微亮,灰白色的霧氣籠罩著滿目瘡痍的公路線。
柏油路面被履帶壓得粉碎,越往前走,空氣里那股刺鼻的硝煙味和皮肉燒焦的惡臭就越濃重。
前方出現了一片大面積坍塌的廠區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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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冒著黑煙。
幾輛軍用卡車和裝甲越野車橫七豎八地翻倒在路邊,車體被炸得面目全非。
地上散落著殘肢斷臂,血水混著機油在低洼處積成了一灘灘暗紅色的泥濘。
蕭刃的腳步猛地頓住,看到這麼激烈的打鬥,他也馬上嚴肅了起來。
很快他就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石,直接衝進廠區內部。
余安立刻打了個手勢,六十多名保鏢迅速散開,呈扇形對整個廢墟進行地毯式搜索。
「少爺,小心腳下。」
余安緊跟在蕭刃身後,手裡握著槍,警惕地掃視四周。
蕭刃沒太在意,踩著瓦礫,在一具具焦黑的屍體間穿梭。
每翻開一具屍體,他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生怕看見陳一諾那個蠢女人的身體,但又特別想看到她那個人。
她肚子裡還有他們的孩子。
要是敢讓他看到她的屍體,他絕對會把所有傷害她的人挫骨揚灰。
季洲蹲在一輛報廢的卡車旁,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扣了扣車門上的彈孔,又到處查看了一下。
「少爺,是兩股勢力火拼。」
季洲站起身,語氣快速而專業。
「外面這批人有重機槍和可攜式火箭筒,火力很猛。
裡面這批人裝備差一點,但廠房內部有高爆手雷和閃光彈爆炸的痕跡。」
余安也走過來匯報。
「現場一共發現九十六具屍體,全都是成年男性,俄國人。」
「沒有女人?」
蕭刃轉過頭詢問了一句。
「沒有。」余安回答得很肯定。
蕭刃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了一點。
沒有女人的屍體,就說明她至少沒死在這裡。
但他心裡的那股躁火卻一點都沒減退。
昨天下午有人看到了,一個穿著防彈衣的亞洲女人就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現在這裡又出現了手雷爆炸的痕跡。
陳一諾很有可能來過這裡!
「繼續找。」
蕭刃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著急。
「把這附近方圓十里都給我翻一遍。」
「好。」
季洲點了點頭,轉身去車上拿出幾十架無人機。
保鏢們拿著無人機,立刻擴大了搜索範圍。
整整一個小時後,季洲和余安帶著人重新集合。
「少爺,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季洲搖了搖頭。
蕭刃站在廢墟中央,修長的手指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她有那個空間,能憑空消失,真的是很難找到她,一不小心就錯過了,都不知道。
「走。」
蕭刃轉身上車。
「繼續往西北方向推進,速度快一點。」
車隊再次啟動,揚起一陣灰塵,很快消失在公路盡頭。
而此時,就在這片廢墟地某個摺疊空間裡。
陳一諾正躺在柔軟的床上,正睡得昏天黑地。
孕婦本就嗜睡,加上昨晚那場高強度的戰鬥,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精神力。
遠古森林裡空氣清新,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草的清香。
靈泉水潺潺流淌。
她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外面的天翻地覆,還有蕭刃的完美錯過,跟她半點關係都沒有。
~~~
一百公里外,山區邊緣的土路上。
天還沒完全亮透,灰濛濛的。
文麼麼就已經把蕭南幾個人全都叫了起來。
她心裡著急,一諾一個人在外面,隨時都有危險,她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我說姑奶奶,這天都還沒亮呢,你催命啊!」
蕭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頂著兩個黑眼圈從破木屋裡走出來。
他昨天被揍得渾身疼,半夜又守了兩個小時,現在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如果是平常,他早就想發火了。
秦宇和張鵬也揉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又累又困又餓,都想多睡一會,只是礙著面子,又不好說文麼麼。
趙昂靠在車門上,滿臉不耐煩。
「文麼麼,你是不是瘋了?
這麼早就趕路,外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遇到搶劫的怎麼辦?」
他昨天賠了物資又挨了打,而且文麼麼還跟他說,他們以後就是陌生人了,他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還要跟著這幫人往回走,這簡直就是去送死。
「不想走你可以留在這裡。」
文麼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車鑰匙還你,我們自己走。」
她把那把車鑰匙直接扔在趙昂腳下。
趙昂愣住了。
趙立軍趕緊跑過去把鑰匙撿起來,賠著笑臉。
「哎呀,別生氣別生氣,我堂哥就是起床氣重。
大家都是自己人,一起走安全點。」
他拉了拉趙昂的袖子,壓低聲音。
「趙昂哥,你就別再作死了。
蕭南他們四個男的,咱倆不跟著他們,碰上事兒誰扛?」
趙昂咬了咬牙,把火氣咽了回去,拉開車門上了駕駛座。
王凱斌去檢查了一下輪胎和油箱。
「油不多了,最多還能跑個幾十公里,我們得想辦法弄點油和吃的。」
「先上路,邊走邊找。」
蕭南搓了搓臉,想到要去找嫂子和侄子,他強打起精神。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上了坑窪不平的公路。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但太陽依舊被厚厚的火山灰遮擋,整個世界透著一種死氣沉沉的灰黃色。
開了一個多小時,前面出現了一個小型的村落。
大部分木屋都塌了,只有兩三棟還勉強立著。
「停車。」王凱斌踩下剎車。
「去那裡面看看有沒有吃的和油。」
幾個人紛紛下車。
文麼麼腿上有傷,走得很慢。
蕭南拎著那根生鏽的鐵棍走在最前面。
剛靠近一棟半塌的木屋,裡面突然衝出來幾個身材高大的俄國男人。
這些人身上穿著髒兮兮的衣服,手裡拿著鐵杴、砍刀和木棍。
一個個餓得眼冒綠光,死死盯著蕭南他們。
沒有任何預兆,帶頭的俄國壯漢大吼了一聲,舉起手裡的砍刀就朝蕭南頭上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