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起重機的鋼纜緩緩收緊,那輛破爛不堪的皮卡車被拖出了水面。
車門變形,擋風玻璃全碎。
潛水員浮出水面,摘下面罩,對著岸上大喊。
「報告!車裡沒人!連一具屍體都沒有!」
蕭刃猛地抬起頭,死寂的眼底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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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扶著他的雲奕,大步衝到被打撈上來的皮卡車前。
駕駛室里空空如也,只有幾根扯斷的水草。
沒有屍體。
沒有血跡。
蕭刃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他靠著冰冷的車門,緩緩滑坐在滿是泥水的地上,捂著臉,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低喃。
「她還活著……」
只要車裡沒人,就說明那個該死的女人在落水的瞬間,躲進了她的空間裡。
她沒死,孩子也沒事。
這女人到底有多狠的心?為了躲他,居然挺著懷了雙胞胎的肚子,開著破皮卡撞防彈車,甚至毫不猶豫地衝進深不見底的湖裡!
如果不是她有那個可以進活人的空間,現在就是一屍三命了!
蕭刃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封鎖這片湖區。」
他看著平靜的湖面,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陳一諾,你最好祈禱別再讓我抓到你。」
這一次再把她抓回去,絕不會再心軟。
有空間又能怎麼樣?大不了做個鐵籠子把她關起來。
等兩個孩子生下來之後,就把她那個空間拿回來,那是蕭家的寶物,絕不會給外人。
最主要是被她這樣耍得團團轉,太憋屈,太氣人。
蕭刃站死死盯著,那輛被起重機從湖底拖上來的破爛皮卡車。
車門嚴重變形,擋風玻璃碎成了蜘蛛網,駕駛室里空空蕩蕩,除了幾根纏繞的水草,連半點血跡都沒有。
「少爺,先回車上換身衣服吧,湖邊風大。」
雲奕拿著一條厚實的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披在蕭刃肩上。
蕭刃這才收回視線,轉身大步走向越野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馬上就掏出手機,屏幕上還沾著水珠,他胡亂抹了一把,直接撥通了國內老宅管家的電話。
「大少爺!」電話那頭傳來管家的聲音。
「去把蕭南找出來,打五十鞭。」
蕭刃冷聲命令道。
「啊!」
管家一愣,有點沒反應過來,二少爺今天一天都沒出門,也沒犯錯,為什麼會罰他!
「你要是耳朵聽不見了,就換一個人來做管家。」
蕭刃語氣依舊冰冷,命令也沒有絲毫改變。
「大少爺,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管家瞬間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應道。
蕭刃這才滿意地掛斷電話。
這一切都是蕭南那個蠢貨害的。
他不給自己下藥,自己也不會睡了陳一諾這種女人。
她不懷上自己的孩子,她的死活也不關自己事。
蕭家的儲物空間也不會被她拿走。
~~~
國內,海城蕭家老宅。
陽光明媚,下午兩點。
蕭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那張兩米多寬的定製大床上。
手裡抱著個遊戲手柄,對著牆上的百寸大屏幕瘋狂按鍵。
「沖啊!打他!左邊左邊!哎呀你個豬隊友,會不會玩啊!」
自從上次被他哥停了所有的卡,還結結實實挨了一頓家法,蕭南就徹底老實了。
沒錢出去花天酒地,只能窩在家裡打遊戲。
好在家裡好吃好喝供著,廚師變著花樣給他做,這日子倒也舒坦。
「叩叩叩。」
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
蕭南頭也沒回,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林媽,把我的冰鎮西瓜放桌上就行,再給我拿包薯片,要番茄味的。」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端著水果和零食的保姆。
而是老管家帶著四個身材魁梧、滿臉嚴肅的黑衣保鏢,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蕭南聽到腳步聲不對,百忙之中抽空轉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手裡的遊戲手柄「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屏幕里的人物瞬間被敵人一槍爆頭。
「管家爺爺,你……你這是幹嘛?」
蕭南看著管家的嚴肅的表情,咽了口唾沫。
再看著那四個氣勢洶洶的保鏢,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上次他挨打的時候,也是這幾個閻王爺動的手。
「二少爺,得罪了。」
管家微微欠身,語氣平板得沒有一絲起伏,「大少爺剛才打電話,吩咐給您上家法。」
「什麼?」
蕭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上家法?
我最近安分守己,什麼都沒幹,連大門都沒出,連一隻螞蟻都沒踩死!憑什麼給我上家法?」
「大少爺吩咐,抽五十鞭。」
管家不為所動,繼續傳達那道冷酷無情的命令。
「五十鞭!」
蕭南的聲音都劈叉了,眼珠子瞪得老大,滿臉驚恐,「他瘋了嗎?
五十鞭會死人的!我到底犯了什麼天條啊?
就算是死刑犯上刑場,也得給個罪名吧?」
自己老老實實做個宅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招誰惹誰了?憑什麼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蕭南是真不明白他哥又抽什麼風?之前打自己還有個理由,現在打自己都不需要理由了嗎?
管家無奈地嘆了口氣,「二少爺,您也知道大少爺的脾氣。
他決定的事情,沒人能改變。您還是乖乖受罰吧,免得多吃苦頭。」
「我不服!」
蕭南一把抓起扔在床頭的手機,手指都在哆嗦。
「我要給他打電話!我要問清楚!這簡直是暴君!法西斯!」
蕭刃坐在回程的越野車裡,手裡拿著一條干毛巾隨意地擦著頭髮。
手機在真皮座椅上瘋狂震動,屏幕上閃爍著「蕭南」兩個字。
蕭刃眼神陰鬱,直接按了掛斷。
接什麼接?聽那個蠢貨狡辯嗎?
他現在只要一想到陳一諾挺著肚子,開著那輛隨時會散架的破皮卡撞他的防彈車,心臟就一陣陣地抽緊。
如果不是蕭南下藥,陳一諾現在還在海城當她那個不受寵的陳家二小姐,而且還有可能被她父母賣給一個二婚老男人了。
而他蕭刃,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沒有任何軟肋的蕭氏總裁。
現在呢?他不僅有了軟肋,這軟肋還長了反骨,不但不聽話,還天天來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