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姜大海，這老三不會是被閨女的事刺激地瘋了吧？竟然敢殺娘的雞，還一殺就是兩隻。
反倒是姜大河最先反應過來，皺著眉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老三，你咋能隨便殺娘的雞？」
姜大海淡淡瞥了他一眼：「二哥，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醫生叮囑我家昭昭要吃點好的多補補。」
姜大河一噎，臉漲得通紅：「可那也不能殺娘的雞啊，這不合規矩——」
「規矩？」姜大海冷笑一聲，目光冷淡，「什麼規矩，只有姜寶珠配吃雞的規矩嗎？你要遵守是你的事。你願意讓媳婦女兒跟著你一輩子低著頭受氣，但我不願意！別說兩隻雞，我家閨女配得上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反正這雞我已經殺了，二哥你既然覺得我做得不對，那就別吃，免得爹娘回來連你也一塊兒罵。」
姜大海是看不上姜大河愚孝的性子的，小時候他看二哥那麼辛苦，還勸過他，結果轉頭就被人告到爹娘那去了，害得他被打了一頓。他那時就知道，有些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姜大河本就是個笨嘴拙舌的，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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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童稚的叫喊。
「娘，我們晚上吃啥？哎呀，不知道誰家吃雞這麼香。」
姜長富和姜長貴一前一後跑進院子，後頭還跟著大丫、二丫、三丫，幾個孩子滿臉都是歡快。今天爺奶還有討人厭的姑姑都不在家，他們別提多高興了。
一進門，他們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三叔三嬸一人手裡拿著一大盆菜熱氣騰騰，一盆是金黃濃香的土豆燒雞，一盆是金黃冒油的雞湯。
姜長貴眼睛一亮，歡呼出聲：「哇，原來是我們家吃雞啊！我剛還在外頭聞香味，還以為是別家呢，心裡都羨慕壞了。」
「哈哈，是啊，我們家今天吃雞，快開吃飯。」姜大海笑著走進堂屋，將手中的菜盆放在飯桌上。
吳春梅緊隨其後，把雞湯小心地放到桌上，香氣立刻瀰漫整間屋。
幾個孩子哪還按捺得住？齊刷刷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筆直，眼巴巴盯著兩個菜盆，沒有動筷。
這個家裡平時吃飯，都是張翠花分飯，他們若是擅自先動筷，一頓打是少不了的。所以他們已經養成了習慣，即使張翠花如今不在，他們也沒有擅自動筷。
當然張翠花這麼做，絕不是要教他們用餐的規矩，而是要把好的都分給姜寶珠。
趙春蘭見狀，看了一眼姜大河，撇了撇嘴，隨後對姜大山道：「走，吃飯，反正雞都殺了，不吃白不吃。能吃上雞，被罵一頓也值了。」
姜大山嘴上不說，腳步卻比誰都快，一轉眼就進了屋。
劉招娣看了姜大河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走進去。
唯獨姜大河還杵在門口，雞肉的香味不停地往鼻子裡鑽，他想吃，但又覺得若是吃了，就是和老三同流合污，是不孝，臉上寫滿了糾結矛盾。
姜大海沒再理他，轉身又去了廚房，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碗，碗裡放著一個雞腿和好幾塊雞肉。他把碗放到元昭面前，語氣溫柔：「昭昭，來，快吃。醫生說你得多補補。」
元昭乖乖接過，笑得甜甜的：「謝謝爹。」
隨後，姜大海抬頭看向幾個孩子，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今天你爺奶不在，昭昭又受了傷，我把家裡的兩隻雞都殺了。昭昭年紀小，又受了傷，肯定搶不過你們，我先給她夾出來了，你們可別不服氣。菜盆里雞肉多著呢，夠你們吃。」
姜長富連忙擺手：「不會的。要不是三叔，我們連這頓雞都吃不了。說起來，我們還是沾了昭昭的光。」
姜長富雖然是長孫，但因為姜寶珠的存在，卻沒怎麼被張翠花偏疼驕縱，還是比較明事理的，這大概也算得上是一種幸運。
其他幾個孩子也紛紛點頭，說實話，他們還挺佩服三叔的，這個家裡，也就他敢反駁爺奶，敢殺奶奶寶貝的雞了。
見除了姜大河，其他人都坐了下來，姜大海說了一句：「開動。」
筷子聲隨即響起，香氣瀰漫的堂屋裡。
「哇，太好吃了。」
「一頓能吃兩隻雞，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吃了這頓雞，被爺奶打我也甘願。」
沒有張翠花在一旁罵罵咧咧，也沒有姜寶珠耍大小姐脾氣，姜家的氛圍難得溫馨。
唯獨站在門口的姜大河，臉色幾次變幻，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默默地回了房間。
劉招娣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給二丫和三丫各自夾了一塊雞。
二丫和三丫對視一眼，默默地吃掉碗裡的雞，這還是她們倆長這麼大第一次吃雞。雞肉原來這麼好吃，怪不得姑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