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好吃嗎？」
李小紅站在一旁，雙手絞著衣角。
她眨巴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李福，等著哥哥的誇獎。
「好吃。」
李福笑著點了點頭，大口嚼著嘴裡的饅頭。
「小紅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這肉燉得比國營飯店裡的大廚還要香。」
「以後誰要是娶了你，那可是享大福了。」
聽到哥哥這番直白的誇獎。
李小紅的小臉頓時紅撲撲的，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她趕緊給李福盛了一碗粥。
「哥你淨瞎說，我才不嫁人呢，我要留在家裡一直給你做飯吃。」
兄妹倆高高興興的吃著早飯。
……
此時。
隔壁院子裡。
冰天雪地中，氣氛卻壓抑得嚇人。
一陣冷風吹過。
李國棟正雙手死死的撐著膝蓋，彎著腰在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冷空氣吸進肺里，讓他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兩聲。
他從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開始在院子裡罵張紅。
連打帶罵的折騰了一整個早上，體力早就嚴重透支了。
李國棟本來身子骨就弱。
平時下地幹活都磨洋工，現在更是累得兩眼直冒金星，雙腿控制不住的打著擺子。
他嗓子都喊啞了，現在罵人的聲音也變得有些發虛，有氣無力的。
就在這時。
濃郁的燉肉香味，直接鑽進了他的鼻子裡。
李國棟整個人猛地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抽了抽鼻子，喉結狠狠的滾動了一下。
空癟的肚子，也十分不爭氣的發出一陣沉悶的咕嚕聲。
「你這個沒用的窩囊廢！」
張紅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索性把話全挑明了說。
「你跟老娘在這能耐些什麼？」
「就在家裡耍橫算什麼本事！」
「老娘整出這些破事，都是你逼的！」
「你要是有本事的話，你別光打我啊！」
「你去找李福的麻煩呀！去把這小畜生收拾一頓啊！」
……
這番話一出。
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國棟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他確實是虛。
常年的勞作加上營養不良，再加上平時心思重，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剛才才罵了沒幾句，掃帚打了沒幾下，他就喘得不行了。
連揮動胳膊的力氣都快沒了。
可是。
是個男人，就絕對忍受不住自己的女人，當著面這麼直白，這麼大聲的侮辱。
更何況。
這個女人還剛剛給他戴了一頂全村皆知的大綠帽子！現在那情夫剛死，她就敢這麼騎在自己頭上拉屎！
「虛」
一聽到這個字。
李國棟頓時被氣得吹鬍子瞪眼，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
「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李國棟雙眼通紅，像是一頭徹底發瘋的野獸，歇斯底里的嘶吼了一聲。
隨後。
他猛地丟掉手裡的掃帚疙瘩，雙腿猛地發力。
直接朝著地上的張紅撲了過去。
他一把薅住張紅的頭髮，將她整個人狠狠的拽了起來，然後又重重的摜在結了冰的雪地里。
緊接著。
就是一頓毫無保留的拳打腳踢。
穿著大頭皮鞋的腳，毫不留情的踹在張紅的肚子上。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虛？」
「你這蕩婦還敢嫌老子虛！」
「今天老子就讓你看看，老子到底虛不虛！」
「老子今天打死你這個搞破鞋的！」
「給老子叫！你不是喜歡叫嗎？接著去找男人啊！」
李國棟似乎要把這段時間受的屈辱，在全村人面前丟的臉。
全都發泄在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身上。
張紅被打得嗷嗷直叫，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村子的清晨。
雙手死死的抱著腦袋，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別打了……當家的要打死人了……」
直到張紅躺在泥水和積雪裡，徹底無力反抗了。
像一條死狗一樣蜷縮著，只能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李國棟這才停下了手。
他陰沉著臉，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像個破風箱一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拳頭和鞋面上都沾著泥水。
他看著地上毫無生氣的女人，心裡終於湧起了一絲扭曲的快感。
總算是在這個家裡，找回了一點作為男人的尊嚴。
……
緊接著。
一陣微風吹過。
隔壁院子裡，那股濃郁的紅燒肉香味，又一次飄了過來。
這一次的味道比剛才還要濃烈，簡直能把人的饞蟲都勾出來。
剛劇烈運動完的李國棟。
此時肚子裡早就空空如也了。
聞到這股香味。
他的肚子徹底抗議了，發出一長串響亮的咕嚕聲。
李國棟猛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將視線從張紅身上移開，轉頭撇到了李福家的那道土牆上。
眼神里閃爍著極度的貪婪和不滿。
「這個白眼狼，小畜生。」
「太不把老子放在眼裡了！」
「自己一個人窩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大早上的就燉大塊肉吃。」
「也不說拿一半過來，分給老子嘗嘗鮮！」
在他那扭曲的觀念里。
自己名義上可是李福的親爹。
當兒子的在家裡吃大肉，老子卻在這冰天雪地里挨餓受凍。
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完全沒有把他這個一家之主當回事。
他李福家裡的東西，就應該有自己的一份！
……
此時。
張紅雖然被打得渾身是傷，鼻青臉腫的窩在冰冷的地上直哆嗦。
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底，全是惡毒的神色。
看著李國棟那副盯著牆頭，不停咽口水的饞樣。
冷笑連連。
「怎麼？」
「饞了？」
「你剛才打我的那個勁頭呢？你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嗎？」
「你那麼有本事，那麼能打。」
「你怎麼不去收拾李福啊？」
「他現在家裡那麼多好東西，你怎麼不去讓他把肉端過來？」
「怎麼不去讓他孝敬孝敬你這個當親爹的吃啊！」
張紅心裡打著惡毒的算盤。
她太清楚李福現在的脾氣了，那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
李國棟要是真敢上門去鬧事，去要肉吃。
絕對會被李福打得滿地找牙。
她就是想看著李國棟去挨頓狠打，好出出自己心裡的這口惡氣。
「你說什麼？我不敢？」
李國棟剛在張紅身上，用暴力找回了一點屬於男人的雄風。
這會兒正是他自信心極度膨脹的時候。
再加上肚子裡實在是餓得發慌，那紅燒肉的香味勾得他理智全無。
一股血直接衝上了腦門，頓時就上頭了。
「去就去！」
「老子是他親爹！」
「老子去吃他塊肉怎麼了？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還敢反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