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探出頭，看了一眼。
李國棟此時正一臉通紅，追到院子裡，怒罵著張紅。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老子老實本分一輩子了，十里八鄉誰見了我，不誇我李國棟是個好脾氣的老實人。」
「結果呢？」
「因為你天天跑出去偷情，老子的臉都讓你給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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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別人都在背後笑話我是個活王八！」
張紅被打得在雪地里亂爬。
她披頭散髮，衣服都被撕破了，滿身都是泥水和積雪。
往日裡那種頤指氣使的潑辣勁全沒了，只剩下殺豬般的哭嚎聲。
「別打了！當家的，我錯了我錯了！」
「我那也是身不由己啊，都是王大栓那個死鬼逼我的……」
……
「你放屁！」
聽到王大栓的名字，李國棟更是火冒三丈。
他上前一步，一腳踹在張紅的肚子上。
「你少在這給我裝可憐。」
「你跟那個野男人在外面快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老子？」
「現在那個野男人死在外面了，你倒是心疼了？」
「他死了活該！」
「你這賤人還那麼激動，還敢在家裡抹眼淚，你噁心誰呢你！」
……
窗戶這邊。
李福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李國棟那一副激動到近乎癲狂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隨後，他放下了窗戶紙，收回了目光。
懶得再看這齣無聊的鬧劇。
「真是有意思。」
「早幹什麼去了？」
李國棟現在這副暴怒的樣子，看著像是個維護尊嚴的真爺們。
其實骨子裡還是個慫包。
王大栓活著的時候，這廢物連個屁都不敢放，成天裝聾作啞。
現在王大栓被黑熊咬死了，張紅最大的靠山倒了。
李國棟覺得自己又行了，這才敢跳出來耍威風，拿老婆出氣。
找回他那可憐的面子。
「也就是狗咬狗罷了。」
「這兩個人，全都是活該。」
李福想到什麼，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也許不知情的瞎眼外人，會覺得李國棟戴了綠帽子，是個可憐的老實人。
會去同情他。
可在李福看來。
李國棟和張紅兩人，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個水性楊花，一個欺軟怕硬、軟飯硬吃。
現在落得這個家雞犬不寧的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
就在這時。
屋子的門帘被掀開了。
李小紅披著一件厚實的小花棉襖，趿拉著棉拖鞋走了進來。
小丫頭顯然也是被隔壁的動靜給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李福身邊。
聽著隔壁張紅那殺豬般的慘叫聲。
李小紅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捂著嘴，站在那偷偷的樂了起來。
「哥，隔壁這大半夜的，打得可真熱鬧。」
「這回張紅那個壞女人，總算是被狠狠的揍了一頓吧。」
「不過，他們兩個都是活該，沒一個好人。」
……
李福轉過頭，看著妹妹這副古靈精怪的模樣。
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怎麼，吵著你睡覺了？」
「沒事。」
李小紅搖了搖頭，。滿臉的嫌棄。
「哥，你不知道李國棟這個人有多虛偽。」
「之前我就跟他說過，那女人在外面搞破鞋，讓他平時多長點心眼。」
張紅搞破鞋這件事，在村子裡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知道的人還不少。
之前就有很多婆娘在背後風言風語，說得可難聽了。
就連李小紅這種平時不出門的小丫頭，也多多少少知道些什麼。
她好心好意，跟李國棟隱晦的提過這事。
結果呢。
「不但不領情，還把我給怒罵了一通。」
。
「他指著我的鼻子，說我小孩子家家的胡說八道，說我不尊重張紅，還讓我以後少管他們家的閒事。」
「他自己明明什麼都知道，就是不敢承認，擱那自欺欺人呢。」
「現在事情敗露了。」
「全村人都知道他被戴了綠帽子，張紅的姘頭也死了。」
「他這才知道嚷嚷，才知道關起門來打老婆，擱這裝什麼真男人呢。」
……
聽著妹妹這一番透徹的分析。
李福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丫頭，看事情倒是看得挺通透的，沒白跟在自己身邊這麼久。
他把手裡的菸頭按滅在窗台的菸灰缸里。
轉過身，對著李小紅擺了擺手。
「行了，妹。」
「他們這些廢物的破事，咱們就別管了，就當看個猴戲。」
李福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他不想讓這種烏煙瘴氣的事情，影響到自家的生活。
「跟他們這種垃圾人打交道，聽多了這些爛事，自己都會受到影響。」
「咱們過好咱們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們家就算是把屋頂給掀了，也跟咱們沒半毛錢關係。」
……
聽到哥哥這麼說。
李小紅乖巧的點了點頭。
她這才收回了目光，沒有再去湊隔壁的熱鬧。
「說的也是。」
「李國棟之前，任由張紅欺負咱們，現在落到這個下場，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
李福聽到這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這丫頭，倒是無條件的支持自己。
他在炕沿上坐下，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經開始蒙蒙亮了，遠處傳來了幾聲公雞的打鳴聲。
隔壁院子裡的打罵聲也漸漸小了下去，估計是李國棟打累了。
李福伸了個懶腰，直接站起了身。
今天還有正事要辦，沒工夫把時間浪費在聽牆角上。
「天快亮了，哥也睡不著了。」
「今天哥還得進城一趟，去辦點事，順便買點東西回來。」
「你一個人在家裡待著，把院門給我鎖死了。」
「不管誰來敲門，特別是隔壁那兩個神經病，你都別搭理他們。」
「可千萬別去招惹他們。」
「這種人現在正窩著一肚子火沒處發呢，萬一這倆瘋狗急了眼，跑來咬人就麻煩了。」
雖然他知道李國棟不敢來惹自己。
但自己不在家，就怕這孫子欺軟怕硬，跑來找小紅的麻煩。
……
「放心吧哥，我又不是傻子。」
李小紅聽著哥哥的囑咐，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今天一天都不出門，就在屋裡待著，誰叫我都不開門。」
見妹妹這麼懂事，李福滿意的笑了笑。
開始洗臉刷牙。
過了一會兒。
李小紅轉身去了廚房。
很快，她就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熱乎乎的飯菜。
兩個剛出鍋的白面饅頭，一碟醃好的鹹菜，還有一碗熬得濃稠的棒子麵粥。
粥里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她把飯菜穩穩的放在炕桌上，然後把筷子遞給李福。
「哥，你先吃早飯吧。」
「吃飽了再進城，外面冷，別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