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小心!」
上前的幾人急忙高聲提醒。
凌厲的風刺破空而來,帶起呼嘯之聲,無形無息。
靈虛負猛地回頭,卻見一道皮膚泛著淡淡玉光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旋即,迸濺出幾滴滾燙的血珠。
風嘯轉瞬即逝,風刺狂暴的衝擊掀飛那道身影,重重撞在不遠處的樹幹上。
靈虛負瞳孔驟縮,呆愣原地,身為築基期的她向來反應極快,此刻卻遲遲沒有動作。
直到那幾滴濺在她臉上,宛若銅汁般滾燙的血液將她驚醒。
「草!這該死畜牲,你們制住它,我去看看小暮怎麼樣了!」
靈蝠低聲怒罵一句,快步上前。
暮辭秋的肉身沒有經過任何手段的強化,就這樣靠後背作緩衝,結結實實砸在樹幹上。
他只覺渾身肋骨都斷了好幾根,大口嘔出鮮血,動彈不得,心底反倒生出幾分安定。
「幸好我反應及時,替靈虛負擋了下來,她要是死了,誰還能給我搞來進入內務堂資料室的鑰匙。」
靈蝠剛蹲下身,欲給少年檢查傷勢。
靈虛負終於有了動作,閃身至暮辭秋身側,語氣冷冽而急促。
「你去,我來照顧他。」
暮辭秋肩膀上,撕裂開一道貫穿前後的傷口,可怖淋漓的傷口還往外流著血,氣若遊絲,嘴唇慘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就連靈虛負這般經歷豐富,都心頭一沉,不忍多看。
她急忙施展治療法術,紅色光點滲入暮辭秋的皮膚。
暮辭秋身上的傷勢過重,再加上靈虛負不擅長治療,以及法力互斥,治療速度緩慢。
「本來只是想卸掉部分攻勢,保靈虛負不死,誰知道那風角馬王正好我的春風化勁的風力方向相同,發生了強烈的互斥,把我扔這麼遠。」
「不過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提高靈虛負對我的好感度,受傷就受傷吧,反正也沒傷到要害。」
暮辭秋放鬆全身心,任由靈虛負溫和的法力治癒體內斷裂的肋骨,闔上雙眼,正準備小憩一會。
下一刻,腰側猛地被掐了一把,暮辭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匪夷所思地望向靈虛負,發出無聲的質問。
靈虛負眉頭緊鎖,向來冷冰冰的語氣中,染上一絲真切的擔憂:「別睡,你受這麼重的傷,睡了萬一醒不過來怎麼辦。」
暮辭秋沒想到是這個原因,險些被氣笑。
他清楚自身狀況,只是肋骨折損了幾根,內臟都沒有傷及,不會有生命危險,他是真的只是想小憩一會。
可是靈虛負就是頭倔驢,他就算說了也沒用,無奈放棄小憩的想法。
許久,靈虛負停止了法力催動。
暮辭秋試著動彈,抬起發麻的胳膊,痛感消減不少,想來內傷已經被治好,就肩上皮肉還外翻著,但血已經止住。
他勾起唇角,笑得悽慘。
「勞煩虛負大人耗費法力給我療傷,我已經沒事了。」
說罷便要強撐坐起,然而上半身搖搖欲墜,小臂一個脫力,不偏不倚,依偎進靈虛負的懷裡,發出一聲悶哼。
靈虛負下意識接住少年,聽到少年那聲悶哼,嚴肅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崩解。
「別硬撐,這裡離大本營還很遠,我扶著你。」
她穩穩攙扶住暮辭秋,扣緊對方的腰,絲毫不避諱男女之別,轉頭對組內幾人沉聲吩咐。
「我先帶他回去療傷,把這畜生處理好後,趕緊跟上。」
靈悅加快手上的速度,捏碎一枚丹藥,發生輕微的爆炸,吐出一團紫色煙霧。
靈蝠則揮舞符籙,紫色煙霧盡數吸收進符籙中,符籙也有原本的白色染成紫色,將符籙貼在風角馬王的鼻子處。
紫煙有目標似的湧入風角馬王的鼻子,不消片刻,兇悍的馬王就昏死過去。
暮色四合,晚霞滿天,太陽漸漸沉入地面,消失在天際。風雲洲上各種雲朵都被墨染成金紅色,宛若一幅流動的畫卷。
昏黃的殘陽透過帳縫漏進來,在地面投下幾道狹長的光影。
帳內點燃了營火,火光搖曳,明暗不定。
靈虛負穿著一身幹練的素衣,將窈窕身姿襯得明顯。
她屈膝床榻前,為少年的傷口纏上一圈又一圈的乾淨布條。
床頭點了一盞靈燈,燈光透徹,少年染血的衣衫已經被褪去,肩膀上的猙獰傷口照得清晰。
暮辭秋不敢動彈,任由靈虛負擺弄。
妥善包紮後,靈虛負看著少年乖巧安分的模樣,指尖微微一頓。
「這是玉潤膏,可以讓你不留疤痕,明天傷口就能癒合。」
她垂著眼眸,細長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緒,目光只盯著傷口位置,不隨意亂掃。
那邊收拾完畢,將活捉來的風角馬王上交,靈蝠幾人揣著大量的貢獻點,興高采烈地拉開營帳的門帘,就撞見這樣一幕。
他們面面相覷,互相傳遞眼神,心中都是訝異至極。
雖說靈虛負平常對組員盡職盡責,卻從未見過她對哪個組員單獨相處,更別說這般親力親為。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靈虛負卻不在乎,開口道:「別矗在門口了,進來吧。」
幾人訕訕走入,報告了此次戰況,活捉一隻風角馬王,足足兌換了一千點戰功,這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五個人在營帳里圍著營火,坐成一圈。
靈虛負作為組長,負責分配戰果。
最終的分配結果定下來,靈悅拿兩成五分,靈蝠兩成,組內另一個青年拿一成五分,靈虛負自己不要,暮辭秋拿四成。
暮辭秋轉而看向靈悅。
「靈悅姐,我想用三百戰功換你那道移動法術,可以嗎。」
靈悅正沉浸在入手一大筆戰功的喜悅中,聽到又可以拿三百戰功,想也不想就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只不過我把法術拓印下來需要時間,明天才能給你。」
眾人散去,營帳中只剩靈虛負和暮辭秋。
「以後別這樣做了。」
聽到靈虛負的告誡,暮辭秋扯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虛負大人,我這不是擔心你受傷嘛,你可是小組中最強的戰力,只要你沒事,我受的這些傷又算的了什麼。」
「你救了我,以後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靈虛負眼神更加複雜,暮辭秋卻隱隱從中看到了些許……恨鐵不成鋼?
但他更在意靈虛負的話,開口叫住。
「實不相瞞,我現在就有一件事,只能靠虛負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