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辭秋忌憚地看了一眼仍舊人山人海的酒樓。
「這女人為什麼要找羈旅客,我用羈旅客得罪過的人雖多,但應該沒有她才對。」
「除非,她的身份絕非一個酒樓掌柜這麼簡單,會是誰呢?」
腦海中念頭如潮,瘋狂回憶來到風渡仙城後,用羈旅客得罪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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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頭緒。
他對顏娘掌握的情報太少了。
他忽地驚覺,自己對這個認識了一年的女人,了解竟然這麼少。
「自從退出學堂,我就很少去靈家族地,沒想到要因為這件事回去。」
「要想接觸靈家搜查到的線索,得從靈家的主脈下手。」
「本想拿到隔竹茶臼後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藏拙守鋒,降低存在感,我還為此設計坑殺了靈江離等人。」
「但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暮辭秋苦笑一聲。
不過他也不氣餒。
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此乃人生之常態。
所謂「一帆風順」不過是美好的祝福語罷了。
他繼續想著。
「玉節城的玉皮竹蝠的培育方法從不向外傳播,當時我在夢境遇到隱居在那片竹林的老人,想必就是玉節城逝去的金丹大能。」
「如果把他照顧好,金丹的傳承和真意多多少少都能得到一些,提高實力,到時面對流年地界的考核,也能輕鬆一些。」
此刻,如山般的壓力落在暮辭秋的肩膀上,但他沒有因此而產生絲毫的哀怨、懼怕與後悔。
這個世界上沒有正確的選擇,只不過是要努力奮鬥。
使當初的選擇變得正確。
……
商隊商鋪。
夜晚降臨了,但這裡的卻一片燈火通明。
四個人結伴而行,最前方是一個身材高挑,劍眉星目的女人。
四個人中,一個男人耳朵尖尖,一個長相普通的青年,還有一個少女。
如果暮辭秋在這裡,一定可以認出,這是虛負小組一行人。
領頭之人就是靈小韻的姑姑,築基期修士靈虛負。
但他們當中,卻少了個人,就是靈小韻。
那個耳朵尖尖的男人就是在小組中擔任偵測工作的靈蝠,他首先開口,嘆息一聲。
「今天的戰果也太少了,隊裡少了個人,做什麼事都不方便。」
少女也應著:「小韻被城主府帶走調查,還沒回來,先忍忍吧。」
靈虛負微微側目,語氣平靜。
「抱歉因為小侄女讓大家受麻煩了,今天看上什麼,開口就是,我買單。」
靈蝠擺手:「組長,我們沒有怪小韻的意思,你不用破費。」
靈虛負搖了搖頭:「大家這些天在風雲洲奔波辛苦,也需要放鬆一下,放心消費,我給大家報銷。」
組內其餘三人面面相覷
少女首先眼前一亮,歡呼道:「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組長大人最好了!」
靈虛負看著三個組員恢復了些許生氣,露出些許欣慰的表情,她放緩步子,兜兜轉轉,目光左右打量,挑選心儀之物。
最終她停留在一家售賣儲物法器的鋪子前。
這裡的儲物法器各式各樣,有簪子、耳釘、戒指、玉佩,也有腰封玉帶等等。
靈虛負端詳著鋪子上的法器,選定了一支簪子。
「老闆,這個多少錢。」
「老闆,這個多少錢。」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不假思索地指向同一個儲物玉簪。
靈虛負轉頭看向那道聲音的方向,有些意外。
「小秋?」
暮辭秋也看過來,表情意外。
「虛負大人,你也在這裡買東西啊。」
靈虛負嗯了一聲,看了看那支簪子,又看了看暮辭秋那一頭從未捆束過的烏黑長髮。
「你……買簪子?是要送人?」
暮辭秋撓了撓頭,張口就道:「是給我姐姐買的。」
「姐姐?我記得你入家族時,說的自己是個孤兒。」
說到這裡,靈虛負看了一下暮辭秋,神情帶著誠懇。
「抱歉,當初一次同行後,我暗中調查了你的許多情況。」
「事實上,這是我的習慣,見到天才,總會不忍對方的天賦遭受蒙塵。」
「所以我會調查得儘量清楚,然後能幫一把是一把。」
靈虛負身為築基期,竟然語帶恭維,這樣對待人的態度,實在是讓人讚嘆。
暮辭秋訕笑一聲,解釋道:「不是親姐姐啦,就是……關係很好的一個鄰家姐姐,我們從小相依為命,算是沒有血脈關係的家人。」
「她平時比較忙,所以我想買個禮物給她個驚喜。」
他歪了歪頭,看向四周。
「剛才我還見到虛負大人小組裡的其他人,卻唯獨沒見靈小韻,這是怎麼回事?」
靈虛負再次驚訝於暮辭秋的觀察能力。
她沒有選擇隱瞞,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果不其然,靈小韻被帶走調查了。」
在當初得到枕夢遊神法時,暮辭秋就想明白很多事情。
起初是靈周斂,後來是靈小韻,兩人接連不去學堂上課,想必也是為了地界中的傳承,暗中去修煉枕夢遊神法去了。
暮辭秋現在還不知道,其實當初隔著地界看到的多道人影就是靈家一行人。
而且帶隊的靈家金丹老祖靈和貴,還自以為地在心中默默幫他攬下導致地界現世這個罪名。
雖然城主府短時間查不到兇手是誰,但並不妨礙他們地毯式搜索,修煉枕夢遊神法的各個家族的天驕,就是第一嫌疑人。
至於暮辭秋這個小人物,自然無人在意。
但現在他接下顏娘的委託,就不得不讓別人在意自己,所以他蹲伏許久,出現在了這裡。
靈虛負沉默片刻,緩緩道;「你還沒有加入新小組,是個明確的選擇。」
「但凡加入了小組的族中子弟,都要前去風雲洲抵抗獸潮,可如果加入的小組過弱,會有生命危險。」
聽到這裡,暮辭秋眼神閃躲了幾下,猶豫的表現引起靈虛負的注意。
「你這是,有什麼想說但不敢說的嗎?」
暮辭秋咬了咬嘴唇,低著腦袋,鼓起勇氣開口。
「我想加入虛負大人的小組!」
「我自認實力低微,沒有資格跟隨虛負大人,可按耐不住一顆嚮往的心,所以想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靈虛負沒想到是因為這件事,其實她早就有這種心思,只是沒找到合適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