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兩點，蘇念被一陣細微的哭聲驚醒。
那哭聲不同於往常——不是餓了要吃奶的哼哼唧唧，而是一種帶著難受的嗚咽，像是哪裡不舒服。她幾乎是本能地從床上彈起來，赤腳沖向隔壁的嬰兒房。陸寒霆也被驚醒了，跟著她走過去。
小月亮躺在嬰兒床里，小臉燒得通紅，額頭上貼著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頭髮，小手緊緊攥著床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蘇念伸手一摸他的額頭，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她心一緊。
「發燒了。」她聲音發顫，迅速從抽屜里拿出耳溫槍。
「滴——」屏幕上顯示：39.8℃。
陸寒霆已經打開藥箱，翻出退熱貼和退燒藥。「先物理降溫，再餵藥。」
蘇念抱著兒子，能感覺到他小小的身體像個小火爐。小月亮哭得嗓子都啞了，小手抓著媽媽的衣服，眼神迷離又委屈。蘇念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但她告訴自己不能慌。
「我來。」陸寒霆接過兒子，將退熱貼輕輕貼在他額頭上。冰涼的觸感讓小月亮打了個激靈，哭得更大聲了。
「乖，爸爸在，沒事的。」陸寒霆抱著他在房間裡輕輕走動，聲音低沉而溫柔。蘇念去倒溫水，準備餵退燒藥。
這時，晨曦被哭聲吵醒了。她揉著眼睛站在嬰兒房門口，小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擔憂。
「媽媽，弟弟怎麼了？」
蘇念蹲下身，儘量讓聲音平靜：「弟弟發燒了，有點不舒服。晨曦乖，回房間睡覺，爸爸媽媽照顧弟弟。」
「可是我想陪弟弟。」晨曦走過來，踮起腳尖看弟弟，「弟弟不哭，姐姐在這裡。」
小月亮聽到姐姐的聲音，哭聲小了一些，但還是在抽噎。晨曦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弟弟的手指：「弟弟乖，明天就好了，姐姐陪你玩。」
神奇的是，小月亮真的漸漸安靜下來，只是偶爾抽泣一下。蘇念趁機餵了退燒藥，小傢伙皺著眉咽下去，然後疲憊地閉上眼睛。
「晨曦真厲害。」陸寒霆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現在回去睡覺好嗎？」
「爸爸，我可以睡在弟弟房間嗎？我想看著他。」
蘇念和陸寒霆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在嬰兒房的地毯上鋪了個小床墊，讓晨曦躺在上面。小傢伙抱著她的小熊玩偶，側身看著嬰兒床里的弟弟。
「弟弟晚安，姐姐在這裡。」她輕聲說，然後閉上眼睛。
蘇念坐在嬰兒床邊的椅子上，握著兒子的小手。陸寒霆拿來體溫計和溫水，每隔半小時量一次體溫。退燒藥起效後，小月亮的體溫慢慢降到了38.5℃，小臉也沒那麼紅了。
「你去睡吧，我來守著。」陸寒霆輕聲說。
「睡不著。」蘇念搖頭，「我想陪著他。」
「那我們一起。」他在她身邊坐下，攬住她的肩。
凌晨四點，小月亮又燒了起來，體溫回到39.5℃。陸寒霆果斷決定：「去醫院。」
蘇念點頭，快速收拾好必需品。陸寒霆去車庫開車，蘇念輕輕叫醒晨曦：「寶貝，弟弟要去醫院，你跟外婆家睡好不好？」
「不要，晨曦要一起去。」小傢伙揉著眼睛，「我要陪著弟弟。」
「好，那快穿衣服。」
一家四口在夜色中駛向醫院。凌晨的路上幾乎沒有車，只有路燈一盞盞向後掠過。晨曦坐在安全座椅里，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眼睛一直看著旁邊的弟弟。
「爸爸，弟弟會沒事的對嗎？」她小聲問。
「會沒事的，只是普通的發燒。」陸寒霆從後視鏡看了女兒一眼，「晨曦別擔心。」
急診室里，值班醫生仔細檢查了小月亮。「嗓子有點紅，應該是病毒性感冒，沒大礙。開點藥，回去觀察。」醫生看了看蘇念緊張的表情，笑著安慰，「六個月後的寶寶從母體帶來的抗體減少了，容易生病，很正常。」
蘇念鬆了一口氣，但手還是緊緊握著兒子的手。小月亮在檢查時哭了，現在累得睡著了，小臉還有些紅，但呼吸平穩。
晨曦趴在椅子邊，看著弟弟，小聲說：「弟弟，你要快快好起來，姐姐還有很多本領要教你。」
這句話讓旁邊的護士笑了：「這個小姑娘真懂事。」
拿完藥，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一家四口在晨曦中回家。蘇念抱著小月亮，陸寒霆牽著晨曦，四個人在晨光中慢慢走向車子。
「媽媽，天亮了。」晨曦指著東方，「新的一天開始了。」
「是啊，新的一天。」蘇念看著女兒，「弟弟也會好起來的。」
回到家，蘇念給小月亮餵了藥，又量了體溫——38.2℃，開始降了。陸寒霆去廚房煮了粥，晨曦在旁邊幫忙拿碗筷。
「爸爸，弟弟能吃粥嗎？」
「現在還不行，等弟弟好了，可以吃一點點。」
「那我幫弟弟嘗嘗。」晨曦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進嘴裡，「好吃！弟弟一定會喜歡！」
蘇念抱著小月亮從嬰兒房出來，小傢伙已經醒了，雖然還有些沒精神，但看到姐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弟弟笑了！」晨曦高興地拍手，「他好了！」
「還沒完全好，但在好轉。」蘇念在餐桌邊坐下，陸寒霆遞給她一碗粥。
「你吃，我來抱。」他接過兒子，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月亮靠在爸爸懷裡，小手抓著爸爸的衣領，漸漸又睡著了。蘇念看著這一幕，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寒霆，謝謝你。」
「謝什麼？他也是我兒子。」他吻了吻她的發頂，「你先吃，吃完去睡會兒，今天我請假在家。」
上午，蘇念補了一會兒覺，醒來時聽到客廳里晨曦在給弟弟「講故事」。
「弟弟，從前有一隻小兔子，它生病了，它的爸爸媽媽帶它去看醫生，吃了藥就好了。所以弟弟也要乖乖吃藥，快快好起來...」
蘇念站在樓梯口，看到晨曦坐在嬰兒搖椅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繪本，認真地在「讀」。小月亮醒著，雖然還有些沒精神，但眼睛一直看著姐姐，偶爾發出「啊」的聲音回應。
「媽媽，弟弟在聽我講故事！」晨曦看到媽媽，驕傲地說。
「姐姐講得真好，媽媽都聽到了。」蘇念走過去，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弟弟最喜歡聽姐姐講故事了。」
下午，小月亮的體溫終於恢復正常。他精神好了很多，躺在爬行墊上，抓著玩具搖來搖去。晨曦趴在他旁邊，教他認識顏色。
「這是紅色，像蘋果一樣的紅色。弟弟記住了嗎？」
小月亮抓起一個紅色的積木，塞進嘴裡。
「不能吃！這是認顏色的！」晨曦急了，轉頭喊，「爸爸！弟弟又吃積木了！」
陸寒霆從書房走出來，笑著從兒子嘴裡取出積木：「弟弟在長牙，喜歡咬東西。姐姐小時候也這樣。」
「有的，你還咬過爸爸的手指。」陸寒霆伸出食指，「這裡，還記得嗎？」
晨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後繼續教弟弟認顏色。
傍晚，小月亮已經完全恢復了活力，在爬行墊上爬來爬去，追著姐姐的玩具車。晨曦跑在前面，回頭喊：「弟弟來追我呀！」
小月亮爬得更快了，咯咯笑著，口水都流了出來。
蘇念坐在沙發上，看著兩個孩子，心中滿是幸福。陸寒霆端著水果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今天虛驚一場。」他說。
「養孩子就是這樣，總有各種意外。」蘇念靠在他肩上，「但只要我們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媽媽，弟弟追到我了！」晨曦跑過來，氣喘吁吁，「他好厲害！」
「姐姐教得好。」蘇念拉著女兒坐下，給她擦汗。
晚上，晨曦主動要求幫弟弟洗澡。蘇念把小月亮放在浴盆里，晨曦在旁邊幫忙遞毛巾、遞沐浴露。小月亮第一次享受姐姐的服務，開心地拍水，濺了兩人一身。
「弟弟，別拍了！」晨曦抹了抹臉上的水，但也在笑。
蘇念看著兩個濕漉漉的孩子，笑得前俯後仰。陸寒霆拿著浴巾站在門口，也忍不住笑了。
「這個家，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洗完澡，晨曦和小月亮都香噴噴的。蘇念給兩個孩子講故事，晨曦躺在左邊，小月亮躺在右邊，都睜著眼睛看著她。
「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她非常喜歡弟弟...」
「媽媽，那是晨曦嗎？」晨曦插嘴。
「是的，那個小女孩就是晨曦。」蘇念親了親女兒的臉頰，「她和弟弟一起長大，一起看星星，一起畫畫，一起度過每一個春夏秋冬。」
小月亮聽著媽媽溫柔的聲音，漸漸閉上眼睛。晨曦也在媽媽的故事中進入了夢鄉。
蘇念輕輕起身，給兩個孩子蓋好被子。
陸寒霆站在門口，伸出手。蘇念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起走出房間。
「今天雖然折騰，但很溫暖。」蘇念說。
「因為有愛。」他吻了吻她的額頭，「晚安，我的愛人。」
「晚安。」
窗外，月亮很圓，星星很亮。新的一天，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