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著,那條未知信息像一根刺扎進蘇念的心。她猛地坐起,再次看向身邊的陸寒霆——月光下,他的睡顏平靜,瞳孔正常,剛才那抹金色仿佛只是光影的把戲。
是錯覺嗎?
她回復那條信息:「你是誰?」
對方已讀不回。
蘇念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書房打開電腦。她嘗試追蹤那個號碼,卻發現它根本不存在,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回到床上,她輾轉難眠。那條信息是什麼意思?「你真的相信這一切嗎」——難道是在暗示她現在的生活不真實?
第二天清晨,她試探地問陸寒霆:「你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他微笑著為她倒咖啡,「你呢?還在做那些奇怪的夢嗎?」
他的態度自然得無懈可擊。蘇念搖搖頭,決定暫時放下疑慮。
美術館的工作讓她暫時忘記了這些煩惱。新展覽「重生」即將開幕,這是她傾注心血策劃的展覽,展出的都是經歷創傷的藝術家們的作品。
江辰送來了最後一批畫作。蘇念在驗收時,注意到一幅畫的角落裡有一個不起眼的符號——與昨天那幅畫中的符號相同,也與她夢中實驗室的標記一模一樣。
「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她問江辰。
江辰湊近看了看,困惑地搖頭:「我不記得畫過這個。可能是無意中留下的筆觸?」
但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蘇念敏銳地捕捉到了。
布展工作進行到一半時,蘇念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接通後,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掛斷了。她回撥過去,提示是空號。
這種詭異的狀況讓她心中的疑慮再次升起。
午餐時間,她約了父親在美術館附近的餐廳見面。蘇正宏準時到達,精神狀態很好。
「爸,你還記得媽媽去世前的事情嗎?」蘇念試探地問。
蘇正宏的表情黯淡下來:「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最近總是夢到媽媽,夢到她說有些事情要告訴我。」
蘇正宏握住她的手:「念念,你母親已經離開這麼多年了。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她,但不要讓過去的陰影影響現在的生活。」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但蘇念總覺得他在迴避什麼。
下午回到美術館,周雨薇告訴她有訪客。會客室里,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站起身。
「蘇總監您好,我是林修遠的妹妹,林靜。」
蘇念心中一震。在林修遠的案件報導中,從未提及他有什麼家人。
「有什麼事嗎?」她謹慎地問。
林靜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我哥哥入獄前讓我把這個交給您。他說您看了就會明白。」
信封里是一張老照片——蘇念的母親蘇婉與林修遠的合影。背面寫著一行字:「真相終將大白。」
蘇念的手開始發抖:「這是什麼意思?」
「我哥哥說,他和你母親曾經是同事,一起參與過一個政府資助的科研項目。」林靜解釋道,「後來項目被叫停,所有記錄都被銷毀了。」
「什麼項目?」
「我不清楚細節,只記得哥哥提過『基因研究』之類的詞。」林靜壓低聲音,「他說你母親去世前,正在整理這個項目的資料。」
蘇念感到一陣寒意。難道她夢中那些基因實驗的情節,並非完全空穴來風?
送走林靜後,蘇念立即上網搜索相關信息,但一無所獲。她打電話給幾個科學界的朋友,他們也表示從未聽說過這個項目。
就在她準備放棄時,郵箱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附件是一份掃描文件,標題是「絕密:人類基因優化項目」。
文件內容讓她毛骨悚然——這確實是一個政府資助的基因研究項目,蘇婉和林修遠都是核心成員。項目的目標是「探索人類基因的優化可能性」,但在進行到關鍵階段時被緊急叫停,所有資料被封存。
文件最後一頁是項目終止的原因:「實驗體出現不可控變異」。
蘇念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濕了後背。那些夢境,那些幻覺,難道都是潛意識的暗示?
下班後,她魂不守舍地回到家。陸寒霆注意到她的異常,關切地問:「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蘇念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告訴他今天的發現。
出乎意料的是,陸寒霆的反應很平靜:「我知道這個項目。」
「你知道?」
「你父親告訴過我。」他解釋道,「他說你母親參與這個項目後一直很愧疚,認為他們的研究越過了倫理邊界。」
「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我?」
「你父親希望你記住母親美好的一面,而不是這些爭議性的往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蘇念總覺得哪裡不對。如果這只是一個被終止的科研項目,為什麼林修遠要特意讓妹妹送來那張照片?為什麼有人要發那條神秘的信息?
深夜,她再次收到那個未知號碼的信息:
「有些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
蘇念回覆:「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次對方回復了:「看看你左肩。」
蘇念猛地拉開睡衣左肩,倒吸一口冷氣——那裡有一個淡淡的印記,形狀與那些神秘符號一模一樣。她清楚地記得,昨天這裡還什麼都沒有。
她衝進浴室,在燈光下仔細查看。那個印記不是紋身,更像是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的痕跡。
恐懼像冷水澆遍全身。也許,那些夢境並不完全是夢。也許,她所以為的現實,並不是真相。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陸寒霆站在門口,眼神複雜。
「是時候告訴你真相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