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裡暖氣開得很足，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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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看著手中新鮮出爐的結婚證，照片上她的表情有些僵硬，而身旁的陸寒霆卻難得地唇角微揚。紅色的背景襯得他五官更加深邃，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眸里，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柔。
一定是看錯了。蘇念搖搖頭，將結婚證塞進包里。
「證件我來保管。」陸寒霆卻伸手拿過她的那本，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收進西裝內袋。
「為什麼？」蘇念不解。
「怕你弄丟。」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語氣卻不容置疑。
從民政局出來，陸寒霆直接帶她去了北城最高端的購物中心。他輕車熟路地走進一家需要預約的頂級珠寶店，店長早已恭敬等候在門口。
「陸先生，陸太太，歡迎光臨。」店長笑容可掬地引他們入內，「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幾款對戒。」
玻璃櫃檯里，幾對鑽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蘇念掃了一眼價格標籤，最便宜的那對也要七位數。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這場婚姻開始得太過倉促，她連婚戒都沒準備。
「選你喜歡的。」陸寒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念隨便指了一對設計最簡單的鉑金對戒：「就這個吧。」
她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店長正要取出戒指，陸寒霆卻突然開口：「等等。」
他指向另一對主鑽超過三克拉的鑽戒：「試一下這個。」
「太誇張了。」蘇念下意識拒絕。那枚鑽戒奢華奪目，戴在手上怕是連筆都握不穩。
「陸太太的身份，配得上這個。」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最後他們買下了那對誇張的鑽戒，以及蘇念最初看中的那對簡約對戒。
「平時戴這個。」陸寒霆將簡約的那枚女戒遞給蘇念，「出席正式場合時戴另一個。」
蘇念默默接過戒指，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她注意到陸寒霆將那枚男戒隨意放進口袋，並沒有立刻戴上的意思。
果然，這場婚姻只是做給外人看的戲。她心裡掠過一絲莫名的失落，很快又被自己壓了下去。各取所需而已，她在期待什麼？
從珠寶店出來，陸寒霆又帶她去了一家高檔餐廳。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個北城的景色。
服務生遞來菜單，陸寒霆看都沒看就直接報了幾個菜名，全是蘇念喜歡的口味。她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調查過你的喜好。」他坦然承認，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知己知彼。」
蘇念握緊手中的水杯，忽然覺得在這場婚姻里，自己像個透明人，而陸寒霆卻依舊神秘莫測。
菜品很快上齊，兩人沉默地用著餐。蘇念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陸寒霆切著牛排，狀似隨意地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蘇念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蘇氏的危機已經解除，你可以繼續做你想做的事。」他抬頭看她，「繼續你的藝術策展工作，或者來陸氏上班，隨你。」
蘇念這才想起，陸寒霆似乎對她的情況了如指掌。他知道她和顧沉舟分手，知道蘇氏危機，甚至知道她的職業。
「你調查得很仔細。」她語氣有些生硬。
「這是對合作夥伴的基本了解。」他回答得理直氣壯，「畢竟你現在是我的妻子。」
這個詞讓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們還是談談約法三章吧。」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既然這場婚姻是各取所需，我覺得有必要明確一些規則。」
陸寒霆放下刀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說。」
「第一，我們分房睡。」
「可以。」他答應得很爽快。
「第二，不干涉對方的私生活和感情。」
陸寒霆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還是點頭：「繼續。」
「第三，如果有一方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另一方必須同意離婚。」
這一次，陸寒霆沒有立即回答。他沉默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就不應該束縛彼此。」蘇念迎上他的目光，「這對我們都公平。」
陸寒霆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好，我答應你。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在婚姻存續期間，你必須履行作為陸太太的一切義務，包括陪我出席必要的社交場合，以及在公眾場合維持恩愛的假象。」
蘇念思考片刻，點頭同意：「合理。」
「那麼，合作愉快。」陸寒霆舉起酒杯。
蘇念與他碰杯，水晶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合作愉快。」
晚餐後，陸寒霆帶她去了他們的「新房」——位於北城最頂級地段的一套頂層複式公寓。
公寓的裝修是冷調的現代風格，一如它的主人，簡潔利落中透著疏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整個北城都在腳下。
「你的房間在二樓右手邊。」陸寒霆脫下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沙發上，「我的臥室在左邊。其他區域共用。」
蘇念點點頭，拎著自己的行李箱上樓。她的房間很大，帶獨立衛浴和衣帽間。令她驚訝的是，衣帽間裡已經掛滿了當季新款，從衣服到配飾，一應俱全，而且全都是她的尺碼。
她正對著滿衣櫃的衣服發呆，敲門聲響起。
陸寒霆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這是婚前協議。」他將文件遞給她，「雖然蘇氏現在的情況不太好，但我認為還是有必要明確一些財產上的約定。」
蘇念接過文件，看都沒看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看看內容？」陸寒霆有些驚訝。
「沒必要。」蘇念將文件還給他，「我嫁給你不是為了錢。」
陸寒霆的眼神柔和了一瞬：「明天早上九點，我送你去蘇氏。董事會那邊，需要你出面穩定軍心。」
「好。」
他轉身離開，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晚安，蘇念。」
「晚安。」
門被輕輕帶上，蘇念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疲憊地倒在床上。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多到她的腦子幾乎要停止運轉。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開機。幾十條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彈出來，大部分來自顧沉舟。
」念念，接電話」
」我們談談」
」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我有苦衷」
」接電話好不好？」
蘇念面無表情地劃掉所有通知，正準備關機，一條新信息跳了出來：
」聽說你嫁給了陸寒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找下家？」
她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打字回覆：
」顧先生，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嫁給誰，與你無關。」
發送，拉黑，關機。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猶豫。
窗外，北城的夜景璀璨奪目。蘇念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忽然覺得陌生起來。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顧沉舟的女友蘇念，而是陸寒霆的太太蘇念。
這個身份，她還需要時間適應。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陸寒霆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那兩個紅本本。
結婚證照片上，蘇念的表情有些僵硬，而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十一年了，她終於成了他的妻子。
儘管，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他輕輕摩挲著照片上蘇念的臉，眼神溫柔而偏執。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顧沉舟」三個字。陸寒霆瞥了一眼，直接按了拒接。
然後，他將手機調成靜音，轉身走向酒櫃，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襯著他深邃的眼眸。
內心：蘇念，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