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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全憑我自己的努力

2026-09-07 02:53:38 作者: 灰二大魔王
  陳追身後來人,乃是鄰鎮古林鎮的幾個民匠,為首之人叫老灣。

  前日上工時,前身自詡讀書人,對這些工匠活計,也素來不屑,只覺這等粗淺手藝,難登大雅,這也因此和老灣發生了些口角。

  看清來人後,陳追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不予理會,徑直走到隊伍之後排好。

  老灣卻不肯罷休:

  「喲,小秀才,這身子骨還是挺結實的嘛,挨了五十笞刑,今天還能來上工啊?」

  身後一人幫腔道:「老灣啊,他若真考上秀才,哪還要管這勞什子匠役啊。」

  人群中一問一答,如唱雙簧,引得眾人鬨笑起來,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陳追不想浪費唇舌,對老灣等人置若罔聞,這時卻聽一人說道:

  「老灣,你這一把老骨頭了,還和後生沒完沒了,這些年的糧食吃狗肚子裡了。」

  言語間,一隻粗糙的大手摟過陳追肩膀。

  陳追側頭一看,來人一身青衣短打,四十餘歲模樣,皮膚黝黑,正衝著陳追咧嘴一笑,眼角布滿褶子,是老陳家的鄰居——吳叔。

  老灣還想和吳叔吵吵幾句,衛所的守軍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喝了一聲,這才讓老灣等人消停。

  陳追趕忙向吳叔拱手:

  「吳叔,前日承蒙您搭救,今日又讓您幫我出頭,我都不知該如何謝您了。」

  「不說這些,你爹在世時也經常關照我,還能讓你被欺負了。」吳叔擺了擺手,又接著說:

  「不過,我不是讓菱枝給你買個花子頂替麼?你怎麼又自己過來了。」

  陳追:「誒,家中都揭不開鍋了,哪有這錢啊。」

  吳叔聞言嘆了口氣,都是窮苦人家,力所不及之事,他也愛莫能助,但還是提點道:

  「我知道你們讀書人,都重面子。

  但既然沒得選,那就踏實幹吧。」

  「我明白的,吳叔。」

  隨著工匠們的身份被核驗完畢,陳追等人也被帶到了軍器局中的弓箭坊。


  陳追尋得一處空案,剛放下竹編箱子,便見趙三慶從門外走進。

  軍器局裡,大使正九品,統管全局;而幾位副使,從九品,分管各坊事務。

  趙三慶便是分管弓箭坊的副使。

  「今日造作任務,一人五十支鵰翎箭,還是老規矩,第一名完工者,午膳可以分得一塊肉,」

  說話間,趙三慶那雙凌厲的三角眼,有意無意地朝著陳追的方向掃了一眼,似是在警告他。

  隨著他話音落下,在場一眾工匠,如火如荼地開始忙碌起來。

  鵰翎箭,也是羽箭的一種,說是鵰翎,可雕羽難得,故而絕大部分情況下用的皆是鵝羽。

  此時空案前,便擺放著柳木、精鋼箭簇、以及鵝羽。

  羽箭之於木箭,多了兩道工序,一是安裝箭頭的箭簇,二是粘貼箭尾的羽毛。

  但比之削出筆直且粗細一致的箭杆,這兩道工序並不難。

  為了加快作業速度,陳追選擇了流水線式的作業方式。

  他先是批量地削出一根根箭杆,並剷出銜口。

  不一會兒,便削出了近三十根箭杆。

  吳叔朝陳追這邊瞥了一眼:「陳追,今天怎麼幹這麼快?」

  鄰桌的老灣聽到這話,壓低聲音揶揄道:

  「老吳頭,這還不明顯麼?這小子就是貪吃那塊肉了,不過我看,今天肉他是吃不到了,一頓打是少不了!」

  「老灣,管好你自己吧。」隨即,吳叔又語氣關切地和陳追說道:「小子,欲速則不達,一道道工序要做紮實了啊!」

  「吳叔,我曉得的!」

  陳追應了一聲,卻絲毫沒有將手中動作放慢的意思,實在是【木作·入門】以後,如今這些工序在他眼中,彷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很快,五十根箭杆盡數完工,而安裝箭鏃以及粘貼箭羽,他做得更快,不出半個時辰,便全部製造完成。

  此時,甚至還不到午時飯點。

  【製作鵰翎箭*50,觸發詞條效果,熟練度雙倍提升,本次熟練度提升50點】


  【木作·入門,當前熟練度50/200】

  木作入門之後,鵰翎箭的熟練度提升也只有一半。

  不過作為一名並不貪心的掛比,陳追表示尚可接受。

  他直起腰身,向趙三慶走去。

  吳叔見陳追起身,只道他可能要去茅廁,還並未在意。

  餘光一掃,卻見陳追案頭擺著五十支鵰翎箭。可自己這個二十多年的工匠,一個上午也不過才製得二十餘支羽箭,只道陳追還是貪快,心中暗罵:

  「老陳啊老陳,你家小子怎麼這麼憨,為了塊肉連命都不要了。」

  有心阻攔,已來不及。

  趙三慶端坐箭坊的案台之上,一手握著藍皮書,一手把著紫砂壺,對著壺口喝著茶水。

  察覺到有人靠近,他那三角眼微微一抬,見是陳追,語氣不善:「何事?」

  陳追躬身一禮:「趙大人,今日造作的五十支鵰翎箭,小的造完了。」

  「喔?」趙三慶將聲調拉得很長,滿是懷疑。

  他站起身來,遠遠地看向陳追的案頭,見案頭上確實擺著不少羽箭,這才說道:

  「小子,我就當沒聽到你的話,再給你個機會,滾回去,繼續把活計做細了,別又如前日般,再挨一頓打。」

  陳追再次抱拳:「回大人的話,小的確實造完了!」

  「趙大人,您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小子自討苦吃,您就給他個機會吧。」

  說話的是老灣,他身旁的幾個工匠也出聲附和,趙三慶冷冷瞥了他們一眼,方才消停。

  趙三慶徑直走到陳追的案頭前,隨意抽出一支羽箭,三角眼微微一掃。

  下意識要扔出羽箭的手,卻停住了。

  又仔仔細細地從上到下檢查了一番。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直至第三十支羽箭檢查完,趙三慶這才收起滿臉震驚,緩緩將羽箭放至案頭:

  「陳追,今日第一位完成造作任務……」

  一旁的老灣出聲打斷:「趙大人,這不還有二十支羽箭沒檢查嘛。」

  趙三慶重重將羽箭拍在案頭,神色不悅的看向老灣:「你在教我做事?」

  老灣被那三角眼一盯,只一瞬,鬢角便有一滴冷汗滑落,連忙躬身,語氣惶恐地說道: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並非是趙三慶袒護陳追,本就是抽檢羽箭,一般匠人也不過是「逢五抽一」,可對於陳追,他也格外不信任,這才「逢五抽三」,抽了近三十支。

  這三十支鵰翎箭,雖說不上盡善盡美,但也完全符合軍用標準。

  他有些好奇地問陳追:「你這兩日做了什麼?長手藝了啊。」

  「回大人,這兩日我熬夜制箭,全憑我自己的努力,這才略有小成。」

  吳叔若有所思:「我說怎麼昨夜隔壁一直有斧頭劈砍的聲音,原來是你小子在苦練技藝啊。」

  「僅是苦練兩日,就能有如此水平麼?那這小子在木作一途,還算有點天賦。」趙三慶在心底下了一個評價。

  隨即,他從袖中摸出一根竹籤,拋給了陳追。

  陳追接過一看,竹籤上只寫了一個「肉」字。

  想必便是憑此竹籤,可到食堂換一塊肉了。

  陳追雙手抱拳,向著趙三慶一禮:「謝大人!」

  趙三慶只是冷冷「嗯」了一聲,又回到案台上坐著喝茶了。

  陳追回到自己的桌案前,一旁的吳叔開心地在他肩上一拍:「你小子,有點木作天賦啊,沒給你爹丟人!」

  恰逢午時,眾人前往軍中食堂開飯,遠遠看去,一大盆蒸好的糙面饃饃,以及一小鍋肉。

  陳追和吳叔排在隊尾。

  「這幾天多虧了吳叔您照顧,這塊肉,孝敬您。」陳追雙手將竹籤奉上。

  吳叔推脫:「我這一把年紀,還能吃你的肉。」

  只是這年頭,底層人民,一年到頭哪吃過幾次葷腥,一看那鍋里油光光的大肥肉,吳叔也也不禁吞咽了下口水。

  陳追忙說道:「我這初來乍到,還有許多不懂的活計,之後少不得要向您討教,這就當我交學費了。」

  這話說得頗有章法,表明之後還有求於他,將純粹的道謝,說成了一種交換,那便容易接受多了。

  吳叔這才一邊說著「這多不好意思」,一邊把竹籤塞進懷裡。

  隨即又一拍胸脯:

  「瞧你見外的,以後有不懂的,儘管問我。」

  若說問題,眼下還真有一件。

  陳追手指著幾個排在隊伍前列之人,問道:

  「這肉不是只有每個坊每日第一名才有麼?怎麼那幾位,人人都能夾一塊肉在饃饃里。」

  吳叔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那些人與他們不同,都身著統一的赭色麻布工服:

  「喔,他們是軍匠,咱們是民匠,待遇自然不同。

  而且,不只是一餐多一塊肉,咱們民匠一年工酬不過三十六斗口糧,軍匠起步就是八十斗口糧。」

  依前身的記憶,老爹的工酬,每每還要被小吏剝削,到手不足三十斗。

  平日空閒時,還要在鎮上接一些大戶的木匠活計,這才堪堪能讓一家三口餬口。

  可他重活一世,絕不是來過這清貧日子的。

  可以不吃牛肉,但不能買不起牛肉。

  於是,陳追看著正一口咬下肉夾饃的吳叔,無比認真:

  「吳叔,我決定把天賦帶到軍匠!」

  「好,有志氣……

  等下,這事是你能單方面決定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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