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韻面色一僵,大腦宕機了一下,好半晌才在謝執川不解的目光下找回聲音,「這……這是我母親?」
謝執川抿緊了薄唇。
謝韻大腦拼命運轉,下一秒,她望著畫像中的人,眼淚掉了下來,「原來我母親長這樣……當年我失憶後,再也沒有想起自己的父母長什麼樣子……是我不孝……」
謝執川聞言,緊蹙的眉心這才鬆了松。
他忘了,當年謝韻失憶,忘記了很多東西。
所以她剛剛才會有那樣的反應。
謝執川收起畫,語氣溫柔了一些,「別太傷心……」
「執川,這兩幅畫能讓我再看看嗎?我想再看看我父母長什麼樣。」
「當然可以。」
謝執川將手裡的畫遞給謝韻。
謝韻展開,看著女人那張臉蛋。
八年前,畫中的女人看著也不過三十幾歲,她眉眼精緻,面容溫婉。
其實第一眼看到這幅畫時,謝韻將畫中的女人看成了段疏。
但仔細一看,只是有幾分相似,面容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可此刻,不知道為什麼,她越看越覺得女人的眉眼跟段疏有些相似。
「執川,這兩幅畫可不可以交給我保管?我想好好收著,想念的時候就打開來看看。」謝韻聲音輕軟地懇求謝執川。
謝執川點頭,「放我這也沒什麼用了,你收著吧。」
「謝謝。」
謝韻把畫收好,看到一個盒子,端給謝執川,「對了,我整理的時候還看到了一個這樣的盒子,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你要不要打開看看?」
謝執川看著謝韻遞過來的盒子,視線一暗。
這是段疏給他的。
說是什麼給他的「離婚禮物」。
那時候他還說她這麼早就把「離婚禮物」準備好了。
她說不早了。
確實不早了!
明天他們就要去民政局離婚了!
謝執川的眉骨狠狠地壓了下去,心情鬱悶,從謝韻手裡拿過那個盒子,丟在一旁,「沒什麼好看的。」
謝韻好奇地看了眼那個盒子,她明顯能感覺到謝執川看到那個盒子就生氣了。
他為什麼生氣?那個盒子裡又裝了什麼?
「你先出去吧。」
謝執川繃著眉心,坐下。
謝韻咬了咬唇瓣,來到謝執川身旁,關心問,「執川,你怎麼了,我看你臉色一直不好,是頭疼嗎?」
「嗯。」
「那我幫你揉一揉吧,你還記得之前嗎?你頭疼的時候我給你揉一揉,你就說好多了。」
謝執川記得,那是謝韻十八歲之前了。
謝韻將畫放到一旁,來到謝執川身後,纖細的手指搭上謝執川的太陽穴,輕輕摁揉,「這點力道,可以嗎?」
謝執川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在謝韻的身上,他聞到了一股獨特的香味,讓他的頭疼舒緩了很多,謝執川緊蹙的眉緩緩鬆開。
「可以。」
謝韻勾了勾唇角,見謝執川放鬆下來,她問,「執川,和段疏離婚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謝執川剛松下的眉再次擰緊,「什麼什麼打算?」
謝韻咬了咬唇瓣,「比如……再找一個妻子……」
謝執川睜開眼睛,眼神暗了下來,將謝韻給自己揉太陽穴的手拉下來,轉頭看向她,「小韻,我和她都還沒離婚,我怎麼能現在就考慮再找一個妻子?何況……離婚原本就不是我本意。」
「可是……」
謝韻還想說什麼。
謝執川已經站起身,「不用再說了,我不想聽到這些,我還有事,出去一下。」
謝執川神色陰沉的大步離開,謝韻追了兩步,「執……」
謝韻能感受到謝執川一提到離婚,整個人的氣場就不對勁。
說白了,他就是不想和段疏離婚。
謝韻手指死死扣著手心,惱火得很。
……
翌日。
段疏起了個早,吃完早餐,帶好身份證和資料,直接驅車去了民政局。
今天是離婚冷靜期的最後一天,她和謝執川也說好了,今天八點來把離婚證領了。
謝執川前天已經答應了離婚,段疏覺得謝執川既然已經答應了,應該不至於食言。
段疏到民政局後,刷身份證領了一張紙質排隊號。
因為她提前在網上預約過,所以她和謝執川排在挺前面。
今天是周一,民政局的人不少。
出門前,顧聽特意為她看了黃曆,說今天日子不錯,大概也是這個緣故,所以今天大廳里大多都是歡歡喜喜來領結婚證的年輕人。
段疏獨自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旁邊是一對馬上要成為夫妻的年輕人,他們十指相扣,滿眼都是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看著這一幕,段疏就想到自己曾經和謝執川來領結婚證時,雖然他們互相不愛對方,但那時候,段疏是真的考慮過要和謝執川過一輩子的。
所以,婚後,她努力地去做好一個好妻子,好兒媳,雖然不一定做得到讓謝執川愛上自己,到底不想讓他討厭自己,她以為只要這樣,日子就能安安穩穩地過下去。
可實際,她錯了,沒有愛的婚姻如一張一戳就破的紙。
而謝韻的出現,就如同一顆破壞性極強的炸彈,他們婚姻的這張紙,在謝韻的狂轟濫炸下,粉碎成灰都不剩。
到最後,她和謝執川的婚姻以這樣一個慘烈的方式收場。
段疏苦澀地低頭笑了笑。
一旁那對小年輕見段疏一個人,湊過來問,「姐姐,你也是來領結婚證的嗎?姐姐這麼漂亮,娶到你的人一定很愛你。」
段疏看著女孩子亮亮的眼睛,淡淡一笑,「我來離婚的。」
「啊?呃……這……」女孩尷尬了半天,說了聲抱歉。
段疏大方的說了聲沒關係,低頭看了眼時間,八點半了。
謝執川還沒來。
她排在九號。
馬上就輪到她了。
段疏拿出手機把謝執川的電話從黑名單里拉出來,給他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但沒人接。
段疏繼續打過去。
依舊是通的,依舊沒人接。
段疏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謝執川不可能忘了,他一向也不是喜歡遲到的人。
難道他要反悔了?
段疏狠狠皺眉。
而此時,民政局門外,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