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和紅薯的種法有點不一樣，不能直接種種子。」
春天指著胡佩英整理好的辣椒種植要點，著重點了育苗步驟，話音剛落，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連續兩晚被劉星火半夜拉去山裡抓知了猴，白天補不了多久覺，又惦記著山洞基建的進度，她早已嚴重睡眠不足。
下午剛從月亮湖結束特訓，又馬不停蹄趕到11號農場，過來教雷達辣椒的種植方法。
接連的消耗讓她體力徹底透支，辦公室溫度舒適安穩，剛坐下，腦子就陣陣發困，思維漸漸模糊。
懶得再多做口頭解釋，春天指著腕錶上的種植記錄：「這兒呢，我們今年就是這麼種的。你交給種植組組長，他一看就能懂。對了，你們紅薯二次扦插做了嗎？」
「還沒呢，本來就打算這兩天弄，你再不過來，我就準備去蘑菇屋找你了。」
春天整個人往沙發里一縮，懶懶說道：「我媽全都測過紅薯苗的輻射值，低於15的，剪三四十厘米的苗二次栽種就行。高於15的變異風險太高，不能用。不過你們大棚有防護，應該......沒啥問題。」
雷達坐在辦公桌前處理農場待辦，聽著身旁漸漸變小、直至消失的說話聲，許久才抬眼望去。
窩在沙發里的女孩，早已歪著頭沉沉睡了過去。
雷達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視線落在她眼底厚重的黑眼圈上，眸光悄然暗了幾分。
他對著腕錶輕聲詢問：「你姐今天還有啥待辦事項沒？」
蘑菇屋地下室中，夏天正對著一堆實驗指令整理數據，家裡的二手光腦卡頓不停，勉強支撐著繁雜的數據運算。
腕錶忽然彈出消息提示，夏天挑眉查看。
春天的待辦事項不少，大多都是日常瑣事，她不在，家裡其他人也能代為處理。
想起廚房堆著的大盆知了猴，以及剛剛收到的消息，他指尖輕點光屏，輕聲發問：「睡著了？」
「嗯，說著說著話就睡著了。」
「不打擾你的話，就讓她睡。」
夏天關掉通訊光屏，看了眼還在加載數據的卡頓光腦，脫下防護服，緩步走出實驗室。
一樓廚房內，冬雪指尖動作利落，一隻檢測過的知了猴被扔進紅燈收納桶里，全程精準無誤。
秋天仰著小臉盯著她，滿眼崇拜：「姑姑，你好厲害呀，一次都沒有放錯過！」
冬雪看著屏幕上穩定的綠色檢測數值，眉眼微揚：「都跟你說，我能看見的。」
「才沒有呢！」
秋天小聲辯駁，「秋天昨晚上忘記把凳子搬回原處了，今天姑姑就碰到了，秋天錯了，姑姑腿疼不疼呀？」
若不是秋天提起，冬雪幾乎忘了清晨那一點輕微磕碰。
遮擋眼底的緞帶下，眸光微微濕潤。
「不疼，我提前感知到了，及時停下，根本沒撞到。」
「真的嗎？」
「嗯。」
秋天偏著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頭看了眼一旁坐著的胡老太太，又湊到冬雪耳邊，軟糯小聲道：
「姑姑，要是疼你可以悄悄跟我說。秋天不會告訴別人的，疼的話可以哭，不用強忍著。姐姐每次都說，秋天的呼呼特別有用。」
稚嫩純粹的話語，和她過往接觸的、那些冰冷規整的言語截然不同。
冬雪的心，仿佛被一雙溫柔的小手輕輕托住，暖意蔓延開來。
手上戴著防護手套，不能去揉小孩的腦袋，她只能輕聲回應：「好，謝謝秋天。」
她順著盆底的迴響，溫柔開口：「秋天能去看看儲水的水桶還有多少水嗎？等會兒陪我去給隊長送水好不好？」
「是去12號農場嗎？」秋天的聲音里藏不住雀躍的興奮。
「嗯，秋天可以領著我過去嗎？」
「可以！我馬上就去看！」
夏天站在門口，靜靜看著廚房裡溫馨的一幕，眼底含著淺淡笑意。
冬雪心裡早已將院內坑窪、障礙位置記得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人帶路。
哪裡是需要指引，分明是想借著送水的由頭，帶秋天出門放風散心。
「哥哥！」秋天轉頭看見他。
「去吧，慢慢準備。」夏天抬手揉了揉秋天的頭髮，隨即看向胡老太太，「外婆，陪我去後院走走。」
胡老太太擺擺手：「你自己去，我剛起來散過步，不信你問冬雪。」
「外婆，久坐傷腰，再走走活動下。」
「好好好，等我收拾完，待會兒去12號農場那邊轉轉。」
夏天看著精神矍鑠的老人，叮囑道：「那您晚點再去，現在日頭還大，曬得慌。」
「曉得了，你不是忙嗎，快去忙你的。」
看著夏天走遠，胡老太太悄悄鬆了口氣，笑著對冬雪嘆道：「哎呀，這一家子人，個個都愛念叨我這個老太婆。」
「您這年紀，日日閒不住忙著做事，他們自然是擔心您身體。」
「擔心啥，我吃得好睡得香，我們家這個伙食說出去，安全區那群老太太，個個都得羨慕我。」
夏天踱步來到後院，磚窯灼熱的熱浪撲面而來。
胡佩英騎著小三輪，來迴轉運泥土物料。
後山山洞內更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除了穩固山體必要的承重岩石，內部空間幾乎全部掏空，施工隊還在持續向下拓展挖掘。
胡有才手持切割器，專注切割岩壁石塊，機器細碎的嗡鳴持續不斷。
老劉和宋建材躬身勞作，一鏟一鏟清理洞內積土，動作熟練利落，配合默契。
胡有才看見夏天，立刻朝他招手：「忙完啦？」
「嗯，過來活動活動。」
胡有才直接把空間鈕塞到他手裡：「來，用這個幹活，省力。」
夏天接過空間鈕，指尖輕觸，地面散落的規整石塊瞬間盡數收納。
他緩步走到石料堆放區，再次開啟空間，十數塊巨石整齊落地、層層碼放，分毫不亂。
胡有才看著乾淨利落的操作，樂呵呵道：「好玩吧？」
夏天沉默兩秒。
他其實，更想玩點別的。
新區西北角，原本是荒僻外圍區域，自從十八號難民安置入駐後，徹底劃為新區內圍。
原本駐守北線防線的戰隊，任務大幅減少，幾乎處於閒置狀態，排名第二的虎嘯戰隊更是清閒許久。
前幾日隊員們還個個無精打采，今日卻截然相反，全員精神奕奕、狀態緊繃。
戰隊辦公室內，一場嚴密的作戰會議正在緊張籌備。
桌面圖紙清晰標註出整片巨型變異鴨群的棲息範圍、水域分布、逃生路線。
紙面羅列五大作戰方案，條理清晰、分工明確。
方案A：活捉馴養。擊殺部分巨型成年變異鴨，控制存活幼崽，建立長期圈養養殖基地。
方案B：全域殲滅。封鎖水面所有逃生入口，嚴防鴨群下水逃竄，配合火攻、毒氣彈全面清剿。
所有方案末尾，實施日期統一標註——今日。
急促整齊的腳步聲從外響起，眾人推門進入實驗室，厚重大門閉合落鎖，整場絕密作戰會議，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