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透出微光,在外觀察了一整晚的十人小隊迅速收拾收尾。
一行人原地集合完畢,安靜且快速地遠離變異鴨群,沿著新區外圍路線,從後門低調返回農場。
天光越來越亮,清脆的鳥鳴響徹整片森林上空,沉寂一夜的巨木森林,迅速恢復了白日的蓬勃活力。
大橘領跑在前,身姿輕盈,輕輕一躍,便跨過橫亘路面的兩米巨木樹幹。
春天一邊快步跟著,一邊回頭確認老劉有沒有跟上,語氣帶著無奈:
「我早就叫你走、早點回去,你偏不走,現在只能拼命跑了吧。」
老劉背著兩大鼓鼓囊囊的知了猴布袋,臉上滿是收穫的歡喜:「我本來是打算走的,可樹下還剩三隻,我總得順手摘乾淨。」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春天暗自磨牙,心底輕嘆,這就是沒體會過打野有多快樂的人,半點自制力都沒有。
方才若不是她硬拖著老劉折返,兩人此刻怕是還滯留在森林深處。
晚走片刻事小,最關鍵的是,兩人今夜外出並未穿戴防護服。
無防護進出高危巨木森林,一旦被巡邏隊或是其他農場主撞見,就算長八張嘴也解釋不清。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撿的明明比我還多,扛得比我還沉。」
「我那是運氣好、手腳麻利,本來就撿得比你多。」
春天嘴上回著,腳下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餘光瞥見前方草叢異動、藤蔓微動,她腳步不停,猛地縱身跳躍跨了過去。
正前方,一朵變異花緩緩舒展花瓣,正準備散發魅力,吸引新的花泥呢!
春天抬手凝出一團水球,精準將整朵花牢牢包裹、徹底封禁。
老劉看著她利落熟練的動作,眼底滿是讚許,視線又落回她手裡的麻布袋,忽然開口:「大橘抓回來的那條蛇是綠燈,檢測無毒,應該也能吃吧?」
春天無奈翻了個白眼:「確實無毒,而且肉質極其鮮美,我打算留下來養。」
老劉正跑得輕快,聞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摔倒,滿臉錯愕:「你剛剛說啥?」
「留下來養。」
「上一句。」
「味道極其鮮美?」
「對,味道極其鮮美!」老劉滿臉不解,「味道極其鮮美,為什麼要留下來養?」
「因為這個玩意兒叫菜花蛇呀!古話說得好,一里有菜花,十里無毒蛇,你懂不懂它的含金量?」
「啥?」
春天晃了晃手裡裝著蛇的布袋,耐心解釋:「意思就是,這小東西專門捕食各類毒蛇!」
「然後呢,味道極其鮮美?」
「對,聽說肉質極鮮,但它能吃好幾個品種的毒蛇,而且是綠燈品種,不容易變異,我要帶回去養著護院。」
說完,她看著前方身姿矯健、一路領跑的大橘,滿眼驕傲:「還是我橘寶貝有眼光。」
兩人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清晨五點半趕回新區。
為穩妥起見,他們特意繞行12號農場的外圍通道返程。
剛靠近圍牆邊緣,就看見巡邏隊的小電驢慢悠悠沿路巡查而過,有驚無險避開了巡查。
清晨胡佩英起床走進廚房,一眼就看見灶台邊兩大木盆滿滿當當的知了猴,她愣了愣,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兩大盆知了猴堆得冒尖,數量半點不少。
牆角籠子裡,還躺著一條纏著白布條、安靜蟄伏的菜花蛇。
她當即轉身,沒再收拾廚房,徑直朝著春天的房間走去。
輕輕推開門,春天正蜷在被窩裡打著小呼嚕,睡得香甜。
大橘爪上絨毛還帶著晨濕,聽見動靜抬眼瞥見是胡佩英,安心低下頭,閉眼繼續休憩。
大吉大利兩小隻格外機靈,立刻翻身跳下床,噠噠跑到胡佩英腳邊,溫順蹭著她的褲腿撒嬌。
隔壁房門應聲輕開,夏天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瞬間瞭然。
「昨晚是小叔叔喊春天出去的,抓了很多回來?」
胡佩英抬手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無奈笑道:「今天的魚是徹底撈不成了。」
隨即她看向夏天,略帶擔憂:「你怎麼醒這麼早?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昨晚記錄的實驗數據沒算完,我睡不踏實,先去地下室整理。」
夏天轉身走向地下室,就看見老劉四仰八叉躺在金絲楠木樹幹上睡得正沉。
去實驗室的腳步轉去了隔壁房間,拿著被單輕輕蓋著老劉身上,才往實驗室去。
身後關門聲響起,熟睡中的老劉無意識翻了個身,嘴角微揚,呼吸愈發安穩綿長。
另一邊,27號農場。
張揚頂著濃重的黑眼圈早早起身,昨夜打探到的灰穗菌發病症狀不斷在腦海迴蕩,頭頂的疼痛感愈發強烈,他忍不住抬手輕按額頭。
身側的李雪被細微動靜吵醒,翻了個身睜開眼。
見張揚滿頭虛汗、臉色極差,她連忙扶著小腹慢慢坐起,伸手為他擦拭額間冷汗,滿眼擔憂。
「是不是很不舒服?我看你臉色難看的很。」
張揚搖頭,強撐著起身:「我先去河邊撈魚,你慢慢收拾,等會兒讓著月兒帶著星星去麥地澆一遍水。」
說完快步走出房間,抬手打開腕錶,點開一個名為「共濟捕魚聯盟」的幾人小眾群組。
屏幕里滿是雜亂慌張的消息,他指尖快速敲擊光屏,發出消息安撫眾人。
「大家不要慌,昨天巡邏隊已經向新區申請治療藥物,最晚今天下午就能送達。」
群里接連彈出抱怨、焦慮的發言。
「巡邏隊說了,一旦查出感染就會被直接驅出新區!我們當初是真心來建設新區,好不容易打理好農場,現在就要被趕走?」
「當初冒險外出搜集菌種,也是為了給研究基地提供素材、為新區發展出力!」
張揚看著群內消息,再次編輯發送:
「大家的身體狀況目前都不算嚴重,所有人帶上工具到老李農場匯合。一點病痛打不倒我們,家裡的老婆孩子還等著我們養活。」
關閉群組光屏,他拎著密封袋,快步朝著隔壁28號農場走去。
河邊早已等候著五名面色憔悴的男人,見他趕來,紛紛上前圍攏。
「老張,你身體怎麼樣?還扛得住嗎?」
張揚抬手示意無礙,語氣篤定:「不礙事,不影響行動。在完成今日的捕魚目標後,我去研究基地農場問清楚情況。」
看著眾人蒼白面容下藏不住的惶恐,他沉聲安撫:「我們搜集菌種,本就是在協助研究基地,他們收錄菌種就是為了研製解藥。研究基地歸政府管轄,我們都是遵紀守法、按時交稅的公民,政府絕對不會不管我們。」
眾人聞言,心頭的慌亂稍稍平復,緊繃的神情緩和些許。
隊伍最後那個平日裡最愛說笑的男人,此刻垂著頭,面容陰惻,眼底藏著偏執的戾氣,低聲喃喃:
「是啊,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公民,政府怎麼會不救我們?」
「若是不救......那就說明,感染的人,還不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