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
那隻手從離院窗口裡探出的速度並不快。
甚至可以說很慢。
它像一張被水泡軟的紙，從玻璃裂縫裡一點點擠出來，指尖貼著舊醫院封存條，手腕處纏著病歷夾上的棉繩，掌心印著一枚模糊的藍章。
第六登記員。
他沒有完整地現身。
只伸出一隻手。
但整間後屋的壓力瞬間變了。
舊伺服器的風扇聲被壓低，長明遊戲廳櫃檯上的退幣格不再震動，連沈舟的聲音都像被什麼東西隔了一層。那些懸掛在牆上的離院舊物袋一個接一個鼓起，袋口封條發出細密開裂聲。
林燼沒有硬擋。
他將舊醫院異常複查清單向後一撤，同時用沈舟灰色布袋壓住第六頁邊緣。
那隻手抓空。
指尖落在桌面上。
桌面無聲凹陷，像被蓋了一個看不見的章。
凹陷處浮現一行字：
「回收未完成。」
「持有人拒絕交還。」
「啟動舊物協查。」
牆上第一隻離院袋啪地炸開。
裡面掉出一截老式輸液管。
輸液管落地後沒有靜止，而是像蛇一樣朝清單游來。第二隻袋子裡掉出半頁病歷，第三隻袋子裡滾出一個沒有標籤的藥瓶，第四隻袋子裡是一枚被血跡浸透的鑰匙。
它們都不是普通物品。
每一件都帶著舊醫院離院流程的味道。
林長明上前一步，想擋在林燼前面。
林燼低聲道：「別碰。」
林長明停住。
林燼把清單翻到封面。
封面上「持有人：林燼」「用途：外區異常複查」「狀態：未完成」三行字還在。
他迅速在下面補寫：
「舊物協查需說明協查對象。」
「不得無差別回收。」
舊醫院清單震動。
輸液管在距離桌邊半寸處停住。
半頁病歷懸在空中。
藥瓶咕嚕嚕轉了兩圈，不再靠近。
離院窗口裡的第六登記員沒有回答。
但叫號器屏幕開始刷新。
「協查對象：第六頁。」
「回收理由：臨川雙接口開表風險。」
「風險說明：初始總表公開將導致舊醫院離院通道責任外溢。」
顧青禾立刻抓住重點：「它怕的不是你越界，是總表公開後，舊醫院也要承擔責任。」
何硯聲音很快：「所以第六登記員不是單純攔我們，他在保護舊醫院那邊被藏起來的責任鏈。」
沈舟從009號櫃裡低聲說：「我之前就差一步。」
「我打開了臨川舊伺服器，但沒有同時壓住舊醫院離院通道。」
「所以醫院側直接把我打成未歸檔。」
「這次不能讓它單獨關門。」
林燼看著舊伺服器。
屏幕上的初始總表仍只顯現前兩行。
第三行被灰霧纏住。
離院窗口那隻手再次抬起，指尖緩慢對準林燼。
「LC-BETA-017。」
「你攜帶未登記玩家。」
「你攜帶LC-BETA-009最後接觸物。」
「你攜帶外區複查清單。」
「你不具備中立複查資格。」
林燼冷笑了一聲。
「終於不裝流程了？」
第六登記員沒有情緒。
「關聯過深，複查結論無效。」
舊醫院清單第六頁上立刻出現一行黑字：
「複查員資格被質疑。」
下面有兩個選項。
「接受迴避。」
「提交見證補強。」
林燼沒有選。
因為他知道，這兩個選項本身也有陷阱。
接受迴避，清單就會失去介入總表的資格。
提交見證補強，則需要更多人把自己卷進複查，甚至可能被系統當成共同責任人。
顧青禾看見選項，立刻說：「不要直接點。補強要限定範圍。」
何硯點頭：「見證只證明流程，不承接結果。」
林燼看向他們。
顧青禾先開口：「我可以作為規則見證人。」
何硯說：「我作為記錄見證人。」
周芮深吸一口氣：「我作為LC-BETA-012關聯親屬見證人，但不確認周棠遺失責任。」
陳瑩眼眶發紅，卻也把自己的票按在櫃檯上：「我作為陳嵐關聯親屬見證人，不領取遺失，不簽收責任。」
林長明最後說：「我作為LC-BETA-000責任頁拆分對象，見證當年接口接入事實，但不確認全部責任。」
許梔寧在舊玩家卡里輕聲說：「我作為未登記玩家本人，借『梔』字見證，不交姓名。」
沈舟舊手機屏幕亮起：
「我作為LC-BETA-009未歸檔對象，見證檢票孔異常，不接受歸檔。」
這些聲音一個接一個落下。
林燼沒有急著寫。
他先在清單第七頁空白處寫下標題：
「見證補強限定聲明。」
然後逐條寫：
「以上見證僅用於確認雙接口開表流程存在複查必要。」
「不構成補表。」
「不構成認領。」
「不構成銷號。」
「不構成遺失責任簽收。」
「不構成LC-BETA-000全部責任確認。」
「不構成未登記玩家姓名交付。」
「不構成LC-BETA-009歸檔。」
最後一行，他寫得很慢。
「人先於檔案，事實先於結論。」
這行字落下，清單第六頁上的兩個選項同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複查員資格維持。」
「見證補強成立。」
「第六登記員回收請求暫緩。」
窗口那隻手停住。
舊物協查被壓回原位。
輸液管、病歷、藥瓶、鑰匙一點點退回離院袋中，但袋子沒有重新封死，只是半開著，像一排沉默的旁聽者。
林燼立刻轉向舊伺服器。
「開表。」
舊伺服器屏幕劇烈閃爍。
表格灰霧繼續散開。
第三行終於顯現：
「舊醫院離院通道不得作為臨川補表合法化工具。」
第四行：
「責任承接僅限明確事實，不得追認為全責。」
第五行：
「兒童記憶封存不得視為永久放棄申訴。」
顧青禾低聲念出這些規則，聲音一點點發緊。
這些不是普通表項。
它們像是當年本該寫進系統底層，卻被後續管理員刪掉的保護性規則。
何硯盯著屏幕：「後面還有名單。」
表格向下滾動。
第一段是規則。
第二段才是名單。
LC-BETA-000：林長明。
括號內舊名：林守安。
狀態：責任承接人，權限被追認擴大。
備註：需複查。
林長明看到「林守安」三個字，手指微微蜷起。
他沒有逃避，只看著屏幕。
第二行：
LC-BETA-006：陳嵐。
狀態：合影裁出，兔眼錨點被拆。
備註：不得由親屬簽收遺失責任。
陳瑩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第三行：
LC-BETA-012：周棠。
狀態：姓名片段被截取，紐扣錨點殘留。
備註：不得併入拼接名「周梔」。
周芮站不穩，被顧青禾扶了一下。
第四行：
LC-BETA-014：賀臨。
狀態：未完成離場，借用檢票權限。
備註：不得擔任檢票員。
LC-BETA-014跪在地上，看到自己名字完整顯示時，整個人像被抽空。
「原來……我還叫賀臨。」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第五行：
LC-BETA-009：沈舟。
狀態：未歸檔，檢票孔卡滯。
備註：保留活人側申訴資格。
009號櫃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
那像是沈舟第一次真正吸到空氣。
第六行遲遲沒有顯現。
灰霧在那一行停住。
林燼知道那是許梔寧。
未登記玩家。
許梔寧在舊玩家卡里安靜得過分。
林燼說：「不急。」
舊伺服器卻強行刷新。
第六行沒有編號。
只顯示：
未登記玩家：許梔寧。
狀態：被刪除後轉入第六頁隱藏。
備註：不得補入他人現實身份。
姓名使用權：本人保留。
「許梔寧」三個字出現時，舊玩家卡猛地發燙。
卡面上，那行「未登記玩家：暫存」被替換成：
「許梔寧：本人保留姓名。」
她沒有被補給任何人。
也沒有被系統拿走名字。
她只是第一次被總表承認，以她自己的名字存在。
站在窗口後的第六登記員終於有了明顯動作。
那隻手按在玻璃上，整面玻璃浮現蛛網般裂紋。
「違規開表。」
「未登記玩家不得直接顯名。」
林燼看著屏幕。
「現在已經顯了。」
第六登記員聲音變冷：
「顯名不等於離場。」
「未登記玩家無現實映射身份，無法離場。」
許梔寧的聲音很輕：「我知道。」
林燼握緊舊玩家卡。
「所以我們還沒結束。」
屏幕繼續滾動。
第七行出現。
LC-BETA-017：林燼。
狀態：外區複查見證人。
異常備註：第七日記憶封存，缺失七天記錄。
關聯：許梔寧臨時保管、沈舟未歸檔固定、舊醫院異常複查清單持有人。
風險：可被錯誤追認為缺失映射對象代理人。
處置建議：不得自動歸檔。
林燼看著自己的行，沒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經被卷得足夠深。
但總表顯出「不得自動歸檔」，至少證明他之前的判斷沒有錯。
真正危險的不是關聯，而是系統把關聯追認為代理、責任、補表。
何硯忽然說：「還有隱藏行。」
表格底部，有一行黑色。
沒有編號。
沒有姓名。
只有權限欄位。
LC-ADMIN-01：拆分權限組。
持有記錄：鄒啟、賀臨、LC-MED-06、第六頁。
當前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五。
缺失權限：總表最終發布權。
顧青禾臉色一變：「最終發布權不在這裡？」
沈舟聲音低沉：「我當年沒查到的就是這個。」
林燼盯著「百分之七十五」。
他們拆掉了檢票權，逼出了醫院側登記人，打開了初始總表，但LC-ADMIN-01還差最後一部分。
而最後一部分，掌握著總表最終發布權。
這意味著臨川公測錯誤表倒計時，仍然可能被人強行推進。
屏幕底部繼續刷新。
「總表最終發布權當前狀態：外置。」
「外置地點：臨川神墟公測體驗中心地上開放大廳。」
「載體：公測預約主屏。」
「倒計時同步：33小時。」
周芮聲音發顫：「地上開放大廳？那不是普通預約入口嗎？」
何硯臉色也變了：「如果最終發布權在地上大廳，那公測開放時，錯誤表會通過普通預約系統發布。」
顧青禾接著說：「到時候來的普通人，不只是體驗用戶。」
林燼說：「會變成補表候選池。」
這句話落下，後屋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才是臨川公測真正的危險。
不是舊用戶召回本身。
而是舊用戶召回沒完成的錯誤表，會在公測開放時擴散到普通預約用戶身上。任何一個來體驗的人，都可能被系統拿去補一個歷史缺失項，簽收一段遺失責任，或者成為某個舊物的現實映射對象。
第六登記員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人後背發冷。
「總表已看。」
「回收開始。」
舊伺服器屏幕瞬間黑屏。
所有表格內容開始向內塌縮。
林燼立刻把舊醫院異常複查清單按到屏幕上。
「保存殘片。」
清單沒有完全保存總表。
紙頁承受不了那麼多內容。
它只截下了幾行關鍵規則和名單殘片。
「檢票人不得由未離場舊用戶兼任。」
「未登記玩家不得被強制補入存活現實對象。」
「舊醫院離院通道不得作為臨川補表合法化工具。」
「LC-BETA-009保留活人側申訴資格。」
「許梔寧本人保留姓名使用權。」
「LC-ADMIN-01最終發布權外置於公測預約主屏。」
這些字壓進清單，紙頁邊緣立刻焦黑一圈。
第六登記員的手再次抓來。
這一次，他抓住了清單邊緣。
林燼手背青筋繃起。
雙方僵持。
舊玩家卡發熱，許梔寧急聲道：「我可以——」
「不准交名字。」林燼直接打斷。
沈舟從009號櫃裡喊：「林燼，松半寸！」
林燼沒有問為什麼。
他把清單向前送了半寸。
第六登記員以為他鬆手，猛地回收。
就在這一瞬間，沈舟的舊手機飛起，重重砸在那隻手腕上。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LC-BETA-009未歸檔固定狀態。
「未歸檔對象申訴。」
「拒絕第六頁單方回收。」
第六登記員動作一滯。
林長明的責任頁隨即壓上去。
「責任頁拆分對象申訴。」
「拒絕全部責任回流。」
顧青禾和何硯的見證票也壓上來。
「流程見證。」
「記錄見證。」
周芮和陳瑩咬牙把自己的票按住清單邊緣。
「關聯親屬見證。」
「不簽收遺失。」
許梔寧最後只借出一個「梔」字，落在清單殘片右下角。
「不交姓名。」
所有見證疊在一起。
第六登記員的手終於被彈回窗口。
玻璃徹底碎裂。
但窗口後面沒有完整的人。
只有一張懸浮的紙頁。
紙頁上寫著：
「第六登記員。」
「LC-MED-06。」
「已併入第六頁。」
紙頁背面，還有一個被劃掉的真實姓名。
林燼只來得及看見姓氏。
鄒。
不是鄒啟。
名字後兩個字被撕掉。
但這個姓，足以說明很多事。
LC-ADMIN-01醫院側登記人，和鄒啟之間，也許不只是項目關係。
第六登記員紙頁在玻璃碎片中迅速後撤。
離院窗口的燈一盞盞熄滅。
舊醫院通道開始關閉。
沈舟立刻喊：「別讓009號櫃關上！」
林燼沖向009號櫃。
櫃門縫隙已經只剩一指寬。
他把舊玩家卡卡進去。
這一次，卡沒有被夾住。
因為許梔寧的名字已經在總表上顯現，她的暫存狀態不再像之前那樣容易被檔案櫃吞掉。
櫃門被硬生生撐開。
裡面傳來沈舟劇烈的咳嗽聲。
一隻手從櫃裡伸出。
不是影子。
是真正有溫度的手。
林燼握住那隻手，用力往外拉。
沈舟被拉出半個身子。
他的臉蒼白得嚇人，像三個月沒見過光，衣服上沾著檔案櫃裡的紙屑和乾涸血跡。
但他還活著。
至少這一刻，他站在活人側。
顧青禾和何硯一起上前，把他拖出櫃門。
009號櫃轟然關閉。
櫃門上浮現新狀態：
「LC-BETA-009：活人側暫緩歸檔。」
沈舟倒在地上，喘了很久，才抬頭看向林燼。
「你比我想的……瘋。」
林燼把舊手機扔回給他。
「你消息發得也不慢。」
沈舟勉強笑了一下，又咳出一口黑色紙屑。
「別高興太早。」
他指了指已經黑屏的舊伺服器。
「我們只拿到了殘片。」
林燼低頭看清單。
紙頁上保存的殘片正在發燙。
末尾倒計時已經更新：
「臨川公測錯誤表開放倒計時：33小時。」
「最終發布權位於公測預約主屏。」
「建議：阻斷地上開放大廳發布鏈路。」
後屋開始崩塌。
長明遊戲廳舊櫃檯、離院窗口、伺服器、檔案櫃全都像被回收的場景道具一樣迅速褪色。
櫃檯女聲最後響起：
「活人票暫存結束。」
「請儘快離場。」
「未離場者，將隨接口關閉歸檔。」
眾人迅速往外撤。
LC-BETA-014仍跪在地上。
他完整的名字已經恢復為賀臨，卻像失去了所有力氣。
周芮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
賀臨抬頭看她，聲音沙啞：
「我改過你姐姐的票。」
周芮眼眶發紅。
「我知道。」
「你不恨我？」
周芮沉默了幾秒。
「恨。」
她說。
「但我不會在這裡替系統審你。」
林燼看了她一眼。
周芮沒有扶賀臨，也沒有踩他。
這就夠了。
林燼走到賀臨面前。
「你要留在這裡，還是出去接受複查？」
賀臨怔住。
「我還能出去？」
林燼指向舊櫃檯退幣格。
「你還沒完成離場，不代表你必須替別人檢票。」
賀臨顫抖著看向櫃檯。
他的半枚遊戲幣已經嵌回退幣格，只剩一個選擇。
離場。
或者繼續借權限，直到被權限吞掉。
他咬緊牙，撐著地站起來。
「我出去。」
林燼沒有評價。
眾人衝出後屋，回到換乘站台。
活人通道的燈亮著。
檔案通道暫時關閉。
林燼把所有人的票從櫃檯上取回，一張張還給他們。
這一次，票面上的灰色關聯字樣淡了許多。
沒有消失。
但至少不再自動把他們拖向檔案通道。
沈舟靠在牆邊，臉色差到極點，卻仍然看向站台盡頭。
「地上開放大廳。」
「預約主屏。」
「最終發布權在那裡。」
何硯問：「從這裡能回現實嗎？」
沈舟搖頭：「能回，但回去的位置不一定安全。第六登記員會搶先通知體驗中心。」
林燼看向舊醫院異常複查清單。
清單第六頁邊緣被撕開一道細口。
像被那隻手抓傷了。
裂口裡，不斷滲出舊醫院走廊的冷光。
忽然，清單自動翻到第六頁。
紙面上出現一張新的通知單。
「東城區舊醫院離院處通知。」
「第六頁存在外區滯留。」
「請持有人於規定時間內辦理歸還。」
「逾期未歸還，將啟動離院物追繳。」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追繳執行人已派出。」
顧青禾臉色微變：「追繳執行人？」
林燼沒有回答。
因為站台遠處，舊醫院離院通道關閉前，走出來一個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影。
那人推著一輛舊醫院常見的金屬推車。
推車上放著一疊空白離院袋。
每隻袋子封面，都提前寫好了名字欄。
第一隻袋子上寫著：
林燼。
第二隻袋子上寫著：
沈舟。
第三隻袋子上寫著：
許梔寧。
白衣人抬起頭，臉上戴著一隻乾淨得過分的口罩。
他隔著很遠，對林燼點了點頭。
像一個禮貌的工作人員。
「離院物追繳。」
「請配合。」
站台另一側，通往現實的出口同時亮起。
出口上方顯示：
「臨川神墟公測體驗中心地上開放大廳。」
「距離錯誤表發布：33小時。」
林燼握緊清單。
一邊是追繳第六頁的舊醫院執行人。
一邊是即將通過預約主屏發布的臨川錯誤表。
沈舟扶著牆站直，啞聲說：
「先上去。」
林燼看著那個推車白衣人，聲音很冷。
「他會跟上來。」
沈舟點頭。
「那就讓他跟。」
「地上大廳人多。」
「他要追繳，就得在活人面前解釋，為什麼離院袋上提前寫了活人的名字。」
林燼看了他一眼。
沈舟虛弱地笑了笑。
「我失聯三個月，不是白失聯的。」
林燼收起清單，轉身走向現實出口。
背後，白衣追繳人推動車輪。
金屬輪子碾過站台積水，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臨川公測的真正倒計時，開始進入地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