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慈善晚宴一年一屆,但車禍復出後,這是初夏第一次出席。
她拒絕了走紅毯與媒體群訪,連嘉賓表演也沒參與,開場後便低調入座了會場。
毫不意外地在前排看見了羅游淵。
「好久不見。」羅游淵穿了身黑色西裝,連忙起身向初夏伸出了臂彎,紳士地為初夏牽起裙擺,讓她在自己身旁入座。
「好久不見。」初夏笑了下:「很少見你穿西服。」
「言哥也要出席嘛,今天還要和你見面。」羅游淵說:「總不能給你們丟份。」
初夏嗯了聲,目光難免有些疑惑,羅游淵等了等,還是沒等到初夏開口。
這兩口子一個比一個能忍,他心下吐槽,嘴上倒是誠實:「言哥去換衣間了。」
他低頭悄悄說:「有個明星,將香檳不小心灑在他西服上了。」
羅游淵加重了「不小心」三字,沒忍住又道:「那個明星感覺長得還沒言哥好看呢。」
周敘言那張臉確實俊美矜貴,初夏話語聽不出情緒:「藍顏禍水啊。」
羅游淵吭哧吭哧笑起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勁兒:「我給你說,他今天戴的還是那塊表。」
「連續戴了半個月都沒換過,你知道有多反常嗎?」
羅游淵像是分享什麼秘密一樣:「他以前的衣帽間,可是被我戲稱為少爺的夢幻衣櫥的。」
「管叔是那種老牌的紳士,以前跟著周老爺子,後來言哥五六歲時到了他身邊管理衣食住行。」
「言哥從小薰陶的審美就那一套,特貴公子,出席正式場合大部分都是襯衫西服,別說手錶,連袖扣都不會重複的。」
初夏感覺到了幾分臉熱,發揮了多年愛豆生涯的表情管理,面色如常道:「可能他喜歡那塊表。」
羅游淵憋住笑,一本正經道:「是,畢竟這款確實很難得。」
「說什麼呢?」身後傳來一把清越的聲音,帶著熟悉的岩蘭草木調香。
初夏回頭,看見了周敘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微俯身,「聊得這麼起勁兒。」
周敘言身穿了件淺灰西服三件套,難得搭了條淺米色領帶,男人個高腿長,單手插在褲兜,優雅克制。
他在初夏身旁入座,偏頭問:「說我壞話?」
周敘言髮絲向後梳起,微偏分,露出了飽滿的額頭,額前有幾縷碎發,看向初夏時,冷峻的臉完全顯露,利落又隨性;
「誇你呢。」羅游淵不懷好意地說:「誇你藍顏禍水。」
「她自己撞上來的。」周敘言手臂搭在初夏身後的椅背上,笑了下:「我真的冤枉。」
這下不僅是臉,連耳尖都有些發熱,初夏轉移話題:「什麼時候到的?」
「應該比你晚點。」周敘言半傾身靠近她:「我今天在北周,過來耽誤了點時間。」
「誒,注意點啊周總。」羅游淵說:「我是無所謂,但會場還是有站姐的,你這個姿勢很容易引起誤會。」
周敘言挑了下眉,倒是收回手臂退回到了原位置,錶盤在略微昏暗的會場裡閃了下。
初夏很輕地笑了下:「換了機械錶帶嗎?」
周敘言「嗯」了聲看,主動將手挽遞過去,「出席正式場合還是換機械錶帶適合些。」
「說起來我實在好奇。」羅游淵說:「冒犯地問一下,這塊表你到底怎麼買到的啊。」
初夏還沒回答,一旁的周敘言就道:「既然知道冒犯就別問了。」
羅游淵受不了了:「我真尼瑪服了。」
三人坐在前排聊天,周敘言和羅游淵因為身份在那,拍賣會開始前不停有人過來問候,多是業界名流和商界名士。
見到初夏和周敘言坐在一起時,每個前來的人臉上都會有些無法掩飾的驚訝。
初夏倒是能理解,畢竟從身份上來說,她和周敘言確實像兩個世界的人。
晚宴表演開始後三人得了片刻清閒,羅游淵聽著上面知名小花演唱歌曲,忽而偏頭湊到初夏耳邊:「你怎麼沒去表演?」
「通告來不及。」初夏說:「不過以前倒是表演過幾次。」
「怪不得,以往發邀請函,我都不出席,言哥更不用說了。」羅游淵說:「晚宴後面主辦是港城徐家。」
初夏沒說話,背後的利益牽扯她已經聽周敘言說過了。
「徐東升去世後,他老婆上台,這個女人做事手段我倒是很欣賞。」羅游淵話語斟酌:「但上位不正,風評一向不好,你的身份,我的建議是離她遠些。」
他話說到一半,周敘言已經皺眉,沉聲喊了他的名字制止:「游淵!」
但還是晚了,羅游淵有些不理解,卻見初夏偏頭對他笑了笑:「你的建議有些晚了,我和施尋是多年好友。」
「你應該有所聽聞,施尋和我一樣也是練習生,我們是一個團。」
「包括送給言哥的這塊表,也是走她的關係。」
會場舞檯燈光璀璨,觀眾席卻晦暗,即使這樣,初夏的眼睛依舊很亮,如此坦蕩地看著他。
羅游淵沉默了幾秒:「抱歉,我並不是有意的。」
初夏沒說沒關係,只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接下來的時間有些沉默,女歌手演唱完,下台時還特意來前排和初夏打了個招呼,等女歌手離去,氛圍再次陷入了寂靜。
兩個主持人上台控場,都是圈內能說會道的名嘴,舞台的氛圍越熱烈,反而襯托得此處越尷尬。
周敘言在這個時候微微靠向了她,木調的冷香逼近,男人將手機屏幕遞到了初夏面前。
是和羅游淵的聊天記錄,一分鐘前,180內向社恐純情男高刷了無數次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
-幫我啊言哥,我第一次幹這麼丟臉的事。
初夏偏頭,周敘言的臉離她很近,挑了下眉,無聲做了個口型:別生氣。
什麼嘛,初夏沒忍住笑,她接過周敘言的手機,能感到右邊羅游淵試探的眼神,她打字回覆:「初夏沒生氣。」
幾乎是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初夏意識到什麼,倏地抬眼。
撞進了二樓觀眾席的攝像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