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大片飛鳥掠過湖面,進入了冷杉群內。
初夏聽見自己回答:「好。」
周敘言勾唇,抬手看了眼腕錶,問:「吃飯了嗎?」
「這個點想來也是沒有。」沒等初夏回答,周敘言就道:「一起吃吧,我訂了餐。」
「說起來,我們園區的幾個食堂倒是都挺不錯,下次有機會的話帶你嘗一嘗。」
初夏聰明地略過了周敘言所說的「下次」,只當他在客套。
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她都不可能在周敘言公司和他用餐的。
「吃完午飯我回去了吧。」初夏說:「你派個人送我回工作室就行。」
「為什麼要回去?」周敘言仿佛很驚訝地問:「你不等我下班?」
初夏:「......」她什麼時候說過要等他下班。
「你劇組休整放假了吧。」周敘言走向私人區域,「今天游淵酒吧開業,你賞臉過去捧個場。」
羅游淵上個星期才幫了她大忙,這個無論如何也不能拒,只是——
初夏問:「你怎麼知道我劇組休假了?」
「陳宇和你工作室的人對接了個群,用於這次輿論善後。」
周敘言開了換風系統,「你經紀人在群里說的。」
初夏:「......」
傳來的敲門聲打斷對話,沈瑤和陳宇推門進來,手裡提著餐盒。
「辛苦了。」周敘言指了指餐桌:「放這就好了。」
兩人兩隻手全拎滿了,餐盒將長條大理石餐桌填滿,初夏沒忍住問:「到底訂了多少啊?」
「也沒多少吧?這家味道不錯,熱量也不高。」周敘言在島台邊洗手:「他家合你口味,就把招牌菜都點了。」
「反正接下來你休假,偶爾吃點也沒關係。」
「我還有其他通告啊。」初夏走過去和周敘言並肩站著,擠了點洗手液,「實在太多了。」
「還好,吃不完我吃。」周敘言擦手,「我平常都不點的。」
初夏接過他遞來的毛巾,歪了歪頭:「為什麼?」
她看了眼精緻的包裝,雲鶴樓,確實是老字號的餐廳,雖然平常實在難定,但周敘言這麼個總裁不至於吃不起。
「工作太忙,去食堂隨便對付兩口得了,沒那麼多時間。」
周敘言靠著島台:「這次你來,十九樓所有工作人員我都點了。」
「是啊,托初小姐的福。」陳宇適當插話:「雲鶴樓平日可點不著。」
「好啦。」沈瑤看出初夏因為這話有些不自在,笑說:「您們慢用,我們的餐也到了。」
兩位助理走出CEO辦公室,一路靜默著穿過長廊,直到會客廳,沈瑤才說:「這次謝謝了。」
「你以後分點心給初小姐。」陳宇說:「都說了你看顏色不如我。」
「這架勢可不是分點心就行。」沈瑤指了指E區:「跟周總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見他這樣過。」
「上午的會議都推了。」陳宇貧嘴:「怪不得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幸好今天岑總不在這裡。」沈瑤走回工位,拎著餐和陳宇走到餐廳,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兩人對視一眼,岑婷芸作為當初深度紀元的初創團隊人員之一,這些年對周敘言懷有若有若無的情愫,任何人都知道。
陳宇看熱鬧不嫌事大:「我還挺想看的。」
「能有什麼,周總這些年對她態度還不夠冷啊。」沈瑤說:「今天你也看到了,周總要是真喜歡,得是什麼態度。」
「捧著吧,把初小姐捧著不會錯的。」陳宇打開餐盒,慨嘆:「不愧是百年老字號啊。」
雲鶴樓屹立百年,講究食材原味,用料輕盈,初夏難得多吃了幾口。
「能得你喜歡真不容易。」周敘言給她盛湯,「很少見你口味有偏好的。」
「有啊。」初夏雙手接過,想了下:「蘭姨的飯菜也很合我胃口。」
此話一出初夏就知道不好,果然周敘言道:「你以後回近閱山不就行了。」
周敘言看著她低頭的模樣笑了下,倒也沒為難她,兩人安靜地用完了午飯。
保潔剛收完餐盒,內線就來了電話,急需周序敘言去一趟十八樓核心研發層。
「我已經讓沈特助為你準備了衣物,從那進去是我的臥室,定期打掃的。」
「裡面有淋浴間,健身房,還有個娛樂休閒室,你做什麼都可以。」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午睡。」周敘言語速很快:「畢竟你已經兩天沒好好睡過覺了。」
初夏從沙發站起身,連忙說:「能不能給我台筆記本電腦。」
「好吧,看來你還是不聽話。」周敘言看了眼腕錶:「大概六點半,我就能結束工作。」
「電腦會給你送過來。」他拎起西服外套,看向初夏:「不過希望我回來時,你已經午睡了。」
周敘言走得很快,隨後沈瑤為她送來了衣物和筆記本電腦。
衣物是柔軟的綢緞睡衣,淺白月色,繡著精緻的暗紋,還有股很淡的清香。
她接過時再次由衷地為周敘言手下員工的工作能力感到敬佩。
姜麗在她午休運動時打來了電話,匯報了下目前的情況:「上午內環的熱搜被壓得乾淨,這方面輿論不用擔心了。」
「那兩個追私粉絲交由警方處理,雖說是什麼CP粉,但本質上都是席沐川的極端粉絲,到時候這方面我們會做文章。」
「媽的,被欺負到這個地步,不咬下席沐川一塊肉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們是專業的。」初夏在做爬坡機,想了下又說:「雖然我已經發V博給粉絲報了平安,但她們肯定還是擔心,工作室再發個通告吧。」
「好,這方面你放心,肯定會安撫好粉絲的。」姜麗跟了她很多年,知道初夏對粉絲的在意,想也沒想就直接應下。
「還有,那個在酒店有身份的私生飯,被你老公施壓,她也沒什麼好下場。」
「老天,太爽了,你不知道那個陳宇和我們對接後有多爽,這就是資本啊,御前大太監掌權就這個意思。」
初夏:「......」這個比喻一時之間找不到吐槽的點。
「最後,關於你那老公。」姜麗語氣倏地嚴肅:「你回來時最好給我說清楚。」
電話掛得利落,初夏對著屏幕沉默了幾秒,進了淋浴室。
初夏躺上床時四肢酸軟,吹得半乾的頭髮鋪滿了白色蓬鬆的枕頭,她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這是個全新又不熟悉的環境,她的睡眠一向很淺。
然而疲倦快速地將她席捲,初夏閉眼,在冷冽的岩蘭草香中進入了黑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