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虞疏通各路記者大概用了二十分鐘。
半小時後,堵得水泄不通的虞海大道恢復了通行。
陳宇上了副駕駛,言語客氣:「抱歉初小姐,我們來晚了。」
初夏:「......」
這種辦事效率都還能叫晚嗎?周敘言平常對你們是有多苛刻。
「後續的輿論我這邊會協助您經紀人善後。」陳宇拿出手機:「您這邊麻煩給一下她的聯繫方式呢。」
「後面我們自己來就可以。」初夏溫和地拒絕:「你們已經忙了很大忙了。」
「初小姐,我們也是打工人。」陳宇說:「這是周總的意思。」
「是啊嫂子,你別為難他了。」周越幫腔:「言哥這方面說一不二的。」
初夏又沉默了幾秒,接過手機輸入了姜麗的微信。
看著陳宇發送好友申請時,初夏無端心想,這下全工作室的人都該知道她那神秘老公是誰了。
黑色奔馳在二十五分鐘後駛入了周敘言的公司園區,初夏偏頭,看見了北入口的地標:DeepEra
深度紀元科技園區,位於虞海市閱山區北部,與周氏總部北周集團橫跨閱山區南北,周敘言二十歲時初創。
園區占地面積極廣,中央湖區的高樓位於中軸線,陳宇介紹:「那是燈塔大樓 ,深度的核心建築,周總的辦公區就在這棟樓。」
中央湖連綿了參天冷楓,正是夏季,睡蓮與鳶尾繁茂,綠意盎然中,天鵝悠閒棲息於湖面。
初夏不語,她難得有些迷茫,心想,我是怎麼來到這的。
她第一次直面了睡眠不足帶來的負面效應,莫名其妙坐上了車,又莫名其妙地參觀了周敘言的公司園區。
按道理不是應該將她送回工作室嗎?初夏下車,面無表情地心想。
「周總的辦公室在十九樓,我們坐他的專屬電梯上去。」陳宇說:「您放心,已經全程開了權限。」
「這一路都不會遇到員工。」周越說:「你的身份我知道的。」
初夏還是沒說話,電梯到達十九層,電梯口已經有人在等待。
穿著職業裝,帶著微笑,對她點頭:「您好初小姐,我是沈瑤,不知您是否還記得我。」
「你好。」初夏說:「沈特助,好久不見。」
沈特助的笑容真誠了幾分:「您跟我來。」
周越自動止步,笑得跟個哈士奇似的:「嫂子下周見!」
穿過靜謐的長廊,抵達行政辦公室和訪客等候區,陳宇回歸工位,兩人的腳步依舊沒停。
又穿過會客廳,沈瑤依舊在帶路,初夏心無端跳了下,心想,不會吧。
刷過權限,抵達CEO辦公室,沈瑤為她開門:「周總和高層在隔壁開會,這是他的辦公室,還煩請您等待一下。」
沈瑤對她笑了笑:「我的辦公室就在旁邊,等會兒為您提供茶水,有需要您按鈴就行。」
沈特助就這樣放心地離開了,初夏走進周敘言辦公室時如此茫然,又一次想,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手機震動,回到工作室的姜麗終於回過了味兒,在群里艾特她:「真有你的初夏,您是這個(大拇指)」
陳知遇緊跟其後:「這哪是便宜老公,這是比羅游淵還貴的貴婿。」
陳知遇知道了也就意味著全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了,初夏難得頭疼,逃避似地鎖了屏。
周敘言辦公室很大,全景落地窗給予了足夠的採光,分區鮮明,初夏自覺地走到了會客區。
從窗邊俯瞰而下,能將整個園區和中央湖盡收眼底。
耳邊傳來認證聲,初夏轉身,看見了推門而入的周敘言。
淺藍襯衫搭黑西褲,襯衫挺括,下擺整齊地束進西褲,勾勒出勁瘦的窄腰;
沒打領帶,依舊解了胸前兩顆扣,胸肌和寬肩將襯衫線條撐得利落漂亮。
「周總。」初夏說,「見您一面真不容易啊。」
「那真是抱歉。」周敘言走進會客區,語氣帶著輕微笑意:「生氣了嗎?」
工作時的周敘言和平常初夏見到的有很大不同,髮型打理得細緻,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更顯得冷峻。
但這會兒對她說話時,也沒有那麼不好接近了。
「我還不至於這麼不識好歹吧?」初夏說:「感謝還來不及。」
「因為違背你個人意願,帶你來我的公司。」周敘言坐在沙發上,「我怕你不高興。」
「但你周圍全是媒體,兩個星期連著發生了三場意外。」
「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周敘言看著她的眼睛:「我擔心你,我這裡目前是最安全的。」
初夏偏過頭去,她受不了周敘言那個眼神:「......不說只是沒必要。」
她站在窗前,及腰長發披散,俏白的臉未施粉黛,穿搭如此閒適,卻因高挑纖細,顯得清冷隨意。
明明只是淺綠的襯衫,卻比窗外的綠意還要盎然。
「連續三次,已經危害到了你的人身安全。」周敘言語氣不復溫和:「什麼才是有必要的?」
「我可以自己處理。」初夏緩慢回答:「沒必要告知麻煩你。」
「什麼叫做麻煩,在碧海線時我說過的吧。」周敘言步步緊逼:「初夏,你好像總是忘記我們的關係。」
「只是契約婚姻不是嗎?」初夏終於轉頭和他對視:「這些事我經歷過很多次,我的團隊可以解決。」
「解決得沒有你高效,也沒有你這麼徹底,但是,這是圈內常態。」
「這麼多年,我都是這樣過來的,並不是什麼大事。」
初夏態度緊繃,她的成長經歷里沒有無需任何代價就能獲得的好意,周敘言對她太好了,好得讓她害怕。
她什麼都沒有付出,以至於無法坦蕩接受。
「可在我妻子這裡,沒有任何事是小事,都值得珍重對待。」
周敘言放緩了語氣,本來拉近的關係在這場對話中差點退回了原點,他還是操之過急了。
他只能換個說法:「你只要是這個身份,今後的一切麻煩我都會為你解決。」
初夏遲鈍地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出了周敘言的意思,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為妻子這個身份。
只要和他結婚,無論哪個女人他都會做到這個地步。
不知為何,理解的瞬間初夏鬆了口氣,她退後一步,心底如同泛起漣漪的湖面。
像是慶幸,又像是有些失落。
「抱歉。」她微微低頭:「我剛才態度太激動了。」
「不必道歉。」周敘言起身,走到初夏面前:「所以日後再發生這種事——」
他笑了下:「告訴我好嗎?」
-------題外話------
目前兩人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或者可以說兩人都沒有意識到對對方的感情,小周目前的主動完全是求偶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