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藍的色調里,只能看見周敘言深邃的輪廓,線條利落;
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卻如此專注。
男人微微偏頭,等待著初夏的答案,鎖骨處的項鍊因為他的動作閃了下銀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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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近閱山?」初夏幾乎是斟酌著問。
楓丹白露比近閱山還要私密,她都不太敢說出這個地名。
「去碧海線。」周敘言神色不變:「離機場最近。」
初夏反而鬆了口氣,在她看來,去所謂的婚房也遠比去周敘言的私人領地帶給她的壓力小。
「那我和你走。」初夏問:「碧海線有人嗎?沒人我也可以去住酒店。」
「去盛家接你時我就叫人過去了。」周敘言走到沙發將針織外套搭在臂彎,「走吧,也不早了。」
更深露重,初夏跟在周敘言身後,上電梯時輕輕瑟縮了下。
走進電梯,鏡面映出兩人並肩站著的身影;
初夏忽而想,周敘言還真挺高的。
她身高一米六八,在女明星里已經算高挑,但周敘言足足高了她一個頭。
並且身材也很不錯,她看著鏡面里男人蓬勃的胸肌想,能非常明顯看出有常年自律的健身習慣;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周敘言在這個時候偏頭看向了初夏。
「冷嗎?」他紳士地示意初夏先行。
初夏剛搖頭,走出電梯便來一陣寒風,她身體誠實地顫了一下。
周敘言這下不再問,強硬地將臂彎的針織外套搭在了她肩上。
熟悉清冽的香根草強勢地侵入到鼻尖,溫暖如同此刻寬大的針織外套,安全地將她籠罩;
初夏細白的手指攏了攏領前的外套,嘴上卻說:「是不是外套太重了,你不想拿?」
第一次,她在一向冷峻矜貴的周敘言臉上看到了表情空白。
很快,男人反應過來,輕笑了聲,有些無奈:「你是故意的吧?」
初夏不語,只是攏住外套快走到周敘言車前,略微歪頭,「你趕緊讓我進去,我就把外套還給你。」
月亮在此刻透過薄雲,撒了層輕薄的螢光,初夏長發傾散,因剛睡醒,隨意蓬鬆,更顯得那張俏白的臉只有巴掌大;
她在月色下披著自己的外套,在此刻露出了平時絕對不會有的輕快和俏皮。
周敘言很難形容那瞬間自己的感受,像是心臟被什麼東西很輕地撞了下;
但又發癢,更像是被毛絨絨的動物蹭了蹭;
癢得連喉嚨都忍不住咳嗽。
開車回程的途中,周敘言始終無話;初夏只當他累了,默契地保持著不打擾。
碧海線客廳開著燈,兩人從地下車庫上去。
「二樓主臥半小時剛打掃了一遍,你常用的洗漱用品也準備了。」
即使結婚到現在只接觸了幾次,但任何場合只要有周敘言在萬事都是周全的,初夏想了下,問:「你睡哪?」
「你旁邊的客臥。」周敘言說:「難道在你心裡我是那種不紳士到讓女士睡客房的人嗎?」
不是,初夏脫下肩上披著的針扎外套,心想,只是以目前兩人的關係,難免會多想。
「明天七點如何?」周敘言說:「我派人送你去國際機場。」
初夏脫下外套,不知為何鬆了口氣,「謝謝。」
「給我就好,」男人接過外套,很輕地笑了下:「那麼,晚安。」
相道了晚安後,周敘言直入廚房,倒了杯冰水一飲而盡。
喉嚨的癢意得到了點緩解,他靠著島台,沉默地看著對面玻璃窗里的自己;
如水的月光靜默流淌,半晌,空玻璃杯被輕輕放在了島台上,男人腳步離去。
初夏當晚難得睡了個好覺,醒來時不到六點,窗外日光逐漸明亮,是個好天氣。
換衣間已經有人送來了衣物,亞麻白襯衫和及膝淺灰西裝裙,是很妥帖的面料;
初夏其實對於私下的穿搭一向隨意,她沒有任何關於機場私服方面的營銷。
她太忙了,通告拉表能拉到明年,長期都在被關注,穿各種奢牌新款以及根據活動替換合適的精緻衣物已經成了工作,對於私下穿搭唯一要求便是舒適。
至於機場轉機,那是初夏為數不多能夠休息的時間,陳知遇和麗姐不會讓她這個時候還去營業。
對著鏡子扣上襯衫紐扣時,初夏暗道,這種風格,她倒是第一次嘗試。
下樓時客廳有股濃郁的咖啡香,落地窗的白紗清揚,放著輕緩的樂聲。
周敘言在咖啡機前,手機開著擴音,電話那頭是個冷靜的女聲,在有條不紊地報告他今日的行程。
「早。」電話結束掛斷,周敘言轉身,兩人同時愣住。
他穿了件亞麻白襯衫搭鐵灰西褲,寬肩窄腰,風格介於休閒和正式之間。
和初夏的今天穿搭是很明顯的情侶裝。
「......要咖啡嗎?」周敘言很快反應過來,神色如常:「濃點還是淡點?」
「美式就好。」初夏站在台階上,「清爽點就可以。」
餐桌上傭人已經擺好了早餐,初夏看了一眼,即使做得再豐盛,也無法掩蓋減脂餐的事實。
「其實不用太照顧我。」初夏拉開椅子,「感覺讓你和我吃這個很對不起你。」
「還好,我常年健身,」周敘言將打好的咖啡放在她面前,「飲食也需要控制。」
咖啡醇香厚重,有種堅果的焦香,初夏垂目喝了口,如實地給出了真誠的讚美:「很好喝。」
「不會太苦嗎?」周敘言撐著頭,手指轉著咖啡杯,「總感覺你在食物上面沒什麼太多欲望。」
兩人第一次共進午餐時周敘言就發現了,初夏吃任何東西首要都是滿足生理需求,而非食慾的喜歡。
「有要求也沒用啊。」初夏叉了個水煮的鮮蝦仁,「我的職業對身材要求很嚴格。」
所以其實也是有喜歡吃的東西的嗎?周敘言無端心想。
兩人第二次共進早餐氛圍顯得靜謐輕鬆得多,七點整,進餐結束。
整理好進入地下車庫時,周敘言來了個電話,他對著初夏抱歉地打了個手勢;
初夏搖了搖頭示意無事,看著男人走到了玄關,交談聲隱隱約約。
初夏在電梯前安靜等待,忽地有種錯覺,這種如水的安寧真的很像婚後日常生活。
不過,她看向電梯鏡面里的自己,平靜地知道,這只是錯覺,他們之間不過是契約婚姻。
「久等。」耳邊低沉的男聲打破她的思緒,初夏轉身,微微睜大了眼睛。
周敘言懷中抱了大束的粉荔枝玫瑰,芬芳馥郁,嬌艷欲滴。
「還以為趕不上呢。」男人將花遞給她:「是你的應援色吧?」
初夏沒反應過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接過,電梯到達,兩人並肩進入。
淺淡的荔枝甜香縈繞在鼻尖,初夏問:「......為什麼會想到送我花?」
「送女士花還需要理由嗎?」周敘言有些驚訝,想了下,輕笑說:「那就希望下次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