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遂五官英俊，氣質肅厲；個子比一旁的盛嘉澍高一截。
他落在初夏身上的目光稱不上多溫和，倒是盛嘉澍開了口：「什麼時候到虞海的？」
「今天早上。」初夏對這兩人不僅喊不出哥，連話也不想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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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賓客過多。」周敘言舉杯，緩解了氣氛：「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兩兄弟和周敘言依次碰杯，寒暄的話題卻很淺，只問了下他是何時回國的。
看來周敘言和盛家兄弟的關係也說不上多親近，初夏忽而想。
「夏夏，等會兒回家吧。」盛嘉澍笑了笑：「爸媽回國了，一年不見，很掛念你。」
「我今晚凌晨的航班飛平津。」初夏委婉拒絕：「太趕了，下次吧。」
初夏皺眉，握著香檳的手指倏地用力，正要說話，卻聽周敘言道：「伯父伯母今天沒出席嗎？」
場面靜了幾秒，半晌，盛嘉澍才回答：「寶珠入院了，爸媽不太放心，在醫院陪同。」
初夏毫不掩飾地發出了一聲輕笑。
盛寶珠千嬌百寵地長大，血型恰好和她相同，每年體檢都查不出什麼毛病。
偏偏她被認回盛家那一年，身體健康的盛寶珠查出了慢性罕見心臟病。
為了給盛寶珠治病，也或許是對認回來的她失望，盛家父母以散心的名義前往了北歐。
「既如此更不好打擾了。」周敘言語氣冷淡：「伯父伯母要照顧盛寶珠，怕是沒空招待吧。」
氣氛變得尷尬，周敘言的「招待」說得太尖銳，連盛遂都皺了眉。
初夏卻在這個時候偏頭看向周敘言，有些遲鈍地眨了眨眼。
周敘言在維護她，初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點。
「那就下次好了。」盛嘉澍笑了笑：「媽媽生日在下個星期六，正好初夏回來聚聚。」
雖然解了圍，卻也擅自為她安排好了下周行程，初夏在此刻面對盛嘉澍笑意盈盈的臉感到了一陣無名的噁心和煩躁。
但這是在周老爺子的生日宴上，身旁還站著周敘言。
她可以不給盛家人面子，但不能不給周敘言面子。
「可以。」初夏一口飲盡了香檳，臉色冷淡至極：「我去趟衛生間，失陪。」
周敘言偏頭看她，眼中有輕微的擔憂，初夏放開挽著他臂彎的手，轉身離去。
初夏最後是在臨江露台邊上被周敘言找到的。
正是晚春漸入夏的季節，遠處是繁華又燈紅酒綠的城市煙火；
晚風太冷太烈，吹起了女人烏黑如海藻般的長髮，在藝術花卉的簇擁下，她獨自遙望的背影成了最奪目的景色；
周敘言脫下西服外套，走過去輕輕搭在了初夏單薄裸露的肩上。
初夏如夢初醒，轉頭看見了他，才收回搭在欄杆上的手，「抱歉，提前離場了。」
「沒關係，你今天很漂亮。」周敘言和她並肩，淡聲說：「誰都會記得我的新婚妻子的。」
初夏偏頭，暮色下男人的側顏利落冷峻，線條乾淨，難以想像剛才他說了如此直白的讚美。
「會館有專門的私人休息室，等會兒你過去卸了妝後還可以睡一下。」周敘言說：「到時候我派人送你去機場。」
真奇怪，初夏想，同樣是自作主張地為她安排行程，為什麼周敘言不會讓人討厭呢？
「謝謝。」初夏攏了攏身上寬大的西服外套，帶著熟悉又陌生的木調冷香，「下次我儘量將行程多調兩天。」
周敘言不置可否，問她：「今晚凌晨這麼急趕過去是做什麼？」
急嗎？初夏想，這幾乎是她的常態，但從周敘言的語氣中，她隱約意識到這個行程或許確實太趕。
「平津有個國際電音節，我明晚壓軸出場。」初夏語氣斟酌：「......要趕過去排練。」
「所以這種日程其實是正常的。」周敘言和她對視：「那就沒必要特意調行程了。」
初夏有些沒反應過來，周敘言輕笑：「沒人敢對你的缺席說什麼的。」
因為他嗎？初夏在和他的對視中得到了答案，因為他。
「先去休息室吧。」周敘言抬手看了眼腕錶：「其實我有幾個好友想見你，被我拒了。」
「可以的。」初夏將被風吹亂的長髮勾到耳後：「還有很多時間，是應該和他們見一面。」
「但我更希望你能休息。」周敘言下了台階，紳士地將手遞給了她：「你不會想知道他們有多聒噪的。」
初夏覺得驚奇，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你居然還有聒噪的朋友嗎？」
「太小認識了。」周敘言將她牽下來，「在我沒反應過來時就交友不慎了。」
初夏已經開始適應周敘言這種冷不丁的幽默了，但還是沒忍住彎了嘴角。
她知道周敘言是在特意調動她低落的情緒。
周敘言一路將初夏送到了休息室，因為穿了高跟鞋，初夏走得很慢，但周敘言至始至終都沒表現出不耐煩。
「你好像不太喜歡高跟鞋。」又一次差點扭腳後，周敘言連忙伸手，卻在握住初夏光裸的臂彎時輕輕皺了下眉。
初夏的體溫太低了。
......因為腳踝受過傷，初夏沒說根本原因，卻也說了實話：「確實不喜歡。」
周敘言不再多話，克制又極有分寸地將初夏輕扶到了休息室門口。
初夏脫下了西服外套，遞給男人時卻有些猶豫：「......這個是不是要讓人清理下再給你？」
初夏有相似的直覺，周敘言這種矜貴公子哥，應該和她一樣不喜歡別人觸碰過的東西；
「給我就好。」周敘言接過搭在臂彎上，臉色難得有些無奈，拿出手機再次按滅了震動無數次的來電。
「你快過去吧。」初夏說：「你朋友應該等你很久了。」
「到了的話給我發個消息。」周敘言點了點手機：「我們的聊天記錄該更新一下了。」
初夏在這個時候清晰地感到了臉熱，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么女士。」周敘言說：「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