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周五早上搭航班從京城抵達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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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發過消息,詢問她是否需要私人飛機,以便提前申請航線。
初夏拒絕了。
以她目前的熱度,私人行程隨時有人在盯著,初夏不想暴露太多信息。
即使這樣,機場依舊有大量粉絲在接機。
抱著大束的洛神玫瑰,拿著所有粉絲收集來的一沓信,在初夏帶著笑意的無奈眼神中尖叫。
周敘言派來接她的車是輛卡宴,副駕駛坐著位年輕女人,初夏還有印象,抱著花上車便打了招呼:「抱歉沈特助,久等了。」
「沒等多久,初小姐,好久不見。」沈特助笑了笑,十分客氣:「陳總助出差,今日便由我來接待您了。」
周敘言身旁常帶的兩位助理,沈特助和陳總助,一女一男,能力極強,堪稱他的左膀右臂。
簽訂婚前協議那天,她見了沈瑤;領證那天,她見了陳宇。
車速平穩,粉白的玫瑰散發著馥郁的香,初夏看完粉絲的信件,偶然瞥向窗外,大片蔥鬱飛馳而過。
她問:「是去哪裡?」
周敘言房產眾多,但初夏知道他常去的就兩處,市中心的大平層近閱山,以及東區臨江的豪宅楓丹白露。
這兩處是周敘言的私人領域,初夏不認為周敘言會允許自己進去。
果然,沈瑤回答:「去碧海線。」
初夏嗯了聲,沈瑤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女人未施粉黛,及腰長發披散;
應該是為了私人行程低調,穿了一身寬鬆休閒服,利落鋒利,全黑,襯得本就白皙的肌膚越發透亮;
上次見她,是一年前。
兩人簽訂婚前協議,她作為特助在旁陪同,見到初夏的第一眼,便感到了由衷的驚艷。
初夏的漂亮毋庸置疑,她五官精緻,骨相干淨凌厲,比例標準完美到讓人產生距離感;
是看了一眼就絕對會讓人過目不忘的臉。
「周總還在開會。」沈瑤笑著說:「午時會趕來。」
初夏其實並不在意周敘言的行程,出於禮貌,點了點頭。
沈瑤立刻會意,直到碧海線,都沒再說一句話。
碧海線的樓盤和楓江白露離得不遠,看得出長年沒人居住,車穿過庭院時還有人在修剪園藝。
去年初夏和周敘言是七月初領的結婚證,周盛兩家集團官網發布公告;
中旬舉辦婚禮,在周敘言名下的小島,邀請了虞海大半名流。
那場婚禮盛大豪華,初夏卻沒什麼記憶點,只記得儀式結束的當晚,她和周敘言連晚餐都沒共進,便分道揚鑣。
她飛京城參加劇組開機,周敘言飛北美簽新項目。
碧海線的婚房,初夏是真的沒有印象。
但在看見管叔和蘭姨時,她難得感到了點熟悉的安全感。
新婚那天繁亂,流程冗長,盛家人忙著哄身體不適的盛明珠,唯有周敘言身邊這兩位中年人,至始至終都陪在初夏身旁,時刻提點。
「好久不見。」穿著正裝的儒雅男人接過初夏手中的花束:「初小姐近來可好?」
「我還好。」初夏問:「您二老身體如何?」
「都還康健。」蘭姨笑道:「可吃了早飯,我廚房裡煨著湯呢。」
雞湯確實好喝,只放了些松茸,極鮮極清亮,鹽味微淡,卻凸顯了食材的本味。
她淺嘗了小半碗,即刻被蘭姨的手藝折服,心想,周敘言也太會享受了。
初夏太瘦,為了控制身材三餐吃得很克制,喝點湯也像貓兒舔碗,看得蘭姨又憐愛又心疼,二話不說又給她盛了第二碗。
初夏婉拒,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周總——」
她停頓了下,才說:「敘言要回來吃午飯的吧?我等等他一起。」
蘭姨笑意更深,連不苟言笑的管叔面色也柔和了不少,初夏暗道,這兩位中年人和周敘言不像僱傭關係,倒像是彼此牽掛的家人。
碧海線背靠翠綠山色,剛下了場冷雨,初夏在島台看窗外綠意蔥鬱,清新得幾乎要滴下水來。
初夏久違地感到了點寧靜,在這個清晰的雨後;思緒放飛間耳邊傳來一陣人語,聽不太真切。
隨後,是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初夏似有所感轉頭,看見了周敘言。
男人穿著剪裁極佳的黑西褲白襯衫,個高腿長,肩線將襯衣撐得很漂亮,一手拎著西服外套,另一隻手不耐煩地扯著領帶。
和初夏對上視線的瞬間,周敘言動作停頓了,露出了腕間的機械錶帶。
這是個開放露台,初夏身後便是大片的森綠,她背著光,將男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談不上牴觸,只是有些意外。
「周總。」初夏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這句話她今天聽了太多,也說了太多,作為寒暄剛好合適。
「......也沒多久。」周敘言收斂表情,扯領帶的動作溫柔了不少,「什麼時候到的?」
「10點的航班。」初夏說:「沈特助去機場接的我。」
「抱歉,我臨時有個會議。」周敘言將外套遞給身後的管叔:「來晚了,久等。」
「沒等多久,蘭姨和管叔招待得很周全。」
在茶室見面感受到的不是錯覺,周敘言現如今面對她的態度確實比結婚前要溫和很多。
初夏和他對視,是因為已經結婚了的緣故嗎?
「先吃飯吧。」管叔適時打斷了兩人的客套:「初小姐特意等你呢。」
周敘言眉梢輕輕動了下,卻什麼也沒說。
時隔一年,初夏終於和自己名義上的丈夫共進了午餐。
蘭姨做的是粵菜,口味倒是很合初夏偏好,食材清鮮,用料輕盈。
周敘言教養極佳,用餐儀態更是無可挑剔,兩人相向長桌橫對而坐,一時無話,飯桌上只聽得見偶爾的碗筷碰撞聲。
「下次可以提前給蘭姨說想吃什麼菜。」
在初夏再次夾向面前的清炒素菜時,周敘言將筷子擱置在筷枕上:「不過這確實是我的疏忽,我應該事先問問你。」
「你不吃米飯,可以讓蘭姨準備糙米。」周敘言說:「不必遷就。」
「我職業如此,飲食長久都要控制。」初夏也擱了筷:「難得一次,沒必要讓蘭姨費心。」
場面安靜了幾秒,初夏倏地意識到什麼,抬起頭,撞進了周敘言看向她的眼睛裡。
「不是難得一次,我說過的吧。」周敘言向後靠向椅背,「在北美的項目已經結束了,往後大半我都待在國內。」
「往後類似的社交場合只多不少。」
「初夏。」周敘言停頓了下,「我們已經結了婚,畢竟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