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學掃描已覆蓋E區至H區。】
管家平穩的合成電子音在通訊耳機內作答，【第五層貨架，夜用衛生巾，兩百箱一托盤，共計五十托盤。第六層，抽紙與捲紙組合，單托盤三百箱，共計八十托盤。】
蘇念站在七米高的重型鋼架下方，仰起頭。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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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破風聲在死寂的干倉內迴蕩。
數十噸重的日用紙品與衛生用品連同實木底座憑空消失，穩穩落在靜止空間內。
【檢測到G區冷凍干倉備用電源已耗盡。】
管家持續輸出數據，【雙匯王中王火腿腸、烏江榨菜、各種罐頭食品，共計一百二十個重型托盤。目前包裝完好，處於深度冰凍狀態。】
蘇念邁步穿過散落一地的空紙箱。
她不需要藉助任何攀爬設備，精神力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那些高高在上的物資盡數包裹。
「全部入庫。」
【執行完畢。永樂超市中央配送干倉已達到九成清理率。剩餘百分之十為散落一層的殘次品與空包裝。】
蘇念轉身，戰術手電的光柱掃過空蕩蕩的鋼鐵骨架。
「重新規劃路線。連通大潤發和沃爾瑪的城南聯合中轉倉。」
蘇念快步走向被自己砸開的卷閘門，寒風從縫隙中尖嘯著灌進來，「這兩個地方的干倉距離這裡有多遠？」
【直線距離二點五公里。建議通過三號地下防空網潛入。外部風雪等級已提升至五級。】
蘇念彎腰鑽出干倉，順手拉下卷閘門。
風雪砸在極地服的面罩上，熱成像視野里一片深藍。
她踩著厚實的積雪，在一處被凍裂的下水道口停下。
氣動破冰鋸發出一陣刺耳的切割聲，冰蓋四分五裂。
兩個小時後。
城南聯合中轉倉的地下承重牆被雷射切割槍融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蘇念端著五連發獵槍，跨過滿地的碎石與凝結的水泥塊。
這裡的慘狀比永樂干倉更甚。
底層的所有輕型貨架被完全推倒，地面殘留著大量乾涸發黑的血跡。
幾具被踩踏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和碎玻璃凍在一起。
「管家，切斷這裡的感應電源殘留。掃描高層儲位。」
蘇念避開地上的殘骸，直奔深處的重型倉儲區。
【雷達掃描完成。大潤發倉儲區，四層及以上儲位留存有洗護用品兩萬件。高度白酒、紅酒共計八百箱。沃爾瑪倉儲區，五層儲位存有高檔禦寒羽絨服、保暖內衣一千箱。】
「暴徒的眼睛只盯著米麵糧油。」
蘇念走到那些懸在半空的托盤正下方，「他們餓死的時候，根本用不上這些洗髮水和羽絨服。」
古銅色指環在微光中泛著幽深的色澤。
「收。」
成百上千箱的高端洗護用品和冬裝化作一道道虛影，盡數沒入絕對靜止的黑曜石地磚之上。
蘇念的意識在空間內快速盤點，那片廣袤無垠的區域邊緣，物資堆積如山，卻依然連十分之一的容量都沒填滿。
【沃爾瑪特種設備區發現未拆封的高功率柴油發電機組，共計十二台。配套濾芯五十套。】
蘇念眼睛都沒眨一下：「一起帶走。」
接連洗劫了三大商超的中央樞紐，蘇念連一口粗氣都沒喘。
極地服的內循環供氧系統將她的體能維持在最頂峰。
「核對當前載具燃料損耗。」
蘇念走出中轉倉，順著來時的地下管廊往回走。
【重型履帶式雪地車備用油箱剩餘百分之四十。空間內儲存軍工用油十萬噸。】
「民用標號的汽柴油也得備點。軍用油在有些老舊設備上會引起爆缸。」
蘇念停下腳步，在戰術目鏡上調出市區的三維地圖，「從這裡返回翡翠灣的必經之路上，有沒有中型以上的加油站？」
【正在規劃返程重合路線。】
管家迅速回應，【前方兩公里處，外環路口有一座中石化直營加油站。地上建築已在極寒第六天因積雪過重坍塌。】
「地下儲油罐的位置能鎖定嗎？」
蘇念重新拉出雪地車。
【可以鎖定。該站屬於一級油站，地下配備四個雙層玻璃纖維儲油罐，容量均為五十立方米。】
「過去看看。」
蘇念坐進駕駛室，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雪地車在管廊里發出野獸般的轟鳴。
十五分鐘後。
雪地車衝出地表，停在一堆扭曲的彩鋼板廢墟前。
加油站的頂棚完全塌陷，幾台加油機被壓得扁平。
加油槍斷裂在地，周圍結著厚厚的一層暗紅色冰殼。
這裡經歷過慘烈的爭奪。
廢墟外圍躺著十幾具凍僵的遺體，手裡還死死抓著空油桶和水管。
蘇念跳下車，走到廢墟中央的空地上。
「管家，掃描地下油罐受損情況。」
蘇念用軍靴踢開腳邊的碎冰。
【深度掃描中。地下兩米處，四個儲油罐結構完整，未發生泄漏。罐內燃油因低溫呈現高粘度半凝固狀態。】
「不用管它的狀態。幫我標出四個油罐的邊緣輪廓。」
蘇念退後兩步。
戰術目鏡的屏幕上，四個巨大的圓柱體輪廓被紅色高亮標註出來。
覆蓋在它們上方的，是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和兩米深的凍土層。
如果用機械挖掘，至少需要一台重型挖掘機連續作業兩天。
蘇念根本沒打算挖。
她將精神力拉伸到極限。
古銅色指環爆發出極其強悍的能量波動。
那股力量無視了土壤和混凝土的物理阻隔，直接鎖定了埋藏在地下的那四個龐然大物。
「起。」
蘇念猛地握緊右手。
大地震顫。
沉悶的斷裂聲從地底深處傳出。
地面上那層厚厚的凍土如同被打碎的餅乾一樣寸寸龜裂。
沒有挖掘，沒有爆破。
四個裝滿燃油、總重達到近五十噸的巨大儲油罐，硬生生頂碎了上方的混凝土層，拔地而起，甚至帶出了大片掛著冰霜的泥土。
沒等那些泥土落地，四個巨大的罐體在半空中憑空消失。
【四組五十立方米儲油罐已存入空間。】
管家平穩地播報。
原地只留下四個深達數米的巨大土坑，地下水正順著破裂的管道往外冒，在極寒空氣中迅速結成冰柱。
「這種零元購的體驗確實不錯。」
蘇念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沫，拉開雪地車的車門，「走，回翡翠灣。」
極寒第十天的傍晚，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鉛灰色。
蘇念駕駛雪地車，順著被大雪完全填平的高架橋下方，一路切入地下防空洞體系。
十分鐘後，車輛平穩地駛入翡翠灣一號樓的地下二層車庫。
這裡溫度比室外略高，維持在零下四十度左右。
地面結著一層滑膩的黑冰。
蘇念將雪地車停在承重柱後方的死角，剛準備將其收回空間，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她側過頭，看向前方C區的停車位。
那裡停著一輛龐大的黑色越野車。
「管家，放大C47車位的目標畫面。」
蘇念右手握住黑星手槍的握把，大拇指撥開了保險。
【畫面已放大。】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那輛車的細節。
車身噴塗著防雷達偵測的啞光黑漆。
四個車輪全部換成了極地防滑鏈加寬履帶，底盤前端焊接著一塊滿是劃痕的重型鏟雪板。
車窗全部替換成了單向防彈玻璃。
「這輛車出門前在這個車庫裡嗎？」
蘇念盯著那塊滿是凝固血跡的鏟雪板。
【資料庫比對完成。該車輛未在翡翠灣物業系統中登記。這是第一次出現在本區域。】
蘇念放輕腳步，借著承重柱的掩護，繞到越野車的側後方。
排氣管的邊緣，積冰有融化再凝結的痕跡。
「掃描車輛內部及周邊熱源。」
蘇念舉起槍口，對準了駕駛座的車窗。
【車內無生命體徵殘留。】
管家的數據流在目鏡上快速滾動，【但前引擎蓋溫度為零下十度。對比當前環境溫度零下四十度，推測該車輛熄火時間不超過四十五分鐘。】
蘇念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有人踩在我的時間線上，住進了這棟樓。」
蘇念看著排氣管上的冰層，「查監控殘留，看看人往哪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