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靠什麼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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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盯著那抹微光，指尖離開液壓開關，通過喉震式通訊器冷聲發問。
【圖像已放大。】
管家電子音在耳機內作答，【光譜分析顯示，該光源非LED等冷光源，燃燒介質為木材或高能碳。東戶並未預留外置排煙管道。如果是室內明火，一氧化碳濃度會在兩小時內達到致死量。】
「但他現在還活著。」
蘇念看著那道微光在門縫處極有規律地跳動，「不僅活著，還在有條不紊地取暖。」
【根據燃燒波段推算，目標可能使用了軍用無煙炭，或者具備自帶制氧過濾底座的微型生存爐。這種裝備目前市面上並未流通。】
「隨他去。」
蘇念收回視線，拉下面罩，「別人死活與我無關，只要他不來煩我。開啟通風井三號備用出口。」
【指令確認，通道已清空。】
一牆之隔，東戶書房。
氣溫零上十五度。
陸寒靠坐在防爆裝甲板後，手裡把玩著一把戰術軍刀。
刀刃反光映著他眼角的戾氣。
他腳邊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鈦合金圓桶，裡面燃燒著淡藍色的無煙炭火。
這種能在極限缺氧環境下持續散發高熱量的燃料，是他前世在末世第三年才搞到的軍需品，重生後第一時間就被他囤了整整一貨櫃。
大樓里那幫螻蟻的狗咬狗，他這兩天全聽在耳朵里。
上一世，劉剛也是在這時候帶人挨家挨戶搶吃的。
只是這一世，對門那個女人太邪門了。
陸寒將刀尖刺入面前的實木桌面，眼底透出審視。
那個叫蘇念的女人，裝得膽小怕事，可這幾天樓下鬧翻了天，對門卻安靜得像個鐵王八。
而且，他剛才趴在地板上，憑藉前世鍛鍊出的敏銳聽覺，捕捉到了極其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
那是重型電梯井防爆閘門開啟的動靜。
零下七十多度的天氣，她居然出門了。
「不簡單。」
陸寒低聲說了一句，抓起旁邊的自熱單兵口糧撕開，連加熱都懶得做，直接往嘴裡倒去。
蘇念順著十二樓備用通風井的安全繩索快速速降。
四代氣凝膠極地服完美隔絕了極寒的刺骨冷風。
她快步走向三個街區外的市政管廊排污口。
沿途，曾經繁華的街道完全淪為冰封廢墟。
報廢的車輛堆疊在一起，駕駛室里坐著形態各異的冰雕。
走到下水口，蘇念從空間取出一把高功率氣動破冰鋸。
「管家，掃描通道內部結構承重。」
蘇念扣動扳機。
【掃描中。下水管道內徑兩點二米。底部冰層厚度達到八十厘米。硬度接近花崗岩。結構完全穩定。】
破冰鋸的鋸齒瘋狂轉動，切割冰面，碎冰四濺。
三分鐘後，排污口鐵柵欄被整體切下。
蘇念縱身躍入黑暗的地下管廊。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此刻被極致的嚴寒徹底凍透。
她打開戰術目鏡的微光夜視儀，綠色的視界裡，前方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冰封隧道。
蘇念動用意識。
重型履帶式雪地車憑空出現，穩穩落在厚實的冰面上。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啟動引擎。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地下管廊內來回激盪。
「規劃導航路徑。」
蘇念踩下油門。
【路徑已接入。前方直行兩點五公里，於第三個分叉口右轉。由於管廊內部缺乏GPS信號，將採用陀螺儀與慣性導航。】
雪地車履帶瘋狂絞動冰面，以每小時二十五公里的速度向前推進。
車燈光柱打在布滿冰掛的管壁上，折射出光怪陸離的冷光。
「路面顛簸程度超出預期。」
蘇念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
【底層冰面存在大量凍結的生活垃圾與廢棄物。履帶磨損率已上升百分之十五。】
「不需要管損耗，十分鐘內必須離開管廊。」
蘇念將油門踩到底。
雪地車猶如一頭黑色野獸，在地下世界橫衝直撞。
十五分鐘後，導航系統發出提示音。
【已抵達城西704軍事後勤儲備庫地下管網接口。距離地面高度十二米。】
蘇念踩死剎車。
她將雪地車收回空間，抬頭看向上方被徹底凍死的水泥井蓋。
直接從腿包里掏出三枚微型定向爆破炸藥，精準貼在井蓋的三個承重節點上。
退後十米。
按下起爆器。
低沉的爆鳴聲在管廊內迴蕩，水泥碎塊混合著冰渣劈頭蓋臉砸落。
頭頂露出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蘇念甩出飛爪，勾住邊緣，動作利落地翻上地面。
狂風夾雜著雪粒砸在全包圍面罩上。
戰術目鏡自動切換濾光模式。
前方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平地。
四圈高聳的通電鐵絲網早被積雪壓塌大半。
幾個瞭望塔歪歪斜斜，警衛室的大門敞開，裡面空無一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後方那個嵌入山體內部的巨大拱形建築。
三十五厘米厚的貧鈾合金大門緊閉。
大門前方，三台重型裝甲運兵車被風暴吹得堆疊在一起，像一堆廢鐵。
「核對外圍安防系統。」
蘇念拔出黑星手槍。
【無紅外射線。無生命體徵波動。雷達處於全線癱瘓狀態。目標區域絕對安全。】
蘇念大步走向地庫。
繞過那三台裝甲車，站在厚重的高大門前。
這扇大門常規火力根本打不開。
「開啟雷射切割模式。」
蘇念從戰術背心側面抽出可攜式高能雷射槍，對準合金大門左側的鉸鏈連接處。
刺目的藍光噴涌而出。
合金表面迅速泛紅、融化，鐵水順著門縫往下流淌。
兩分鐘後，左側最薄弱的機械鎖銷被徹底切斷。
蘇念後退兩步，從空間調出雪地車，將車頭絞盤上的高強度鋼索掛在融化的破洞處。
回到駕駛室，掛倒擋，踩死油門。
隨著發動機發出的巨大咆哮，十噸級的拉力狠狠撕扯著合金大門。
「嘎啦——」伴隨著一陣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重達幾噸的半扇大門硬生生被扯開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蘇念拔出五連發獵槍，端在身前，側身擠進門縫。
大門背後的通道沒有一絲光亮。
她按下肩燈開關，強光刺破黑暗。
第一間倉庫。
占地兩千平米。
整齊排列著幾百個軍綠色鐵皮貨架。
蘇念走上前，用槍管挑開最外側的一個防水油布。
下面碼放著整整齊齊的木製彈藥箱。
她一腳踢開箱蓋。
黃澄澄的子彈整齊地排列在防潮紙里。
「識別物資型號。」
蘇念快速走動。
【5.8毫米口徑步槍彈。總計儲備量十萬發。】
【單兵戰術防彈衣。四代凱夫拉材質，儲備量五百套。】
【05式微聲衝鋒鎗，配套消音器，一百支。】
「全部收走。」
蘇念將左手覆在貨架邊緣，意念流轉。
古銅色指環閃過微光。
龐大的貨架連同上面的彈藥箱憑空消失，直接進入了那片絕對靜止的無限空間內。
蘇念一路走，一路收。
十分鐘不到，第一間武器庫被徹底搬空。
她推開第二道防火門。
這是生存物資儲備區。
成堆的極地防寒睡袋、高熱量軍用壓縮乾糧、單兵自熱口糧、抗生素急救包、血漿凍乾粉。
甚至還有幾百箱特種戰術信號彈和照明彈。
「管家，建立庫存清單。」
蘇念手掌貼上裝滿自熱口糧的托盤。
【正在同步空間數據。壓縮乾糧三十萬份。高蛋白肉罐頭五萬罐。急救醫療包三千套。】
物資如流水般湧入空間，蘇念沒有放過一根紗布。
在極寒末世，這些就是官方賴以生存的底牌，現在全歸了她。
推開第三道沉重的氣密門。
這是高精尖設備存放區。
光束掃過，幾台第四代高扭矩軍用動力外骨骼安靜地立在展示架上。
旁邊是十台可攜式熱能發生器。
蘇念剛準備走過去收割外骨骼。
【警報！】
管家的合成音突然拔高。
蘇念腳步頓住，獵槍槍口瞬間抬平，指向黑暗深處。
「報告方位。」
蘇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十點鐘方向，地麵粉塵採樣異常。】
蘇念調轉肩燈光柱。
光斑落在左側一台熱能發生器旁的地面上。
那裡有一層薄薄的灰塵，但灰塵中，印著幾枚極其清晰的戰術靴鞋印。
鞋印的花紋複雜，邊緣銳利。
蘇念蹲下身，沒用手碰，只用視線測量尺寸。
「掃描殘留溫度。」
【紅外熱成像顯示，腳印內部殘留微弱熱輻射差值。推算該目標離開此區域的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有人來過。
不僅來過，還在零下七十多度的極寒中，先她一步進入了這座需要切割機和絞盤才能拉開的重型地庫。
蘇念站起身，槍托頂緊肩膀，目光鎖定在倉庫盡頭那一扇半虛掩的安全門上。
「管家，評估對方人數。」
【腳印步態單一，間距均勻，為單人作戰單位。負重預估超過三十公斤。】
蘇念手指扣在獵槍扳機上，槍口一點點壓向那扇門。
「兩個小時前……他怎麼繞過那扇貧鈾合金大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