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市中心那三個大型商超的中央干倉坐標，也一併調出來。」
蘇念用紙巾擦去嘴角的黑胡椒碎，站起身走向戰術裝備牆。
管家的機械合成音準時響起。
【指令確認。沃爾瑪、大潤發、永輝三家商超的市級幹線倉庫坐標已鎖定。】
【距離城西704號軍事後勤儲備庫，直線距離為八點五公里。】
蘇念伸手取下一套純黑色的第四代氣凝膠極地服。
「規劃一條能把這四個點串聯起來的閉環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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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趟出去，不能只帶幾套外骨骼回來。市中心那三個干倉里的耐儲食品和日常消耗品，我也要全部吃下。」
全息光幕上立刻分化出數十條錯綜複雜的線條。
【路線驗算中。】
【蘇小姐，這三個商超干倉位於人口密集的舊城區。那裡的街道寬度不足八米，廢棄車輛與凍僵的屍體堆積密度極高。重型雪地車強行推進會大幅增加履帶斷裂風險。】
管家給出客觀數據。
「舊城區的老排水系統是什麼規格？」
蘇念把極地服攤在寬大的操作台上。
【建於二十年前，主管道口徑為兩點二米。無法容納雪地車通行。】
「那就步行。」
蘇念手指划過屏幕，點亮了一處相交的十字路口，「把雪地車停在干倉外圍五百米的寬闊路段。剩下的路，我走過去。」
【環境溫度零下七十三點五度。步行暴露時間超過二十分鐘，四代極地服的外循環加熱模塊將面臨能源衰減。】
蘇念從抽屜里拿出四塊高壓備用電池，逐一卡進戰術背心的凹槽里。
「五百米，用不著二十分鐘。」
「這幾座干倉內部沒有熱源。裡面的倖存者早就凍成了硬塊。我走進去收完東西再出來，純粹就是搬運工的工作。」
蘇念將防寒手套扔在手邊。
【行程已重新排布。第一站：永輝干倉。第二站：沃爾瑪。第三站：大潤發。最後一站：704軍工儲備庫。預計總耗時四個半小時。】
蘇念拉開戰術桌的下層抽屜，取出一把黑星手槍。
按壓彈匣釋放鈕。
退彈。
拉動套筒查驗槍膛。
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室內極具節奏感地迴蕩。
「調出704庫外圍的衛星俯視圖。我需要確認地庫入口的地形。」
全息光幕立刻閃爍，一張灰白兩色的熱成像圖懸浮在半空。
【該區域屬於軍事管制區，周圍沒有高層建築遮擋。風阻極大。】
【注意，地庫入口處監測到大面積的不規則隆起。初步判斷為大型暴風雪堆積物。】
蘇念握著浸透了槍油的軟布，擦拭著槍管。
「這不是單純的雪堆。你看外殼的反光面。」
她指著圖片上一處細節，「裡面裹著幾台運兵車。」
「軍方的車輛重心極穩。能把三台運兵車像積木一樣推在一起，除了風力，只有極其強悍的物理撞擊。」
【是否需要將危險等級上調？】
蘇念把槍管重新裝配到位，發出一聲利落的「咔噠」聲。
「上調至紅色。穿甲彈帶三十個彈匣。」
她抓起桌上的彈匣，一枚枚把黃澄澄的全威力穿甲彈壓進去。
拇指下壓，彈簧反饋出極強的韌勁。
「除了手槍，把那把改裝過的五連發獵槍也準備好。」
蘇念下令。
【明白。已為您配置一百二十發十二號霰彈。其中獨頭彈占比百分之四十。】
【距離管廊通道承重檢測完畢還有四十五分鐘。建議您現在進行裝備穿戴與供氧測試。】
蘇念褪下身上的居家服，換上緊身的速干保暖內衣。
這套衣服布滿了極其細密的電加熱絲。
隨後，她將雙腿套進四代氣凝膠極地服。
拉鏈拉合的聲音顯得極為沉悶。
這種特殊材質足以抵禦零下一百度的極端低溫。
她扣上戰術背心，將壓滿子彈的彈匣依次塞進胸前的快拔套。
腿掛式槍套綁在右側大腿外側。
戰術摺疊刀插入左側臂環。
最後，她拿起全包圍式循環供氧面罩，罩在臉上。
「開啟自檢。」
面罩下的聲音帶著些許失真。
【供氧循環系統正常。濾芯剩餘壽命百分之九十九。】
【內加熱模塊啟動。面罩內部溫度維持在十度。】
【戰術目鏡視野清晰度達標。紅外熱成像與微光夜視儀切換順暢。】
蘇念走到空曠的車庫區域。
她催動意識，聯繫右手食指上的古銅色指環。
一輛經過全面爆改的重型履帶式雪地車憑空出現，穩穩落在減震地墊上。
墨黑色的防彈車身，寬大的防滑履帶，車頭加裝了粗壯的破冰撞角。
蘇念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按下啟動鍵。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很快平穩下來。
「車況良好。防凍液沒有結晶跡象。」
她看著儀錶盤的數據。
【市政管廊路線自檢完畢。主通道冰層厚度達到八十厘米。足以承受雪地車五噸的車重。】
管家及時匯報。
蘇念熄火，將雪地車重新收回無限空間。
她戴好防寒手套，走向玄關處的那扇鈦合金大門。
「切出十二樓走廊監控，以及樓道消防通道的視點。」
【正在接通外部光學傳感器。】
光幕切分為幾個小塊。
監控畫面里，十二樓的走廊一片死白。
牆壁上掛著厚重的冰掛，頂部的石膏板早已因為極寒變形脫落。
走廊地面上，幾具焦黑的屍體和地磚牢牢凍在一起。
那是第八天早上企圖破門，被三萬兩千伏高壓電當場超度的暴徒。
「那些待在底下的鄰居有什麼動靜？」
蘇念看著畫面。
【劉剛下達最後通牒後，大樓內部聲頻持續保持靜默。】
【沒有住戶走出房門。預計飢餓感尚未徹底戰勝對極寒的本能抗拒。】
「繼續盯著他們。重點監控六樓602室。劉剛如果敢帶人上樓，就再給他們來一次電擊治療。」
【防禦網電壓已鎖定最大功率。】
蘇念把手按在大門側面的液壓開關上。
門外就是零下七十多度的絕命禁區。
就在她準備下達開門指令時，目光掃過屏幕的右上角。
那是走廊盡頭，東戶方向的探頭畫面。
這套大平層屬於前世那個如同殺神般的男人——陸寒。
蘇念這幾天一直關注著自己的計劃，刻意忽略了對門的動靜。
陸寒的房子也進行了專業的防寒改裝，連窗戶都封死了。
可是現在，在高清探頭的昏暗畫面里。
那扇重型防盜門的底部邊緣，順著地面冰層的反光。
隱約透出極其微弱的、搖曳的暖色光線。
那是真實燃燒的火光。
「管家。」
蘇念停下開門的動作，眯起眼睛。
【在，蘇小姐。】
「放大東戶門縫的圖像。分析光源。」
【圖像已放大。光譜分析顯示，該光源非LED等冷光源，燃燒介質為木材或高能碳。】
蘇念手指離開液壓開關。
「大樓停水停電十天，他在屋裡生火？他把煙往哪裡排？」
【東戶並未預留外置排煙管道。如果是室內明火，一氧化碳濃度會在兩小時內達到致死量。】
「但他現在還活著。」
蘇念盯著那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