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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這也叫順手,死活換條命

2026-09-07 01:00:30 作者: 唐十三月
  蘇念站在被封死的入口前,側頭看了一眼那條商業街。

  兩側樓房老舊,外牆已經大面積剝落,最近那棟樓的窗框凍裂,玻璃碎片凌亂掛著,像隨時要整棟散架。

  不划算。

  她轉回身,重新打量面前這堆爛攤子。

  混凝土頂棚塌了一半,預製板斜插在入口處,上面壓著三米多厚的積雪,凍得跟石頭一樣實。

  她戴著手套拍了拍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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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右手,食指微曲。

  古銅色指環一閃。

  一把重型氣動破冰鎬落在她腳邊,旁邊跟著一台手提式工業熱風槍,最大出風溫度八百度。

  蘇念提起熱風槍,槍口對準預製板與積雪的交界處,扣下扳機。

  「呼——」

  橙紅色的熱流噴涌而出,接觸冰面的一瞬,白霧炸開。

  幾秒鐘後,表層的冰開始滲水。

  她把熱風槍固定在支架上,拿起氣動破冰鎬,對準軟化的冰層用力鑿下去。

  「咔!咔咔咔——」

  冰塊碎裂,白色碎屑四散飛濺。

  暴風雪沒有停,冷風往面罩里灌,她低著頭,一下一下,節奏均勻。

  不急。

  慢工出細活,總比穿那條隨時會塌的商業街划算。

  四十分鐘後,入口被清出一道勉強能過車的缺口。

  蘇念回到駕駛位,掛上一檔,把車頭慢慢對準缺口。

  履帶卷著碎冰,硬擠過去,車身蹭著兩側殘餘的混凝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地下車庫裡黑漆漆的,手電冷光打過去,一排排私家車全被凍在原地,四個輪子嵌在厚厚的冰層里,像釘死的棺材。

  蘇念把車開到承重柱旁停穩,抬起手。

  「收。」

  雪地車消失。

  她站在漆黑的車庫裡,腳下薄冰碎裂,踩出細碎的聲響。


  找到步行梯入口,推開防火門,開始往上走。

  樓梯間比外面暖那麼一絲,也僅僅是一絲。

  二樓。

  防火門後有低沉的哭聲。

  三樓。

  壓抑的爭吵,隔著門板傳來,模糊而遙遠。

  四樓。

  有人用力拍打門板,發出悶重的響聲。

  蘇念沒有停,腳步均勻。

  五樓。

  六樓。

  七樓。

  到八樓的時候,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防火門那邊傳來聲音。

  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也不是男人壓喉嚨的咒罵。

  是嬰兒的哭聲。

  細弱,斷續,像是哭了太久已經沒有力氣,只剩下一聲一聲氣若遊絲的嗚咽。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混進來,帶著哭腔,壓低了,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哀求:

  「寶寶別哭了,媽媽在……你要撐住啊,你要撐住……」

  聲音沙啞,開裂,每個字都像在透支最後一口氣。

  蘇念站在防火門前,沒有動。

  業主群里那條消息在她腦子裡走了一遍。

  「我可以花錢買!一千塊錢一床!」

  當時群里沒有一個人回應。

  包括她。

  她側著耳朵,又聽了幾秒。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弱。

  蘇念的手放在門把上,停了大概五秒鐘。

  她開口,聲音隔著面罩傳出去,不大,足夠讓裡面的人聽見:

  「八樓。寶媽。」

  門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沉默。

  然後是極其謹慎的腳步聲,像一個人貼著地面一點點往門口挪。

  「誰……誰在外面?」


  女人的聲音顫著,細如蚊鳴,帶著被反覆恐嚇後剩下的本能警惕。

  「你是來搶東西的嗎?我這裡什麼都沒有,真的什麼都沒有,求求你別——」

  「閉嘴。」

  蘇念打斷她,「那個孩子,現在什麼狀況。」

  門那邊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那個女人終於開了口。

  「她……她發燒了。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燒,我用手摸她額頭,燙得嚇人,但是家裡退燒藥全用完了,奶粉也沒了,我……」

  聲音徹底碎掉。

  變成壓抑的啜泣。

  「孩子多大。」

  蘇念問。

  「五個……五個半月。」

  蘇念沉默了兩秒。

  五個半月,還在純奶粉階段。

  發燒,斷糧,室外零下六十多度。

  這孩子能不能撐過今晚,是個問題。

  她不是聖母。

  但她是個做買賣的人。

  「我手裡有退燒栓劑和嬰兒奶粉。」

  蘇念的聲音仍舊平穩,沒有一點波瀾,「你用什麼換。」

  門那邊呆了一瞬。

  「我……我有錢,我可以轉帳,多少都行,我手機還有電——」

  「錢沒用。」

  蘇念打斷,「末世頭三天,錢是廢紙。」

  「那……那我有首飾,我有一個卡地亞的手環,還有兩根金條,是我媽給我壓箱底的,一共大概三十多萬,我全給你,求你救救我女兒——」

  門縫裡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像是她在翻東西。

  蘇念沒動,只是往門上靠了靠,低聲開口:

  「黃金。」

  「對,兩根金條,一根一百克,我馬上拿給你——」

  「行。」

  蘇念從空間取出一個密封的保溫袋,裡面裝著兩盒嬰幼兒退燒栓劑、三罐進口深度水解奶粉、一包一次性無菌手套,以及一小袋消毒濕巾。

  「門縫塞進來,不開門。」

  裡面沉默了一下,然後是細碎的響動。

  金條從門縫底部緩緩推出來,黃燦燦的,在戰術手電的冷白光下泛著啞光。

  蘇念彎腰撿起,放進內膽口袋。

  轉手把保溫袋塞進門縫。

  「退燒栓劑,從嬰兒後面用。劑量在說明書上,別亂加,加了有驚厥風險。奶粉按正常比例沖,別太濃。」

  「謝……謝謝你——」

  「別謝我,這是交易。」

  蘇念站直身體,「安分待在裡面,別下樓。大堂那群人現在的狀態,你下去就是送死。」

  門那邊的女人沒有再說話,只有壓抑的哭聲,但哭聲里多了一絲不那麼絕望的東西。

  蘇念沒再聽,轉身繼續往上走。

  九樓。

  十樓。

  十一樓。

  推開十二樓的防火門,鈦合金金庫門還好好立在那裡,走廊依然死寂,消防斧還扔在地上沒人動。

  密碼加指紋,鎖舌依次縮回,厚重的門緩緩內旋。

  恆溫二十六度的暖風撲面而來。

  蘇念脫掉面罩,脫掉極地服,把它們掛進玄關的專用掛架。

  裡層的速干保暖衣還是乾的。

  她走進衛生間,接了一杯熱水,對著鏡子慢慢喝完。

  鏡子裡的人,面色平靜,眼神清冷,鼻翼還殘留著一道已經干透的血跡。

  那是今天強行將儲油罐塞進空間時留下的。

  她用濕巾擦乾淨,扔進垃圾桶。

  走進餐廳,從空間取出一盒預先封裝好的紅油麵皮,熱水一衝,三分鐘,蓋上蓋子燜著。

  她坐到中控台前,把今天的收穫在腦子裡盤了一遍。

  南郊醫藥倉儲基地——清空。

  永輝冷鏈集散樞紐——清空。

  戰略能源儲備站——清空。

  兩根一百克金條,順手入帳。

  今晚的油表夠用,雪地車的發動機還能撐幾次強度出行,但高架橋的情況要重新評估,原定路線至少有三處存在結構坍塌風險,明天必須改道。

  她調出外部傳感器。

  室外溫度:零下六十九度。

  比出發前又降了兩度。

  按照前世的記憶,今晚會是這場極寒最難熬的節點之一,明後兩天將觸底零下八十度,第八天凌晨才會出現那十二小時的短暫回溫。

  她掀開麵皮的蓋子,紅油香氣撲鼻。

  剛挑起第一筷子,樓下的監控屏幕上忽然有了動靜。

  蘇念瞥了一眼,放下筷子,把屏幕切換到一樓大堂的視角。

  監控畫質粗糙,但足夠看清楚。

  那個穿著發黃棉被的老人——是之前在業主群里勸大家囤糧的陳大爺——正蜷縮在大堂角落裡,把一個布袋緊緊摟在懷裡。

  劉剛和王老闆站在他面前。

  不是站。

  是俯視。

  劉剛彎著腰,嘴皮子動得很快,蘇念調出音頻。

  「陳老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袋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就放這兒,大家一起用,誰也沒說不給你吃。」

  陳大爺的聲音很低,顫著,但沒有鬆手:「這是我兒子出事前留下的,你們不能——」

  「你兒子都死了,你留著有什麼用?」

  王老闆不耐煩地抬腳,踢了一下老人護著袋子的胳膊,聲音粗糲,「少廢話,交出來。」

  陳大爺吃痛,整個人往角落裡縮,但手臂死死夾住那個布袋,一寸都沒有讓。

  王老闆皺起眉頭,抬起手來。

  蘇念的視線停在監控屏幕上。

  手指懸在音頻靜音鍵上,沒有按下去。

  她就這樣看著屏幕,神情沒有波動,像在看一檔無聊的綜藝。

  陳大爺是這棟樓里少數腦子清醒的人,提前勸過大家囤糧,末世前三天就被群嘲。

  這種人在末世里的存活價值,她是評估過的。

  但更關鍵的問題是——

  那個布袋裡裝的是什麼,能讓已經餓了兩天的劉剛和王老闆急成這個樣子。

  蘇念慢慢拿起筷子,又挑起一口麵皮。

  她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屏幕,等王老闆的手落下去。

  就在那隻手揚起的瞬間,屏幕上,陳大爺忽然抬起頭,用力朝監控攝像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正對著十二樓。

  像是在求援。

  又像是在看,那個讓劉剛當眾流血的女人,今晚在不在。

  蘇念咀嚼,吞咽。

  然後她放下筷子,拿起對講機,按下一樓大堂的外放鍵。

  「王老闆。」

  聲音從大堂頂部的隱藏揚聲器里傳出來,冷靜,帶著輕微的回聲。

  王老闆高舉的手僵在半空。

  大堂里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你們誰動陳大爺一根手指,今晚的暖風機,我讓它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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