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偽娘恢復不錯，終於能來食堂吃飯了。
他們走進來的時候，兔子和明朗同時抬起了頭，看愣了。兩人的顏值確實高，高到明朗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忘了往嘴裡送。他們並肩走著，步幅一致，像被同一根線牽著。看到兔子的時候，他們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信號。
」好漂亮的女孩子。」明朗的聲音帶著一種剛剛開始發芽又迅速被掐斷的惋惜。他現在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他的輪椅停在桌邊，身體還陷在傷後的虛弱里。
」抱歉，我們不是女孩子。」月舞稍微開朗一些，挽著司琴，微微彎腰向大家欠了欠身。他的聲音和身段都帶著一層細軟的弧度，像綢緞滑過桌面——清澈、收束、不拖泥帶水。
明朗勺子裡剛舀起來的一塊肉又落回了碗裡：」不……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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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鏡已經站起來，拉開兩張椅子，把他們安排在了明朗身邊。明朗的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移動，像在看一條正在緩慢掉色的長虹——他在重新丈量自己的心動曾在哪一秒落地。他回頭看了一眼圓圓，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圓圓，能判斷性別嗎？」
圓圓的目光從兩個偽娘身上掃過，像是讀數後需要一個簡短的確認窗口，然後給出了確定的結果：」男性。」
明朗碗裡的那勺湯又放了回去。
萊拉在兩人對面坐下來，替他們倒了兩杯溫水，然後問了一個她早就想問的問題：」你們認識莎莉嚮導嗎？」
兩人幾乎是同時抬起了頭，然後又飛快地對視了一眼。那種表情不是驚訝，是某種被觸碰到了舊傷口的慣性——像兩條平行的老傷疤在被同時翻開時，各自沿著原來的紋路裂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我們就是莎莉嚮導培養的。」月舞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司琴在他旁邊微微側過頭，像在替他補充那些他沒說完的部分，又像是那些話她自己也還沒準備好完整地說出口。
萊拉沒有打斷他。月舞停了一會兒，才開始講，語速比平時慢，像在從一段很長的記憶里抽出一根線：」從記事起，我們兩個就住在一起。六歲以前過得挺好的——經常有個粉頭髮的美麗姐姐來誇我們漂亮。六歲以後開始上才藝課程。十歲的時候我們都沒有覺醒精神力，然後認識了狐雲歌。他唱歌課分數最高，得了歌這個字。我們兩個分別得了琴和舞。」
他又停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滑過，像在辨認一段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重新碰觸過的舊痕：」十一歲我覺醒了精神力，就和司琴分開了。一年後司琴也覺醒，我們又住在一起。又過了一年，狐雲歌也來了。」
」每年粉頭髮的姐姐都會來看我們。十歲以前她還是很溫柔的——」他的聲音在這裡低了一下，」十歲以後她再見到我們，就開始叫我們'美麗的垃圾'。我覺醒A級精神力的時候，以為終於能被誇獎了。但她看到我，還是說——'美麗的垃圾'。」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在看著一個已經很久沒被打開的盒子。他停了一下才繼續說：」16歲以後我們開始外出執行任務。那時候才知道，那個粉頭髮的姐姐，是S級莎莉嚮導。可能在她面前，只有S級哨兵才能不被稱為垃圾。」
萊拉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等他把那段記憶走完。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司琴，他沒有說話，但他放在桌面的手微微蜷著——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同意月舞說的每一個字。她又看了月舞一眼：」你們和狐雲歌一起長大，怎麼只有你們這麼像女孩子，他長得那麼高大？」
月舞輕輕搖了搖頭：」應該是用的藥不一樣。我們不知道他打了什麼藥。但我們小時候每個月都要抽血、打針。六歲以後還會吃一些難吃的藥。大概十歲就不吃了——但體型就一直比較嬌小了。」
」只有你們兩個被培養成這樣？」
月舞想了一下：」我們房間裡本來有十多個小孩。後來有些離開了。到十歲的時候，房間裡還剩四個人，都是比較嬌小的。但我覺醒精神力後換了房間，沒再見過另外兩個。」
」記得他們的名字嗎？」萊拉問。
月舞微微皺眉，像在從一塊很久沒被翻動過的舊盤子裡撿拾碎屑：」中字不記得了——也可能沒有中字。我的中字是覺醒之後才加的。一個叫蛟藝，一個叫雀笑。」
」蛟人？唱歌會輸給狐雲歌？」萊拉微微偏了一下頭，像在想像那個畫面。
月舞似乎被這個問題輕輕拽離了剛才的沉重：」他每一科都是穩穩的第二名。不知道怎麼做到的。所以得了'藝'這個字，大概誇他全能。」
」那'笑'呢？」
」就是很幽默。很會討嚮導開心。我們沒覺醒之前，偶爾會被帶去有嚮導的房間表演才藝——他每次都能讓那些嚮導笑。」月舞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才藝成績倒是不高，沒見他特別擅長什麼。」
萊拉靠在椅背上，把那些信息慢慢收攏。嚮導私下培養小孩，定期聚會、命名、分配才藝方向。萊拉感覺今天得知的信息量非常大了，自己要是一直在白塔會被邀請參加這種聚會嗎？估計也難，a級哨兵都被叫垃圾了，估計這種聚會也不會請b級嚮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