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是節日那天了。院子裡又多了一個小護士機器人，方方。考慮到狐雲歌想要弟弟妹妹，估計是嫌院子裡人少，缺觀眾，他那麼漂亮，肯定渴望更多人看到。就又撿了兩個有毛絨絨尾巴的瘋獸人回來。
難得的出現了救治失敗的情況。
節日該有的聲音——彩燈在風裡輕輕晃動、廚房裡鍋鏟碰鍋沿的節奏、院子裡有人走動時新腿踩在地磚上的聲響——全都在。但空氣里有一層薄薄的、說不上來的滯澀，像被人往暖湯里滴了一滴冷油。
萊拉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看見圓圓停在一間雙人病房門口，充電燈是綠色的，但機械臂垂在兩側沒有動。方方站在它旁邊，小小的方形機身安靜地待命。
」怎麼了？」萊拉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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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側開身體，讓開了門口的視線。房間裡的兩張床，一張空著——被褥疊得整齊，床單上沒有一絲褶皺，像昨晚沒有人睡過一樣。另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蓋到了胸口，但被子邊緣有一片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從脖頸處蔓延到枕頭的痕跡。
萊拉站在門口，停了一拍。然後她走進去，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張臉。昨晚還活著的人，今天早上已經不再呼吸了。他的姿勢很安靜——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頭微微側向窗外，像在睡前看了看星星，然後就閉上了眼。如果不是那片暗紅色的痕跡，他看起來像還在睡。
圓圓滑進來，藍光掃過他的身體。」用獸化爪子割斷了喉管。死於窒息。死亡時間——約四小時前。」
四小時前，天還沒亮。他選了一個所有人都在沉睡的時間。
另一個瘋獸人坐在牆角。他整個人縮成一小團，雙手抱著膝蓋，臉埋進手臂里。他的尾巴——蓬鬆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垂在身後，尾巴尖在地板上一動不動。萊拉這才注意到，那條尾巴的蓬鬆和柔軟，感覺手感能不錯，還沒見過哪個瘋獸人的尾巴能有這麼好的狀態。她蹲下來，在他面前隔了一小段距離，沒有伸手碰他。
」你還好嗎？」
他的肩膀動了一下，但沒有抬頭。圓圓和方方把屍體抬出去了，動作很輕——圓圓托著頭肩部，方方托著腳踝，兩個機器人配合得像做過很多遍這種事一樣。香香在走廊里等著，門一打開她就滑進去了，清潔程序啟動，開始清理那片暗紅色。
余躍和兔子開車去了墓地。他們走的時候誰也沒有說話，車門關上之後引擎聲慢慢遠了。
這個血色的早晨，像是一個不祥的開端，鋪墊了整個節日的不太平。
那個幸運兒看著眼前的景象，感覺下一具屍體就是自己了。
萊拉過來檢查幸運兒的情況，一會圓圓也進來了。
＂骨齡33，蠍子獸人。＂圓圓的播報聲震驚全場。
＂怎麼可能！那麼大的毛尾巴呢，你告訴我他是蠍子？＂萊拉難以相信。
＂檢測毛尾巴為裝飾物，並非他自身擁有的，二次檢測結果不變，確實是蠍子獸人。＂
＂所以你是蠍子獸人嗎？＂
萊拉直接讓幸運兒自己回答。對方沒出聲，默默點了下頭。
難受，自己沉迷抓帶毛耳朵毛尾巴的意義在哪裡，竟然還能這麼翻車。
方方帶著兩杯果汁進來，和圓圓一樣的粗暴投餵法，迅速餵完退場。
＂能說話嗎，可以做個自我介紹嗎，這是k-72的愛心療養院，剛才那種情況是意外，我撿了一堆人，還是第一次遇到自殺的。＂
＂花鏡，你可以在光腦上查到我。＂花鏡很緩慢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光腦上的信息非常多，顯然又是個少年天才，九歲覺醒a級精神力，15歲二次覺醒到s級。少年機甲賽冠軍，青年機甲賽亞軍。16歲服兵役就參與了攻打蟲母的戰役，還獲得了表彰。21歲就是副指揮官了。各種表彰和通報批評交織，直到29歲在追擊海盜時失蹤。一直也沒升職到正指揮官。
萊拉劃到頁面底端，看了一眼那些通報批評。」作戰會議中拒絕服從指令」——一次。」擅自脫離編隊」——兩次。」在非任務時段使用機甲」——三次。每一次都有處分記錄，但每一次處分之後都會跟著一條」因功績顯著，處分暫緩執行」的備註。像一個人在用功績擦掉自己犯過的錯，然後又犯新的錯，再擦掉。這流程有點像人屠的操作，這些天才都任性習慣了吧。
萊拉關了光腦，把視線從屏幕移到花鏡的臉上。他的眼睛是暗紫色的，很安靜。那條大尾巴在晨光里顯得尤其柔軟——可惜它不是真的尾巴。＂尾巴是假的？＂萊拉問了他，他沉默了，然後點了下頭。
＂你現在精神力跌落有點嚴重，我不知道能不能給你治回到s，但是治到b肯定沒問題。應該一兩個月就能治療到b級。你先放心住吧。＂